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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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書珩跟著行禮叫人:“師兄。”
伊沐安也叫了一聲:“大師兄。”
吳昭明回應了他們,然後將目光落在了許澤衍身上。
雖然他們一直知道彼此的存在,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見過面後,師徒三人去了書房,一直待到吃晚飯才出來。
當晚,吳昭明就帶著人去了夫夫倆租住的地方。
洛書珩躺在床上睡不著,擔憂道:“夫君,師兄來的時候沒有隱瞞行蹤,現在去會不會太晚?那些人會不會都跑了?”
許澤衍解釋:“其實師兄已經提前讓人過去了,那些人被堵了個正著,今天也只是處理後續的事。”
洛書珩放心了,如果人都被抓了,那他們就安全了。
許澤衍道:“夫郎,我們可能要搬家了。”
“哦。”洛書珩沒當回事,他們的家已然不能住,確實只能換地方了。
然而下一秒,洛書珩就不淡定了,因為許澤衍道:“我們要去府城。”
“啊?為什麼會去府城?”
“師父給了我薦帖,讓我去雲州書院讀書。”許澤衍道,“雲州書院是雲州最好的書院。”
“去。”洛書珩果斷道,“聽說那裡大儒和才子雲集,肯定更適合夫君。”
他一邊說著,一邊想,這又是和上一世不同的地方,上一世夫君一直在南青書院讀書……這一世不同的地方越來越多了。
他的命運是不是徹底改變了?他是不是能為父母報仇了?
想著,洛書珩心頭驀然一鬆。
第二天,許澤衍去了南青書院告別了夫子和幾個相熟的同窗,帶著小夫郎收好東西啟程。
出發前,他往雲田村寄了信,告知方通和阮家他的去向。
他們是和伊聞明父子倆一起去的,吳昭明有要事在身,只派了人護送。
那護送的人正是那天在山林裡攔了馬車的人,名叫吳一,是吳家的家生子。
他憨厚地笑了笑,和許澤衍打了個招唿:“許秀才。”
許澤衍頷首:“吳護衛。”
從南青縣到雲州府有四十里,一行人奔波了許久,才終於到了地方。
洛書珩感嘆:“府城比縣城繁華了好多啊。”
伊沐安道:“珩哥兒,府城我可熟了,以後我帶你玩。”
“好啊。”洛書珩道,“那我就先謝過安哥兒了。”
伊沐安見許澤衍沒注意這邊,湊到洛書珩耳邊道:“不過,你要小心一個人。”
“誰啊?”
作者有話說:許澤衍衣衫半褪:夫郎為何不敢看我?
洛書珩目光閃躲:男……男子和哥兒授受不親。
許澤衍無辜:可我們成親了。
洛書珩臉爆紅。
第53章
伊沐安道:“我的一個死對頭, 他那人霸道得很,誰跟我好,他就欺負誰。”
他拍了拍胸脯:“不過你放心, 有我在, 我是不會讓他欺負你的。”
洛書珩信任地點點頭:“嗯嗯。”
夫夫倆暫時住在了伊家,剛進門,他們就見到了一位看上去四十多歲的女子,那女子秀麗溫婉、氣質嫻靜,年輕時定也是個美人。
她見了伊家父子, 溫婉的氣質蕩然無存, 陰陽怪氣道:“喲,你們兩個大忙人還知道回來?”
伊聞明滿臉堆笑地湊近:“夫人, 我這不是受人相邀, 又不好推辭, 這才多在外面待了一段時間嗎?這次我一定待在家裡陪你, 誰請都不出去講學。”
“一段時間?”那女子橫眉豎眼,“你所說的一段時間是指兩年?”
伊聞明乾笑。
女子不再理會他, 轉頭看向伊沐安。
伊沐安渾身一個激靈,討好地道:“孃親,我那不是在外面行俠仗義嗎?我以後一定好好待在家裡陪你。”
女子道:“待會兒再收拾你。”
她看向洛書珩夫夫倆,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你們就是許小子和珩哥兒吧, 快進來吧,之前就聽你師父說過你們,如今一見, 果然都是青年才俊。”
夫夫倆受到了熱情的接待,福寶也被找了個地方安置。
兩家人聚在一起說了些話,夫夫倆知道了師孃叫蘇沐濘, 也是出身書香世家。
聊天時洛書珩一直戴著面紗,蘇沐濘見了也沒多問,只道:“你們就安心住在這裡,有什麼事吩咐下人去做就是。”
夫夫倆異口同聲:“多謝師孃。”
招待好夫夫倆,蘇沐濘讓下人帶他們去房間休息,隨後叫著丈夫兒子走了。
洛書珩覺得,師父和安哥兒可能要倒黴了。
當天夜裡,洛書珩就聽到下人說安哥兒被罰跪祠堂了。
“安哥兒可真慘。”洛書珩同情道,“剛被父親罰完,又被母親罰。”
許澤衍道:“他這次確實太冒險了,師父師孃被他氣到了。”
至於師父受到了什麼懲罰,他們就無從得知了。
第二天,許澤衍帶著小夫郎去了雲州書院。
雲州書院不愧是整個雲州最好的書院,它坐落於城郊,依山傍水,佔地數十畝,書院周圍環繞著青石砌成的牆,黑色的實木正大門上嵌著銅質獸首門環,門上方高懸寫著“雲州書院”四個字的匾額。
洛書珩在心裡暗歎:“好氣派。”
許澤衍上前拉住門環敲了敲,門很快開啟,守門的門夫問:“你們是何人?來書院有何事?”
