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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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夫郎!”
阮嶼驚叫一聲,剛要跳進池塘救人,就見一個身影先他一步跳了下去,將洛書珩拉了起來。
那池塘久無人打理,裡面的淤泥又厚又臭,兩人一下子陷在池塘裡,變成了泥人。
“許夫郎,你沒事吧?”
聽到聲音,阮嶼才認出對方是村裡方家的大女兒方文悅。
洛書珩彎著腰,不停咳嗽,方文悅輕拍他的後背,抬頭看向池塘邊的一個女子:“許澤寧,你剛才怎麼撞人?”
被她指責的女子身形瘦弱,衣著破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辯解道:“不是我,我沒有撞人。”
在另一邊摘花的哥兒女子聽到聲走了過來,見有人掉進池塘,合力將洛書珩兩人拉了出來。
洛書珩被嗆得狠了,上岸後就坐在田埂裡咳嗽,他此刻極為狼狽,身上臉上都是泥,之前戴的面紗也早已不見蹤影。
等胸腔不再那麼難受,他抬頭看了一眼,發現那個叫許澤寧的女子,就是方才看他時,眼神閃躲的女子。
阮嶼忙過去扶人:“哥夫郎,有沒有傷到哪裡?”
洛書珩搖搖頭。
確認洛書珩沒什麼大礙,阮嶼轉頭對方文悅道謝:“多謝悅姐兒救了哥夫郎。”
然後又對許澤寧道:“許澤寧,你怎麼撞人?!”
“我沒有。”許澤寧不斷搖頭。
阮嶼氣道:“不是你還能是誰?這裡就你跟澤衍哥不對付!”
其他幾個哥兒女子也道:“就是,村裡都知道你們兩家鬧翻了,你是為了報復許秀才故意欺負他夫郎吧?”
許澤寧幾乎要急哭了:“真不是我。”
方文悅溫聲勸道:“寧姐兒,你就承認吧,你許夫郎是個好人,你求求他,他肯定會原諒你的。”
許澤寧嘴唇緊抿,雙手揪著衣襬:“我沒有撞人,我真的沒有撞人。”
洛書珩看向那個叫許澤寧的女子,暗道這人莫非也是夫君前大伯家的?
他們的動靜引得其他村民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問怎麼回事。
有人給他們說了情況,大家都用譴責的目光看向許澤寧。
“這寧姐兒怎麼這樣?”
“會不會是不小心的?”
“悅姐兒親眼看見的,應該不假……”
“方才就悅姐兒和寧姐兒往這邊走,悅姐兒跟許秀才一家又沒什麼恩怨,不是寧姐兒還能是誰……”
村民正議論著,一旁歇好的方文悅走了過來,彎腰扶洛書珩:“許夫郎,快起來吧,田埂又髒又涼,不易久坐。”
阮嶼和她一起,將洛書珩扶了起來。
洛書珩默不作聲地觀察方文悅,攥緊了手中的東西。
許家。
許澤衍正在書房裡看書,有個小孩衝進他家院子叫道:“許秀才,你夫郎掉進池塘裡了。”
他扔下手裡的書,快步走出書房,面上閃過急色:“在哪?”
那個小孩道:“就是路邊那個種了荷花的池塘。”
許澤衍快速衝出家門。
那小孩又去了阮家,衝著院子裡的阮峙道:“阮大哥,你弟弟和人吵起來了。”
阮峙一聽,扔下手裡正在編的竹筐就衝了出去:“和誰吵起來了?”
他弟弟不是和弟夫郎出去玩了嗎?怎麼會和人吵起來?
路上他看到許澤衍,加快速度跟了上去:“去找弟夫郎?
許澤衍道:“對。”
“出什麼事了?”
“夫郎掉進了池塘。”
“那快去看看。”
兩人到時,就見洛書珩和阮嶼被圍在中間,他們對面站著滿臉淚痕的許澤寧。
兩人擠進人群。
許澤衍快步走過去,將渾身是泥的小夫郎扶住:“夫郎,有沒有受傷?”
洛書珩已經緩過來了,靠在許澤衍臂膀上搖了搖頭:“我沒事。”
阮峙見弟弟身上也沾了泥,走過去詢問。
阮嶼道:“哥,我沒事,就是哥夫郎掉進池塘了。”
許澤衍問:“發生了什麼?”
