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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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澤衍將兔子的腿用繩子綁住,安慰他:“夫郎繡得這麼好,定然能賣出去。”
洛書珩稍稍安心了些,坐在小凳子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眼中帶了幾分期待。
等了半晌,日頭越來越大,阮家的東西都賣出了幾個,還沒有人在他的攤位上停留,他頓時有些洩氣。
許澤衍道:“不急,等人多些就好了。”
“好。”
洛書珩還是有些緊張,抱了一隻兔子在懷裡揉。
兔子的毛髮蓬鬆柔軟,手感極好,手掌輕輕一撫,便軟軟地陷了下去,讓他忍不住摸了又摸,心情也平靜了下來。
他白紗遮面,只露漂亮的眉眼,纖細的手指輕撫懷中柔順的兔子,整個人看上去溫柔美好,引得不少人偷看。
許澤衍將凳子挪得靠近了些,拿出把傘開啟,將兩人罩在傘下,偏了偏傘面,擋去大半視線。
洛書珩眉眼彎了彎:“謝謝夫君。”
“這裡有兔子,長得真可愛。”
攤位前方傳來聲音,夫夫倆同時抬頭,就見身前站了兩位戴著帷帽的女子,她們身後還跟了幾個下人打扮的人,看樣子應該是大戶人家的小姐。
“是很可愛,不如買一隻回家養著?賣兔子的,這兔子多少錢一隻?”
許澤衍將傘往後抬了些,露出臉:“八十文一隻。”
兩位女子見賣家是個俊美的年輕男子,說話的聲音溫柔了些:“倒也不貴,我們買一隻。”
一位女子痛快地付了錢。
許澤衍將傘遞給洛書珩,找阮家拿了個小竹籠,捉了只兔子放進去,一個下人走過來提起竹籠。
“兩位小姐,這裡還有些物美廉價的香囊和錢袋。”許澤衍指了指一旁的攤位,“不如看看?”
兩位女子並不覺得在這鄉下地方能找到什麼好看的香囊和錢袋,但看在許澤衍的容貌上,倒也看了一眼。
這一看還真就看出些不尋常:“這香囊和錢袋繡的真漂亮,用料也好,多少錢一個?”
“十五文一個。”
兩位女子拿著香囊和錢袋看了又看,最後一人挑走了一個。
洛書珩很高興:“夫君,你真厲害,真的賣出去了。”
許澤衍接過傘,將收到的錢遞給洛書珩:“夫郎收好,家中的錢以後就由你來管。”
洛書珩心頭一暖,攥緊手裡的錢袋子:“夫君,我會好好管帳的。”
“嗯,我相信夫郎。”
瞥見許澤衍額頭有汗水,洛書珩從懷中掏出一塊帕子遞給對方:“夫君,你流汗了,快擦擦。”
恰好一陣風吹來,吹得地上的舊布飛起一個角,許澤衍伸手壓住,臉上帶著無奈:“我兩隻手都有東西,不如夫郎幫我?”
洛書珩抬手,用帕子輕輕拭去許澤衍額頭上汗珠。
許澤衍目光落在對面的人身上,眼神柔和。
偷偷關注兩人的男女哥兒頓時心碎一地,原來他們竟是夫夫。
夫夫倆賣的東西價格較高,來鄉集的又大多是些普通村民,因此問價的人多,買的人卻少。
一上午過去,夫夫倆的東西都還沒有賣完,便在集市上買了些東西吃,決定下午再賣一會兒。
這可就苦了等在門口的洛家下人,他整個人都被曬得焉巴了,有氣無力地靠在門上,將自己塞在門簷那點陰涼處。
原本他也想去附近的人家躲個涼,可不知道怎麼回事,附近幾家人都沒在家,他又怕走遠錯過洛書珩夫夫,因而不敢去遠處,一直在這裡等。
就在他越來越煩躁時,一個容貌端正,看上去有幾分文氣的中年人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笑:“小哥在等許澤衍?”
下人不耐煩道:“是,你是誰?”
來人正是許大,他道:“我是許澤衍的大伯,也是來找他的,如此看來,他怕是不在家。”
他眼神往下一瞥,見那人手裡果真拿著個請帖,道:“小哥來送東西?我侄子怕是去趕集了,他每次去趕集都要到傍晚才回來。”
下人一聽,頓時更煩了:“那鄉集有什麼好逛的,怎麼去這麼久?”
許大解釋:“我侄子每次趕集都會帶著東西去賣,這東西一時半會兒賣不完,自然會傍晚才回來。”
下人抬頭看了看越來越烈的太陽,心中不由得升起怨懟,表情也越來越難看。
許大眼珠轉了轉,道:“我看小哥似乎還有事,不如將東西交給我,等他回來,我再把東西給他。”
下人遲疑:“你真是他大伯?”
