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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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書珩蹙眉:“你想做什麼?”
齊安意道:“自然是要給我磕頭認錯,沒想到你嫁了人倒是長本事了,都敢拐著彎罵我了。”
洛書珩:“我為什麼要道歉?”
分明是這人故意來找茬,他憑什麼要道歉?
阮家人見狀,面上浮現擔憂,阮峙讓阮父護著娘和弟弟,自己悄悄靠近了些,準備隨時衝出去幫忙。
“不道歉?”齊安意眼神冷了下來,“你別忘了,我父親能輕易將你們壓得翻不了身。”
洛書珩氣得拳頭緊握,胸口不斷起伏,他不想道歉,可是又擔心夫君被連累,一時有些舉棋不定。
許澤衍忽然笑了一聲,將小夫郎護在身後:“原來這位少爺家中竟看不起朝廷登記在冊的秀才?”
齊安意隱約覺得這句話不對:“你胡說什麼?我可沒說過這樣的話。”
“可是你剛才才說,令尊能把我這個秀才壓得翻不了身,不知令尊是何身份,能量竟比朝廷還大?恕在下孤陋寡聞,待我回去修書一封,問問其他交好的秀才。”
齊安意心頭一慌,這可不行,要是這些秀才聯合起來,他家可就有麻煩了。
他語氣放軟了些:“是我一時口無遮攔,才會說了那些狂妄的話,還望許秀才不要放在心上,我家只是一介普通商人,平日裡老老實實做生意,並未有什麼特別的能力。”
許澤衍道:“可你方才罵我夫郎時,可不是這樣的說辭,在場眾人可都聽到了。”
阮嶼躲進人群聲援:“對,聽到了。”
齊安意暗暗咬牙,這不知死活的窮秀才,要不是這裡人多,他才不會這麼輕易被威脅!
他忍氣吞聲地看向洛書珩:“書珩,剛才是我不對,還請你莫怪。”
洛書珩佩服地看向許澤衍,覺得自家夫君真厲害,三言兩語就讓齊安意沒了囂張的氣焰。
他也不想把事鬧大,免得影響夫君,便道:“既然齊少爺誠心誠意道歉了,那本少爺就原諒你了,齊少爺以後出門說話小心些,免得讓自己難堪。”
齊安意氣得眼尾發紅,嘴角繃緊,他惡狠狠瞪了兩人一眼,帶著下人離開了。
等著吧,過幾日賞花宴,他定要這兩人好看!
等那囂張的少爺走了,阮峙走到許澤衍身邊:“澤衍,雖說你是秀才,他們不敢明面上對你如何,但要是來陰的,可就防不勝防了。”
洛書珩自信滿滿:“他很快就囂張不起來了。”
許澤衍微微挑眉:“夫郎何出此言?”
洛書珩道:“齊安意雖是獨子,卻是個哥兒,撐不起家業,他娘又久未再生,他爹已經偷偷在外面有了個家,如今孩子大了,恐怕就快帶回去認祖歸宗了,到時他也沒心思找人麻煩了。”
許澤衍不動聲色問:“夫郎怎麼會知道此事?”
洛書珩這才發覺自己又說漏了嘴:“我……我也是聽四堂兄說的,四堂兄雖然和他表面關係好,但私底下也會說他的閒話,我也是偶然聽到的。”
許澤衍面上不顯,心下卻決定找個機會探一探小夫郎的秘密。
一旁的阮峙道:“那我就放心了。”
趙秀蘭也道:“這個少爺真是莫名其妙,咱們好好的賣東西,他非要過來找麻煩。”
阮嶼回到幾人身邊,跟著點頭:“就是。”
兩家人吐槽了幾句,收著東西回了家。
回到村裡,有和他們相熟的村民提了一句洛家來了人找他們,但也沒說賞花宴的事。
兩人心下奇怪,但回到家時沒見到洛家的人,他們想估計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便沒放在心上,回家將東西放好,開始歇息。
另一邊,許大將請帖拿回了家,翻出了壓箱底的衣服,去了許澤鵬住的房間。
自從瘸了一條腿後,許澤鵬一直躲在房間裡養腿,本來都快要能下床了,但那天被許澤衍一嚇,夜裡發了燒,傷口跟著發了炎,拖拖拉拉一直沒好,直到近日才敢下床走動。
許大推開房門,高興地把手中的請帖遞給兒子:“兒啊,爹得了個好東西,等這宴會到了,你將這身衣服換上去參加,到時要是能結識個少爺小姐,肯定比許澤衍那個白眼狼風光。”
許澤鵬接過請帖:“這是什麼?洛家的請帖?父親,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別管哪裡來的,你只要記得到時候去就行,把你弟弟也帶上。”
許澤鵬不太願意:“父親,我們和洛家並無交集,這請帖怕是洛家給許澤衍的,萬一被洛家人發現,我們恐怕會吃不了兜著走。”
雖然這請帖上並未寫明邀請誰,但他一看洛字便知對方是要邀請許澤衍夫夫,他可不想去湊熱鬧,要是被許澤衍發現,恐怕又會挨一頓打。
“父親,洛家人定然見過許澤衍,哪是那麼好頂替的?”許澤鵬將請帖扔到桌子上,“況且,兒子如今瘸了一條腿,去了也只會被人恥笑,哪能結識什麼少爺小姐?”
