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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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家小姑娘把他的好大兒養得很好。
“快給我兒端涼茶來。”皇帝掩飾好自己的失態:“你剛回京,怎麼不先回府休息?”
“離家數月,兒臣想先見見你們。”凌硯淮致歉:“孩兒讓你們擔心了。”
“胡說八道。”皇后心疼地拉著他坐下:“我兒最是貼心,從不忍心讓我們難過。”
“棲芽呢?”皇后把果子放到凌硯淮手裡:“近來御膳房做了很多新菜,我還想讓她嚐嚐,她怎麼沒有跟你一道進宮?”
凌硯淮啃了口果子,開口答:“她去京兆府投案自首了。”
“什麼?!”皇帝與皇后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你說什麼?”
好好出個遠門,回來怎麼就進了京兆府?
“父皇,母后。”凌硯淮眼角眉梢全是笑:“芽芽帶著我,把皰家村從村頭揍到村尾,所以進京後,她就去了京兆府投案自首。”
皇帝與皇后當然知道皰家村是什麼地方。
僅僅是聽到這個名字,都讓他們感到難受。
“父皇,兒子想求您一道恩旨,請您赦她無罪。”凌硯淮笑得眉眼彎彎,甚至有種孩子式的炫耀:“她為了我才做的這一切。”
“她是你的王妃,京兆尹怎敢為難她?”皇帝起身就準備去給未來兒媳寫聖旨。
罪?
有什麼罪?
凌硯淮起身為皇帝磨墨:“父皇,芽芽替我拆了皰家村那棟房子,陪我踹了很多人。”
皇帝提筆的手一頓,他猶豫著抬頭,他怕看到好大兒眼裡無法排解的憂愁。
可他看到的,只有笑與滿足。
好大兒……是不是在跟他炫耀。
不太確定,他再看兩眼?
第65章 京兆府 吾兒肖父
“淮兒。”皇帝越想越覺得不太對勁, 停下寫了一半的聖旨:“你進宮來,就為了討一道聖旨?”
“兒臣從果州帶回一些土儀。”凌硯淮停頓一下,臉上有些不自在:“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
孩子出門還給他們帶了禮物回來?!
皇帝唰唰揮筆,寫完剩下的聖旨內容:“不拘貴賤, 心意難得, 怎麼不讓人把東西拿進來?”
就算是路邊撿的石頭樹葉, 那也是孩子念著他們。
看到父皇母后臉上期待的笑容, 凌硯淮想起進京時, 芽芽跟他說的話。
“給父母的心意, 就應該當面說。他們高興,你也心裡舒坦。”
“有時候一句話,比偷偷在心裡猜測一萬句有用。”
果州帶回來的東西被抬進內殿,雜七雜八什麼都有。
桑蠶絲被, 穿戲服的小小木偶,還有沿途在其他州縣買的土儀,各種吃的玩的, 零零碎碎不一而足。
這些土儀並不值錢,但帝后卻似得了寶貝, 讓宮人幫他們把所有東西都收起來。
人在過於珍視的人面前, 總是顯得小心翼翼。
凌硯淮看著父皇母后臉上肉眼可見的開心, 跟著笑了笑。
“你趕緊帶著聖旨把芽芽從京兆府帶回來。”即使高興, 皇后也沒忘記自己的未來兒媳:“夏日炎炎,別把芽芽熱壞了。”
他們身為帝后,礙於身份不能做的事,芽芽帶著淮兒做了。
這不是罪,是功。
身為母親,她把凌硯淮一點一滴的改變都看在眼裡。
淮兒是朵枯萎的花, 是芽芽的出現,讓他向陽而生,煥發新機。
“那兒臣先去救你們的兒媳婦回家,明日帶她進宮用膳,順便……說一件與廢王有關的事。”凌硯淮拿起桌上蓋了御印的聖旨,對帝后行了一禮,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皇后宮。
“淮兒方才跟我們說笑了?”皇后望著凌硯淮離去的背影,他的腳步輕快雀躍,連風都在偏愛他,把他的衣袍吹出最好看的弧度。
“你沒聽錯,淮兒是真的在跟我們說笑。”皇帝走到皇后身邊坐下:“他的心情很好。”
“當年你答應與我成親時,我也像他那樣開心。”皇帝望著門口,沉思半晌:“淮兒肖我。”
皇后嘆氣,無論說什麼,到了皇上這裡,最後總會變成“吾兒肖父”。
瑞寧王轉危為安進宮拜見帝后的訊息,很快就傳到洛王府。
洛王懶得再聽門客“養精蓄銳”“謀定後動”的廢話,轉身出府往宮裡趕。
說那麼多廢話幹什麼,凌硯淮病情究竟如何,進宮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在這裡關著門猜來猜去有什麼用?