阮嶼快言快語:“我剛才和哥夫郎一起摘荷花,哥夫郎突然掉進了池塘,是悅姐兒跳進去救了哥夫郎,後來悅姐兒說,她看到寧姐兒撞了哥夫郎。”
許澤衍擰眉看向許澤寧。
許澤寧哭得眼睛通紅,聲音哽咽:“堂兄,我沒有,我沒有撞人。”
方文悅不知什麼時候將臉擦了乾淨,露出一張清秀的小臉:“許秀才,寧姐兒應該也是不小心的,還請不要責怪她。”
許澤衍抬眸看向她:“多謝悅姐兒救了我夫郎。”
方文悅淺淺一笑:“許秀才別客氣,大家都是同村人,遇到了自然要伸手相助。”
“也許真的不是她撞的我。”洛書珩突然開口。
四周的人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許澤衍問道:“夫郎知道是誰?”
洛書珩攤開手,露出一個沾了泥的香囊:“這是我剛才掉進池塘時,慌亂之下從撞我的人身上拽下來的,找到香囊的主人,自然就知道是誰撞了我。”
方文悅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香囊上面裹滿了泥,看不清長什麼樣,阮嶼拿過香囊走到一旁清洗,香囊很快就露出了真面目。
是一個藍色粗布做的香囊,上面繡了一朵菊花,看上去很普通,裡面裝的也是普通香料,若是沒什麼特別的標誌,想找出它的主人,恐怕也不容易。
洛書珩不自覺蹙起眉頭。
許澤衍看著香囊裡的香料,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問許澤寧:“你說不是你撞的,可有什麼證據?”
許澤寧擦乾淨眼淚,定了定神:“這香囊是悅姐兒的,我家裡的情況,用不起這些香料。”
眾人想起她家好吃懶做的父親,刻薄的爹爹,愛賭博的哥,年幼的弟弟,和一窮二白的家,一時有些遊移不定。
方文悅神色一慌,罵道:“我向來和你交好,你上次向我要香料,我見你可憐,便給了你一些,沒想到你卻將好心當成驢肝肺,用它陷害我。”
許澤寧憤憤地瞪著方文悅:“我一向把你當成好姐妹,事事都想著你,我也沒想到你居然陷害我。”
她拿起阮嶼手中的香囊,將香囊翻了過來,露出裡面的字:“這上面有一個‘悅’字,是悅姐兒親手繡的。”
有人道:“我想起來了,這香囊確實是悅姐兒的,當時悅姐兒繡出這個字,還跟我炫耀了一番呢。”
見勢不妙,方文悅泣聲道:“許秀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路過時不小心撞了許夫郎一下,我那時也慌了,跳進池塘將人救起來,但是又怕被責罵,就……就做出了這樣的錯事,我對不起寧姐兒。”
她淚眼婆娑地看向許澤寧:“寧姐兒,我對不起你。”
洛書珩一時犯了難,方文悅雖撞了他,但後來又救了他,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正想著該如何處理時,方文悅一下子跪在地,衝他磕頭:“許夫郎,我對不住你,還請原諒。”
洛書珩被嚇得連連後退:“你,你別這樣,先起來吧。”
方文悅不起:“你要是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
許澤衍擋在小夫郎身前:“悅姐兒,你先起來。”
方文悅這才起身。
周圍人見她如此誠心,紛紛勸道:“許小子,許夫郎,我看她也不是故意的,就原諒她吧。”
“是啊,是啊,她都磕頭道歉了。”
洛書珩抿了抿唇,道:“我原諒你了,只是下次小心些,還有做錯事就要敢於承認,不要胡亂汙衊別人。”
方文悅感激道:“多謝許夫郎,我以後一定不會再這樣了。”
許澤衍眉頭緊蹙,但此刻也不好再做什麼,只是說了幾句場面話,便彎腰背起小夫郎往回走。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將小夫郎洗乾淨,免得著涼。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夫君背起來,洛書珩臉色漲紅:“夫君,我可以自己走。”
許澤衍只道:“扶穩。”
洛書珩乖乖趴在他背上。
阮家兄弟也跟著回去了。
村民們見狀也三三兩兩散去。
許澤寧瞪了方文悅一眼,快步跑回家,路過洛書珩夫夫時,她刻意靠近了些,小聲道:“我大哥拿了洛家的賞花宴請帖,今天去參加了。”
夫夫倆一愣。
回到家中,許澤衍到廚房燒了熱水,洛書珩洗了好幾遍,才總算將身上的臭味洗乾淨了。
許澤衍也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洗完澡,洛書珩走到許澤衍身旁坐下:“夫君,許澤寧的話是什麼意思?洛家送來到請帖怎麼會落到她家裡人的手中。”
許澤衍拿了塊幹帕子給小夫郎擦頭髮:“大概是我那好大伯想頂替我們去洛家參加宴會。”
洛書珩有些無語:“他們未免想的也太簡單了。”洛家哪是那麼好混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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