許大道:“自然是真的。”
見下人還有疑慮,他又道:“若是小哥不信任我,不如去我家中坐等,順便喝口涼茶,省得一直站在太陽底下,又累又熱。”
下人可不想真的等到傍晚才回去,他將請帖遞給許大:“那就勞煩了。”
許大接過請帖,微微一笑:“小哥客氣,不過是舉手之勞。”
將請帖交了出去,下人就馬不停蹄往鎮上走。
許大開啟請帖看了看裡面的內容,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作者有話說:洛書珩:東西真的賣出去了。
許澤衍:嗯,夫郎厲害。
第27章
盛夏的天正午一過就越發熱了,就連吹來的風都帶著股熱意,即便打了傘也擋不住暑氣,夫夫倆被熱得渾身是汗,就連衣衫都溼了一塊。
見小夫郎鬢角沾了溼意,整個人都焉了,許澤衍道:“夫郎,我們回去吧。”
洛書珩猶豫:“可是東西還沒有賣完。”
“那就下次再來。”許澤衍將放在外面的兔子塞回籠子, “我們的東西可以久放,況且,日頭熱,趕集的人也少了不少。”
洛書珩見許澤衍臉被曬得紅了一塊,道:“也好, 改日再來。”
兩人正收著東西,趙秀蘭母子帶了一個挑著桶的人回來:“天氣太熱了,我們向這位小哥買了涼茶,大家快來解解暑氣。”
那賣涼茶的小哥放下桶,拿出碗給每個人都舀了一碗涼茶。
洛書珩接過涼茶,揹著人群,掀開面紗喝了一大口,涼茶入喉,清苦中帶著一絲甘涼,壓下了身上那股燥熱。
一旁的阮峙唿了口氣:“總算舒服多了,這天真是越來越熱了,過幾日就要收稻子了, 肯定又是一場硬仗。”
阮武道:“莊戶人家都這樣,等熬過那幾日就好了。”
喝完涼茶,兩家人繼續收東西,那賣涼茶的小哥在他們旁邊找了個位置,將木桶擺好。
這時,旁邊忽然傳來個聲音:“洛書珩,你嫁了人,怎麼還淪落到擺攤了?”
洛書珩放下面紗,抬頭望去,就見一個戴著帷帽的哥兒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幾個下人,看身形有幾分眼熟。
他沒有說話,只看著那人。
許澤衍走了過來,站在自家夫郎身旁。
阮家人察覺來者不善,也都停下動作,看向那個哥兒。
那哥兒等了又等,不見洛書珩有什麼反應,最後自己沉不住氣,將帷帽上的面紗掀開了一點,露出容貌,隨後又放下:“洛書珩,你現在可真是落魄了。”
洛書珩認出來了,是齊安意,他四堂兄的好友。
他道:“我過的很好,也沒有落魄。”
齊安意嗤笑:“以前你可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貴少爺,如今不但幹起了拋頭露面的擺攤活,還開始賣繡品了,就彆嘴硬了。”
洛書珩反駁:“我靠自己的本事吃飯,並不覺得落魄。”
齊安意目光一轉,落到許澤衍身上:“那日沒細看,這窮秀才倒是長了張好臉,可惜就是個攀附權貴的,你要是被這副皮囊迷了眼,以後的下場可就慘了,怕是要乞討。”
他嘆息一聲,又對許澤衍道:“窮秀才,你這眼光也不怎麼樣,偏偏選了洛書珩這個不受重視的,洛家的財富你怕是沾不上邊了。”
聽到夫君被陰陽怪氣,洛書珩眼中閃過怒意:“我夫君清風傲骨,容不得你汙衊,你自己滿眼都是錢,肚子裝的都是功利,就覺得別人也是這樣,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齊安意對他的反應頗感意外,譏笑道:“你膽子還真是大了不少,以前見了我就跟鵪鶉似的,話都不敢說幾句,如今倒變得牙尖嘴利了。”
這人擺明了就是來找麻煩,洛書珩才不想理會對方,他轉頭看向許澤衍:“夫君,我們走吧,這裡有個煩人的東西一直在叫,聒噪得很,吵得人心煩。”
齊安意臉色一黑:“你罵我?”
洛書珩:“我可沒指名道姓,有人非要上趕著認罵,我也沒辦法。”
說著,他揪住許澤衍的衣袖就要往雲田村的方向走,齊安意帶來的下人一下子圍了上來:“本少爺允許你走了嗎?”
賣涼茶的小哥見勢不對,立即挑著涼茶走了,旁邊的攤販也都收拾東西往旁邊退。
他們只是普通人,可不敢得罪這種貴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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