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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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甲衛長立刻翻身下馬:“見過雲小姐。”
原來是未來瑞寧王妃在看熱鬧,早知道是她,他就不過來趕人了。
“侍衛長。”雲棲芽對金甲衛長客氣一笑:“不好意思,我剛從宮裡出來,聽聞洛王殿下遇刺,所以過來看看,不知洛王殿下可有受驚?”
過來看看,還是過來看熱鬧?
官場講究個人情世故,金甲衛長拱手道:“雲小姐心善,洛王爺並無大礙。”
就是有點暴躁,幾位負責查案的大人,現在還在洛王府捱罵呢。
“那我就放心了。”
金甲衛長看到一隻男人的手伸到雲小姐身邊,手裡還端著一杯茶。
男人的手?
不對,此人袖子上繡著的金紋,是龍飛祥雲圖案。
瑞寧王也在這輛馬車裡。
往日萬事不管的瑞寧王,竟然帶著未婚妻在巷子裡看熱鬧,這、這……
皇家的兄友弟恭,總是如此生動含蓄。
“侍衛長辦案,我不便打擾,先行告辭。”雲棲芽把簾子放下來一半,把凌硯淮擋得嚴嚴實實。
低調些,做哥哥的蹲弟弟家門口看熱鬧光彩嗎?
“今日的事鬧得這麼大,對方必有所圖。”雲棲芽看侍衛長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經發現了馬車裡的凌硯淮:“希望你們儘快抓到歹徒。”
“是。”侍衛長低下頭,假裝自己什麼也沒發現。
“難怪凌良辰會說洛王腦子有問題。”中年男人氣得直拍胸口:“心照不宣的事,他非要鬧得滿城皆知。豎子不可與謀!”
正常人一眼就能發現,那支箭是為了傳遞訊息,而不是傷人。
但凡他多看一眼,只需要一眼,就能發現箭上綁著的字條。
這些年他暗地裡幫廢王賺了不少銀錢,只是他向來謹慎,無人知道他是廢王的人。
廢王入獄後,他怕自己身份暴露,不得不受凌良辰驅使。
凌良辰去果州後,他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安度晚年,誰知道他跑那麼遠,也能被抓回來。
也許是他上了年紀,漸漸開始相信報應。
廢王做了太多孽,所以即使先帝寵愛他,他也沒能登上帝位,最後連唯一流落在外的血脈,也被關進了京兆府。
洛王與瑞寧王不合,他想借洛王的手,讓凌良辰死在京兆府。
瑞寧王身體不好,洛王是儲君的唯一選擇。
他可以用金錢,為自己鋪出一條從龍路。
可洛王不接招啊!
什麼合作,什麼謀略,什麼共贏,都是對牛彈琴!
“唉。”男人嘆了口氣,路過樂坊門口時,看了眼大門上的封條。
這家樂坊他經營多年,最後毀在凌良辰手裡。
外室子就是外室子,鼠目寸光,只知道用美人計。
也不想想京城貴女什麼男色沒見過?
隱姓埋名參加科舉,用手段步步高昇,私底下拉攏官員,都比那種上不得檯面的男色勾引好使。
都是蠢物。
凌良辰蠢,洛王更蠢。
偏偏他還要受蠢貨們連累。
“這家樂坊被封了?”
雲棲芽把凌硯淮送回瑞寧王府,帶著荷露回家,順路買酥山時,發現她跟盧明珠去過的樂坊,被貼上了封條。
“姑娘別看了。”旁邊一箇中年男人道:“聽說裡面有人犯了大罪,朝廷正在徹查,您千萬不要因為好奇被牽連。”
“多謝告知。”雲棲芽對中年男人禮貌道謝。
這家樂坊跟凌良辰有關,朝廷肯定不會讓它繼續開下去。
中年男人:“不謝,不謝。”
他長相憨厚,似乎怕多惹事,說完就匆匆離開了,腰間鼓鼓囊囊的荷包搖來晃去,一看就知道很富貴。
“小姐。”荷露捧著兩碗酥山跑回來,見小姐盯著一箇中年胖男人發呆,好奇地問:“您在瞧什麼?”
“瞧有錢人的荷包。”雲棲芽收回視線:“我們回家。”
這個男人的穿衣打扮,一看就知是生意人。
越是做大生意的人,說話做事就越謹慎圓滑,尤其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談及朝廷二字。
剛才這個男人,好像有意與她搭話。
難道他知道她是未來的瑞寧王妃?