洛王一路緊趕慢趕,趕到宮門口時,正好遇上凌硯淮出宮的馬車。
“皇兄。”洛王攔在馬車前:“兩個多月不見,不知皇兄身體如何?”
“還好。”車窗簾子動了動,隨即被掀開一角。
是凌硯淮的聲音,洛王看著露在窗簾外的手,無法憑藉一隻手來判斷對方的身體好壞。
“瑞寧王殿下,洛王殿下。”
老郡王的出現,打破兄弟二人之間的僵局。
洛王回頭看了眼老郡王,態度帶著幾分高傲。
老郡王早已習慣洛王的態度,對他拱手行禮。
“微臣參見瑞寧王、參見洛王。”禮部侍郎與工部侍郎偷偷打量瑞寧王府的馬車,心裡都有些好奇,也不知瑞寧王現在身體如何。
他們為了瑞寧王大婚典禮,鞋都磨破了幾雙,瑞寧王可不能在這個時候發生意外,到時候皇上發起瘋來,他們全部都得完蛋。
“大殿下,老臣聽聞您身體欠安。多日不見,殿下可已痊癒?”老郡王神情擔憂,他與瑞寧王原本沒什麼交情,後來見慣瑞寧王與雲姑娘在一起時的開心模樣,反而生出幾分希望他們兩個小年輕能幸福美滿的期盼。
“今日暑熱難耐,請殿下保重身體。”
“多謝老叔祖。”馬車內凌硯淮的聲音溫和:“我身體已經大好,老叔祖不用擔心。”
剛剛說話的人是誰?
瑞寧王?!
兩位侍郎神情震驚,天啊地啊,天降紅雨啦,從來不與朝臣說話的瑞寧王,剛才開口了!
他們沒聽錯,剛才說話的人就是瑞寧王。
不過瑞寧王聲音平和,聽不出病情如何。
直到瑞寧王府的馬車離開,兩位侍郎才緩緩回過神。
不小心瞟到洛王的表情,兩人頭埋得更低。
皇家儲位之爭,向來如此,他們可不想成為皇子鬥爭的犧牲品。
“諸位大人,此時進宮有何貴幹?”洛王注意到禮部侍郎手裡拿著的奏摺上,特意煳了一層紅紙。
為求喜慶以及方便記檔,帝王與皇子大婚有關的奏摺與禮單,都會煳一層紅紙或紅綢。
看明白這一點,洛王意味不明地冷笑出聲,轉身往宮外走。
洛王又不高興了。
兩位侍郎對望一眼,都有些生無可戀。
洛王喜怒不定,日後若是洛王登基,朝臣不知要遭多少罪。
此時此刻,他們只希望陛下能長命百歲,然後越過洛王,把皇位傳給孫輩。
“兩位大人先忙。”老郡王見到自家下人神情驚惶朝自己招手,對兩位侍郎道:“老朽家中有些事需要處理,先行一步。”
“郡王爺慢走。”
這兩份與瑞寧王大婚有關的奏摺幾天前就該呈給陛下,但瑞寧王身體不好,誰也不敢觸皇上黴頭。
好不容易聽到瑞寧王進宮的訊息,他們哪還坐得住。
瑞寧王能活著就好。
“郡王爺,出事了。”小廝對老郡王小聲道:“京兆尹大人方才派人給您傳訊息,雲小姐到京兆府自首,他拿不定主意,求您替他解圍。”
“自瑞寧王病後,雲姑娘就一直沒有出過誠平侯府,怎麼會去京兆府?”
他年紀大了,實在看不明白年輕人的做法。
京兆府難道是什麼好地方?
京兆府當然不是什麼好地方,尤其是聽聞未來瑞寧王妃到京兆府投案自首後,京兆尹更是如坐針氈。
什麼叫帶著手下與村民發生矛盾,因為打的人太多,所以來投案自首?
京兆尹欲言又止,好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措辭。
長得這麼漂亮討喜,怎麼看都不像帶人進村暴打百姓的紈絝。
“雲姑娘,本官從未見過誰來狀告你。”京兆尹笑容客氣:“不知您歇腳的村落叫什麼名字?”
“皰家村。”
皰、皰家村?!
京兆尹對這個名字很熟悉,他在京城為官多年,怎會不知在這個村子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短短几息間,他就想明白雲姑娘為何會去打這個村子的人。
京兆尹沉默片刻:“想來是雙方溝通存在分歧,請雲姑娘稍坐片刻。待皰家村的村民趕到後,我們再繼續審理此案。”
“大人,我已經安排人把他們請來了。”
兩位皰家村村民被帶進來,他們鼻青臉腫,走路一瘸一拐,看到雲棲芽瞬間原地起跳,忙不迭解釋道:“貴人,我們沒有告官,是其他人帶我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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