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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京兆尹開口詢問,他們就迫不及待替雲棲芽開脫,生怕解釋慢了會耽誤她。
京兆尹:“……”
臉腫似豬,腿還瘸著,都不忘替雲姑娘解釋,看來真是天大的“誤會”。
苦主“自願”不追究,京兆尹當即派人把他們送走。
有關皰家村這段過往,陛下不願意提,他們更是諱莫如深。
皰家村拐賣案,他幾年前翻過卷宗。
此案有兩人被斬首,近十人被關進大牢。
當年看完這份卷宗,他就生出過把這個村的人全部揍一遍的衝動。
所有人都在權衡利弊,雲姑娘沒有。
他輕輕嘆氣,瑞寧王的命真好。
“聖旨到。”
京兆尹看著舉著聖旨進來的瑞寧王,連忙站起身。
這點小事何須請聖旨?
京兆尹大為震撼,這種聖旨皇上竟然也能給瑞寧王寫?
等凌硯淮唸完赦她無罪的聖旨,雲棲芽笑眯眯道:“大人,我這裡還有幾個犯人,我讓人把他們給您送進來。”
事情鬧大一點,就算她跟凌硯淮往京兆府多跑幾次,別人也不會想到,他們把廢王私生子扔進了京兆府牢房。
跟宗正寺、大理寺跟刑部大牢相比,京兆府的牢房排列更加緊密且充滿人氣。
天氣熱,生性善良的雲棲芽,打定主意要替凌良辰找一個熱鬧的地方。
京兆府牢房就很適合。
牢房狹小,一間小牢房能關好幾人。
小偷小摸者,打架鬥毆者,這些人都要往京兆府大牢裡塞。
“什麼犯人?”京兆尹暗暗想,只要不繼續提皰家村這幾字就行,他承受不起。
“廢王的私生子,他意圖勾結外地官員作惡,被我提前抓了回來。”
誰的私生子?
京兆尹以為自己聽錯了,抬起頭死死盯著雲棲芽。
“他是廢王遺留在外面的血脈,運氣不好遇到我,我就順手把他抓回來交給你處置。”雲棲芽指了指被綁著帶進來的幾人。
京兆尹笑得比哭還難看,順手?
那可真是太不巧了。
要不咱們還是繼續談群毆皰家村的事?
“王爺,雲姑娘。”京兆尹看向這群人裡最白嫩的男人:“下官這裡,恐怕不適合處理此案。”
“大人,旁邊比較黑的那個,才是廢王私生子。”
京兆尹看向角落,這個黢黑乾瘦的男人,居然是廢王私生子?
在太陽底下用油煎過?
難怪又是自首,又是請聖旨,原來是為了這件事掩人耳目。
而且瑞寧王面色紅潤,不見病色,明顯什麼事都沒有!
儲位之爭,終究還是要開始了?
可他只是一個小小的京兆尹,什麼秘密他都不想知道!
“大人,你怎麼不說話?”雲棲芽道:“廢王私生子脾性不好,我覺得京兆府犯人們要做的勞動改造也很適合他。”
京兆尹扭頭看瑞寧王,瑞寧王正在點頭,雲姑娘說一句,他就點一次。
“京兆尹。”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看向他時卻只剩下平靜:“你意下如何?”
“是,王爺。”
京兆尹下意識低頭,不敢直視瑞寧王的臉。
第66章 挑釁 什麼阿貓阿狗都敢看不起他……
京兆尹避開瑞寧王的視線, 轉頭觀察廢王之子。
對方皮膚太黑,若不是此刻正偷偷翻白眼,他差點找不到他的眼睛。
他很清楚,這是個燙手山芋。
但瑞寧王能拿來這樣一道聖旨, 說明陛下對瑞寧王的做法心知肚明。
“請王爺與雲姑娘放心。”京兆尹閉了閉眼, 下定了決心:“下官一定會對他們嚴加看管, 認真審理犯人。”
手下們發現, 曾經在他們眼裡無比尊貴的少爺, 此刻跟他們沒有什麼差別。
他穿著與他們相同的囚服, 被衙役扔進牢房的模樣,比他們更加狼狽。
牢房裡又髒又臭,關押在裡面的犯人,大多是坑蒙偷騙的慣犯。
凌良辰被塞進一個關押了七八個犯人的牢房裡, 東極觀的破舊柴房都比這裡好。
“來新人了。”
“兄弟,你犯什麼事進來的?”