“怕什麼?你本就和許澤衍有幾分相似,那些下人未必認識許澤衍,到時只要不往洛家那些主子身前湊,誰能認出你是冒充的?”許大道,“你如今要想翻身,就只有這條路了。”
許澤鵬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瘸腿,心頭思緒萬千。
父親說的也有道理,他家裡不富裕,他現在又瘸了腿,想找個好親事並不容易,翻身更是艱難,倒不如……
他忽然道:“父親,只有這身衣服恐怕不夠,不如你給我些銀錢,我再去置辦點東西。”
許大目露猶疑:“你不會又去賭吧?”
“不會。”許澤鵬拍拍胸脯保證,“我已經受到教訓,併發了誓,此生不再碰賭,父親還信不過兒子嗎?”
許大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給許澤鵬:“為父再信你一次。”
作者有話說:洛書珩:糟糕,似乎又暴露了。
許澤衍:確實,所以秘密是什麼?
第28章
天氣一日熱過一日,田間的稻子黃了大半,稻穗沉甸甸垂著,壓彎了稻杆,風一吹,便掀起青黃相間的稻浪,沙沙作響。
收穫的季節就快到了,雲田村的村民臉上洋溢著喜悅,將農具備好,只等稻子一熟就收。
田間河邊多了不少孩子, 他們或赤腳在村旁的小河摸魚, 或跳進河中游泳,或在田埂上跑來跑去, 嬉鬧聲傳出很遠。
洛書珩在家裡待不住了,換了身短打,戴了塊灰色的面紗,跟著阮嶼出去玩了,他們年紀大了,自然不好像那些孩子一樣到處瘋玩,就去了池塘採荷花。
如今已經離開洛家,也回過門了,他不用再繼續遮掩容貌, 所以在家時不再畫紅斑,只是每天出門他都習慣戴上面紗。
對此,許澤衍很贊同, 夫郎的美貌他知道就行,旁人就沒必要知曉了。
長著荷花的池塘是一個野塘,平常無人管理,但荷花長得很好,風一吹,荷葉翻卷,粉白的荷花也跟著搖曳,景色很美。
池塘離村裡的路不遠,洛書珩兩人遠遠就看到塘邊有人站著,是村裡的哥兒女子,他們手裡拿了幾朵荷花,應當也是來摘花的。
兩人靠近後,他們便好奇地打量洛書珩,一個哥兒道:“嶼哥兒,你旁邊的就是許秀才的夫郎?”
阮嶼道:“對,他叫洛書珩,是澤衍哥的夫郎。”
“看上去也沒什麼特別的。”有人小聲道,“也不知道到底長什麼樣?”
洛書珩沒有聽清,只禮貌地衝著幾人頷首:“你們好,我是洛書珩。”
幾人笑呵呵地和他打了招唿,走到一旁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洛書珩注意到其中一個女子並沒有參與他們的話題,只是似乎不太敢看他,眼神總是躲躲閃閃的。
他心下納悶,但也沒太在意,走到一旁欣賞荷花,細細記下眼前風景,打算以後帶許澤衍來看。
“是許澤鵬,他怎麼出門了?”一旁的阮嶼突然道。
洛書珩抬眼望去,就看到一個一瘸一拐的人往村外走去:“他是誰?莫非和夫君有關係?”
名字怎麼這麼相似?
阮嶼道:“澤衍哥曾經的堂兄,現在是不相干的人,不是什麼好東西,以後見了他不用理會。”
曾經的堂兄?是夫君提過的那個大伯家的人?
洛書珩又看了幾眼,還是沒看清人長什麼樣。
“那裡有朵荷花很近。”阮嶼指了一個方向,“哥夫郎,我們去摘吧。”
洛書珩注意力被轉移:“好。”
說是離得近,但實際上伸手還是夠不到,阮嶼去旁邊找了根棍子將荷花扒拉過來,洛書珩伸長手去摘,但總差一點。
他往前又挪了一些,蹲在池塘最邊緣的位置伸手去夠。
忽然,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他的後背,他一個踉蹌,掉進了池塘。
口鼻瞬間被池水灌入,嗆得他胸口發疼,他慌忙伸手,試圖抓住什麼起身,卻只抓破幾片荷葉,手落在水裡,碰到了泥,腥臭的淤泥從他指縫劃過,觸感黏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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