有點可疑,先回去告訴大伯一聲。
洛王差點被戳一箭後,皇室宗親們近三日都老老實實待在府裡,就算出門也乖乖乘坐馬車,不探頭不伸手,舉止間寫滿了惜命。
三日後,帝后帶眾臣到避暑別宮暫住,雲棲芽一家自然也在隨行名單裡。
雲棲芽在自己馬車裡沒有坐多久,就被盧明 珠請了過去。
“明珠姐姐,你的馬車真漂亮。”雲棲芽爬進盧明珠的馬車,笑眯眯作揖道:“郡主娘娘安。”
“打住打住。”盧明珠往她懷裡扔了一顆李子:“我能得這個郡主封號,一半功勞在你。”
前段時間又有人說她八字不好,妨克芽芽,她嗤之以鼻。
芽芽才是真正的相術高手,其他人都是胡說八道。
“這兩個月京城裡流言紛紛,我好幾次到你家拜訪,老夫人都說你在靜養,不方便見外客。”盧明珠捧著雲棲芽的臉揉了揉:“現在見你面色紅潤,我就放心了。”
“嘻嘻。”雲棲芽撿起懷裡的李子啃了一口,從袖子裡拿出幾張護身符:“這個給你。”
“你畫的?”盧明珠接過符,花裡胡哨有七八張,她也分不清這些是什麼符,一股腦塞進自己荷包。
“我師父送的,她比我厲害。”雲棲芽啃完一顆李子,又從盤中拿了一個:“我特意給你帶的。”
“謝謝芽芽。”盧明珠忍不住又捏了捏雲棲芽的臉。
水水嫩嫩,讓人捏了又想捏。
瑞寧王的命真好啊。
“我聽人說,你因為瑞寧王病重,帶著瑞寧王府的侍衛,跑去皰家村群毆了全村?”盧明珠好奇:“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是幫他出了一下氣。”雲棲芽啃李子的動作緩了緩:“也不是什麼大事。”
“還不是大事?”盧明珠把李子扒拉到自己面前,不給雲棲芽吃:“外面都說你衝冠一怒為藍顏,一夜揍盡皰家村。”
“姐妹。”盧明珠表情複雜:“我若是瑞寧王,可能要對你死心塌地一輩子。”
“這跟死心塌地有什麼關係。”雲棲芽把李子又搶了回來,脆甜的李子啃起來口感特別好:“他是我的人,我幫他出氣是應該的。”
盧明珠笑著搖頭,這就是原因。
與心懷其他目的相比,這種並無他求的行隨心動更加令人動容。
馬車外響起馬蹄聲。
雲棲芽掀起簾子往外看了一眼,洛王正在策馬揚鞭。
大熱的天,揚起一路的塵土。
經過雲棲芽身邊時,洛王突然勒緊韁繩,斜著眼看她:“雲棲芽?”
“沒規矩。”雲棲芽看著他居高臨下的模樣:“洛王殿下,你該喚我尊稱。”
最煩裝的人!
以前他在她面前裝模作樣,她不挑他的理。
現在她可以行使瑞寧王妃權力,他該叫她什麼?
第68章 喜歡 我很喜歡
“你!”
洛王臉色非常難看, 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對他說話。
上元節初見這個女人,她還沒這麼大的膽子,在琉璃宮燈下笑得很乖巧。
“仗著有凌硯淮給你撐腰,你連本王都不放在眼裡。”洛王冷笑:“雲棲芽, 誰給你的膽子?”
“皇上, 皇后娘娘還有你的大哥。”有人撐腰的雲棲芽, 根本不怕洛王:“洛王殿下難道想抗旨不遵?”
洛王深吸一口氣, 被揚起的塵土嗆得咳嗽不止。
這塵土還是他自己騎馬飛奔弄出來的。
“咦~”雲棲芽嫌棄地放下簾子, 把自己擋得嚴嚴實實。
“雲棲芽, 你這是什麼意思?”洛王被她這個動作氣得五官扭曲:“你給我出來!”
雲棲芽捂著耳朵不搭理他。
“芽芽。”盧明珠聽著馬車外洛王的無能咆哮:“你招惹他作甚,他發起脾氣來,跟瘋牛似的。”
“他在皇上與皇后娘娘面前,從不這麼發瘋。”雲棲芽哼了一聲:“會選擇性發瘋, 說明根本就不瘋。”
“你說得好像有點道理。”盧明珠頓悟:“洛王好像還真沒在皇上跟娘娘面前,鬧過出格的事。”
不僅不鬧事,還會討巧賣乖。
皇后娘娘千秋宴上, 洛王又是敬酒又是表演劍舞,可看不到半點瘋狗模樣。
不過是覺得凌硯淮身體不好, 無法繼承大統, 未來儲君只能是他, 所以對其他人有恃無恐罷了。
洛王還在馬車外面哇哇叫, 盧明珠擔心雲棲芽跟他對罵,按住她的胳膊勸道:“算了算了,你別搭理他。”
洛王到底是帝后的親兒子,芽芽跟他鬧起來,傳到帝后耳中,對她沒有好處。
“我沒打算理他。”雲棲芽從懷裡摸出一副橋牌:“我們來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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