許澤衍將薦帖遞給門夫:“老先生,在下是來書院報到的秀才許澤衍,旁邊這位是我的夫郎洛書珩。”
門夫細細看了帖子的內容,讓他們稍等片刻,隨即拿著帖子關了門。
夫夫倆剛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忽聽得身後傳來一個帶著惡意的聲音:“瞧我看到了什麼?雲州書院什麼時候也成了阿貓阿狗能來的地方了?”
這個如同噩夢般的聲音讓洛書珩渾身一僵,下意識躲到許澤衍身後。
說話的人正是縣令之子杜承望,他身後還跟著洛書珩的大堂兄洛書逸。
許澤衍微微詫異,這杜承望平日裡禮賢下士,溫文有禮,就是罵人也是引經據典,不會如此粗魯,今日怎麼……
不過,對方明顯不懷好意,許澤衍自然不會客氣:“杜少爺,你是在說你自己?”
杜承望將手中的扇子一合:“我說的是你們,你們一個是鄉下的窮秀才,一個是醜八怪,光是站在這裡,就汙了這書院的地。”
許澤衍道:“書院乃文雅之地,杜少爺一開口便將空氣都變得汙穢不堪,你說,究竟是誰髒了書院?”
杜承望臉色瞬間漲紅,一旁的洛書逸立刻出聲指責:“五堂弟夫,你也太不懂事了,怎能如此和杜兄說話?雲州書院本就是清雅之地,尋常人等不得靠近,杜兄也只是在提醒你們罷了,快和杜兄賠禮道歉!”
他說著,不著痕跡地看向杜承望,見對方臉色緩和下來,他這才放下心來。
原本四弟和知府的侄子李明文定了親,他們洛家的地位水漲船高,他也不再需要時時討好杜承望,可那李明文忽然沒了命,知府也牽扯進了貪汙案。
洛家因此備受恥笑,生意也受了影響,一日不如一日,無奈之下,他只好繼續依附杜承望。
可四弟定親後,他一時得意忘形,妄圖與杜承望平起平坐,因而得罪了對方,如今無論他如何努力,都始終不被對方放在眼裡,只能想盡辦法討好對方。
許澤衍目光平靜地落在洛書逸身上:“書院乃傳道授業、教化育人之地,只論向學之心,不論身份貴賤,何來尋常人不得靠近的道理?”
他語氣不急不緩:“若按你二人所言,只以家世分高低,寒門之人連經過都不允許,那豈不是違背了書院本意?你二人扯著書院的大旗,隨意辱罵他人,不僅髒了書院,還辱了書院的名聲。”
洛書珩聽得連連點頭,夫君說得對,那二人才是不該靠近書院的人。
許澤衍話中有話:“有人彎腰低頭、看人下菜碟的嘴臉,更是玷汙了書院。”
幾句話說得杜承望漲紅了臉,洛書逸也僵在原地,又羞又惱。
杜承望平日裡仗著家中有權有勢,橫行慣了,何曾被人這般頂撞,當即惱羞成怒,連平日的偽裝也維持不住了:“許澤衍!你真是長了一張好嘴!”
許澤衍道:“多謝杜少爺誇獎。”
杜承望語氣暴躁:“誇獎?你以為本少爺在誇獎你?呵!真是可笑,我告訴你,雲州書院不是你這種窮秀才該來的地方,你連給書院的學子提鞋都不配!”
洛書逸陰陽怪氣:“五堂弟夫,杜兄的話雖然不好聽,但你家中確實不富裕,怕是連束脩都拿不出來,還是回去為好。”
他忽然一頓,看向洛書珩:“難道……你要讓我五堂弟用嫁妝供你讀書?男子漢大丈夫,怎能隨意動用夫郎的嫁妝呢?說出去會被人恥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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