他沒有理會這些犯人,找到一個勉強不太髒的角落盤腿坐下。
“進了這裡還敢擺譜?”犯人們可不是他的手下, 見他不理人,都圍了過去。
陶先生被隔壁牢房吵得心煩, 熟練地掏出兩片碎布, 塞住自己的耳朵。
他臉上的假面具早就已經掉了, 不過因為臉太髒, 沒人在乎他究竟長什麼樣。
小半個時辰前,衙役突然把他牢房裡的其他犯人帶走,到現在這些人也沒回來。
“就是這裡,進去吧。”
隔壁牢房突然變得安靜,不用抬頭陶先生就知道,肯定是獄卒來了。
陶季看著一個個關滿犯人的狹小牢房, 心裡十分擔心,叔父年紀大了,跟這麼多人關在一起,會不會受欺負?
“你運氣好。”獄卒開啟牢門:“瑞寧王府的長隨大人親自打招唿,替你安排個好點的牢房。”
“在牢裡好好改造,爭取早些重新做人。”獄卒說的話還算客氣,甚至把陶季推進牢門後,還給了他一條破舊的薄被。
“叔父。”
陶先生愕然回頭,陶季?!
他怎麼也被抓進來了?!
“叔父!”陶季衝到陶先生面前:“我終於見到你了。”
雲棲芽真是個言而有信的大女人,比凌良辰靠譜。
“你怎麼也被抓住了?”陶先生又急又氣,少爺放棄他便罷了,為何連陶季都護不住,這可是他唯一的侄兒。
衙役一走,隔壁牢房又吵鬧起來,新來的犯人正被按在地上打。
“不僅是我,所有人都被抓了。”陶季從懷裡掏出一包肉乾,這是瑞寧王府下人見他聽話,臨走前塞給他的。
“什麼意思?”陶先生十分意外,以少爺謹慎的性格,應該早就找機會離開京城,怎麼會被人抓住:“少爺現在在哪?”
“你先吃點東西,天熱,肉乾放久了會壞。”陶季挨著叔父坐下,一邊哄著他吃肉乾,一邊看隔壁牢房的人捱揍。
肉乾吃完,隔壁牢房的新人也被揍暈了。
“那。”他指了指隔壁牢房暈倒的犯人:“躺在地上的就是。”
陶先生大為震撼,地上那個髒兮兮黑黝黝類猴的人,是少爺?!
“少爺怎麼被人抓住的?”
陶季默默扭過頭:“叔父,我棄暗投明了。”
陶先生:“……”
難怪他今天突然擁有了獨立牢房,原來全靠他侄兒出賣主子。
他瞅了瞅隔壁牢房,緩慢又堅定地默默扭開頭
現在都是階下囚,就別論主僕尊卑了,不利於牢房裡的團結。
“我要回家了。”雲棲芽走出京兆府,雲家的馬車已經等在大門外。
習慣與雲棲芽同進出的凌硯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裡不是果州,是京城。
芽芽的家在侯府,而他需要回王府。
“明天早上我來接你進宮。”凌硯淮跟著雲棲芽走到雲家馬車旁,直到雲棲芽進入馬車,才停下腳步。
“凌硯淮。”雲棲芽從窗戶裡探出頭,笑眯眯道:“晚上好好睡覺。”
“嗯。”凌硯淮臉上的失落稍減,對雲棲芽笑了笑。
老郡王趕到京兆府,見瑞寧王站在石獅子旁,眼神盯著離去的馬車,一副恨不得跟過去的模樣。
瑞寧王看上去氣色似乎好了很多,難道這兩個月一直在王府調養身體?
凌硯淮對老郡王微微頷首,轉身坐進自己的馬車。
老郡王看了看離去的瑞寧王府馬車,又看了看京兆府大門,猶豫片刻轉身離開。
京兆尹沒有繼續派人來催他,瑞寧王也已經離開,說明事情已經解決,用不著他繼續摻和進去。
上了年紀的人想活得久,就要做到少管閒事。
雲棲芽一進家門,就受到全家人的熱情歡迎,就連在國子監讀書的兩位堂兄,也特意請假回來,陪她吃了頓熱鬧的午膳。
雲棲芽把廢王私生子的事告訴了大伯:“凌良辰藉著廢王的勢,做了不少缺德事,強佔良田旺鋪,暗殺朝中官員,還故意安排人攔瑞寧王的馬車,試圖抹黑瑞寧王名聲。”
“你們回京前,已經把此事暗中稟告給陛下,現在陛下沒有過問,說明陛下已經默許此事交給瑞寧王處理。”雲伯言從此事上,隱隱察覺到,陛下可能想讓瑞寧王入朝參政。
“你一路舟車勞頓,下午回院子好好休息。”雲伯言露出溫和的笑:“此事你們處理得很好,朝中如果有人彈劾皰家村的事,大伯幫你罵回去。”
“謝謝大伯。”雲棲芽崇拜地看著雲伯言,眼睛閃閃亮亮,看得雲伯言一陣心軟。
他家小侄女愛憎分明,愛護身邊人,她能有什麼錯?
若有人彈劾她,一定是其他人蠻不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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