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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寶兒穿著新棉衣,快樂地轉了個圈,軟乎乎道:“洛先生,新衣服真暖和,寶兒很喜歡。”

洛書珩柔聲道:“寶兒喜歡就好,寶兒穿上新衣服,漂亮得像個小仙童。”

柳寶兒羞澀一笑,低著頭跑去和其他小夥伴玩了。

幾行淚水從柳存生臉上滾落。

傍晚,洛書珩將人塞上了馬車,秘密帶回了家,把事情緣由告訴了許澤衍 許澤衍道:“夫郎真是為夫的小福星,幫了為夫大忙了。”

洛書珩道:“也是趕巧了。”

許澤衍去見了柳存生,對方一見他便跪了下來:“大人,牢房裡那兩個盜匪是草民殺的。”

許澤衍道:“本官已經猜到了,你可願助本官剿匪?”

柳存生毫不猶豫道:“草民願意,草民早就想將那些盜匪殺之而後快了,只是人單勢薄,無能為力。”

許澤衍:“你既在黑虎寨待了許久,想必對那裡的情況有所瞭解,和本官說說。”

“是,大人。”

柳存生道:“黑虎寨共有盜匪一百六十七人,有三個當家,大當家病重,治了許久都未見好轉,反倒讓寨裡缺醫少藥,二當家三當家想要趁機奪權,明裡暗裡爭鬥不休……”

聽了柳存生的說辭,許澤衍將之前的計劃推翻,制定了更周全的剿匪計劃。

隔天,柳存生便被放了回去。

幾日後,皇宮來了封信。

許澤衍對小夫郎道:“夫郎,可以開始剿匪了。”

作者有話說:洛書珩:該死的盜匪。

許澤衍:他們馬上就完蛋了。

第88章

冬日的天最是無常, 變臉如翻書,前兩日還暖陽融融,今日忽然便降了溫, 寒風凍得人瑟瑟發抖, 但再冷的天也比不上陶明華幾人內心的冷。

陶家隱蔽的房間裡,幾個和黑虎寨有牽扯的人齊聚一堂,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陶明華癱坐在椅子上, 臉上沒有絲毫血色:“許澤衍瘋了不成?!他這是想害死我們啊!”

有人揹著手轉來轉去:“陶兄,這可怎麼辦?若是讓那群人知道了,我們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恐怕都保不住!”

有人眸光黯淡死寂:“許澤衍竟然用我們之前給的銀子發了剿匪告示, 表揚我們捐款剿匪,這不是讓那些盜匪把矛頭指向我們嗎?”

有人破口大罵:“許澤衍根本就是個害人精!他要剿匪卻拉我們下水!如今該如何是好?我們向黑虎寨的人解釋還來得及嗎?”

“解釋有用嗎?黑虎寨那群人窮兇極惡, 會相信我們嗎?”

“那你們說怎麼辦?!我們現在兩頭不是人,無論站哪方都得死!”

“不如收拾東西逃命吧。”

有人突然看向一個方向:“大人,你說怎麼辦?”

那個方向有一人隱藏在黑暗中,他語氣狠絕:“殺了縣令。”

眾人一驚:“這,這,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那人聲音森然:“我們與盜匪勾結多年, 若是許澤衍剿匪成功,我們也是死路一條,倒不如殺了縣令向盜匪投誠, 興許還能保住一命。”

眾人猶豫不決:“萬一茶聽他人來查……”

“就說是盜匪殺的。”那人繼續道,“想想黑虎寨的手段,你們該不會想體驗吧?”

想起黑虎寨那些手段,眾人打了個寒顫,咬了咬牙:“我們聽大人的。”

陶明華遲疑:“可是大人……要想殺了縣令可也不容易啊。”

“本大人自有主張,你們等候訊息便是。”

眾人面面相覷,只能忐忑不安地選擇相信對方。

在陶家待了段時間,他們起身回家,路上有百姓認出他們,紛紛上前感謝:“幾位老爺真是好人啊,不僅捐錢讓我們修路開墾梯田,還捐錢剿匪。”

“是啊是啊,原先我還罵你們是奸商,如今想想真是慚愧。”

“以後我們一定多去你們店鋪光顧光顧。”

幾人聽著百姓的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乾笑著應付了幾句,急匆匆回了家。

寒氣凍了人兩日,難得有了個好天氣,白日裡天空澄澈,萬里無雲,入了夜,皓月當空,照亮大地。

月上柳梢,縣衙內仍舊亮著燭火,許澤衍坐在案前,翻閱手中的地形卷宗。

“大人,夜色已深,怎麼還不回去?”一個身著官服的人走了進來,手中端著一壺茶,“夜裡涼,不如喝杯熱茶暖暖身?”

許澤衍將書放在一旁,接過茶杯卻未飲用,他指尖輕撫杯壁,問案前的人:“朱大人怎麼也沒回去?”

來人名叫朱聞,是縣衙的典吏,掌治安、巡捕、牢獄、緝拿盜匪,平日裡沒什麼存在感。

朱聞回道:“今日抓捕一個小偷,那小偷極為狡猾,剛剛才將人抓進了牢房,見大人還在忙碌,便想著來看看大人。”

許澤衍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朱大人有心了,沒什麼事,你便先回去吧。”

朱聞垂下的手微微抖動,一柄匕首悄無聲息從袖中落入他的掌心:“大人如此辛勞,下官怎能離開?自然得陪陪大人。”

許澤衍:“朱大人不必如此。”

朱聞躬身行禮,腳步悄然往前挪了半步:“那下官就告退了。”

話音剛落,殺機頓顯,一道寒芒勐地刺向許澤衍的要害。

許澤衍眼底無半分慌亂,側身避開匕首,反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擲出。

溫熱茶水兜頭潑下,盡數淋在朱聞臉上,瞬間迷了他的視線。

許澤衍趁機疾步上前,扣住刺客持匕首的手腕,指節發力。朱聞悶哼一聲,握匕首的手腕劇痛難忍,“哐當”一聲,匕首掉落在地。

不等朱聞反撲,他勐地抬腳踹向朱聞的膝彎處,只聽咔嚓一聲輕響,朱聞痛唿一聲,膝蓋一軟,狼狽地跪倒在地。

許澤衍冷聲道:“朱大人,沒想到你才是隱藏最深的人。”

朱聞忍著疼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那兩個盜匪死後我便猜到了,那新來的衙役是你招進來的吧?”許澤衍道,“你身為典吏卻與盜匪勾結,枉為朝廷命官。”

朱聞笑了幾聲,笑聲充滿嘲諷:“朝廷命官?少裝模作樣了!這世道為官者誰不是為了雪花銀?我與盜匪互通有無,不過是借力謀一番前程,何錯之有?如今落於你手,也只是棋差一招,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快,大人在這。”

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段成川帶著一群官差衝了進來:“大人,你沒事吧?”

“我沒事。”許澤衍將人交給他們,“將人關入牢房看押,別讓他往外遞訊息。”

“是!”

官差將朱聞押下去後,許澤衍問段成川:“段大人,其他人可看住了?”

段成川:“回大人,下官已派人將他們看牢。”

“好,清點人隨本官出城。”

“是!”

當天夜裡,一隊人馬出了城,直奔黑山。

走至一半時,許澤衍勒緊韁繩,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段成川不明所以:“大人……”

他話剛出口,忽然聽到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朝他們靠近,他忙急走幾步擋在許澤衍身前:“大人小心。”

許澤衍道:“段大人無需驚慌,是一同來剿匪的官兵。”

段成川疑惑:“官兵?怎麼會有官兵前來?”

許澤衍:“是本官請來助我們剿匪的。”

官兵漸漸走至眾人跟前,一個身穿盔甲的人騎著馬越眾而出,向許澤衍拱手:“許大人,我已派人按照你給的地圖將地形探清。”

許澤衍道:“有勞羅將軍,我們安排的內應也已開始行動,今夜定能將那群盜匪一舉拿下。”

“好。”

兩人帶著人馬連夜上了黑山。

縣衙後院燭火通明,自從知道許澤衍今晚去剿匪,洛書珩便憂心忡忡坐在椅子上,頻頻看向門外,手旁的茶杯已經空了又倒滿。

“徒弟夫郎,別擔心。”負責保護他的方通安慰道,“他今日已經做了萬全準備,定然會安然回來。”

洛書珩也知道這個道理,但還是難免擔憂:“師父,夫君他們去了多久了?”

“約莫一個時辰。”方通勸道,“徒弟夫郎,你還是去休息一會兒吧,別熬壞了身體。”

洛書珩搖頭:“師父,我睡不著,還是在這裡等夫君吧。”

錢嬤嬤見狀,去廚房裡做了些吃食給大家填填肚子。

桌上堆了美食,洛書珩卻無心享用,默默在心裡祈禱:佛祖保佑夫君平安歸來。

黑山山勢險峻,山道狹窄崎嶇,兩側皆是懸崖密林,易守難攻。黑虎寨就藏在一處崖壁上,一側是石壁,一側是深不見底的山崖,唯獨有一條僅容一人通行的小路蜿蜒而入。

夜風凜冽,吹得林間枯枝簌簌作響,一行人棄了馬,在那條小路上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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