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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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刈一大早去杏花鄉買爆竹,這樣大動土的修建,都得放炮仗才吉利,敬一敬土地爺。也甭管習俗如何,放個炮也熱鬧。
林暮冬看著新打的井,迫不及待把桶放下井裡,沒水也裝作有水,放下去再拉去空桶上來,有趣的緊。
“連通水池的水渠也挖了,拔了塞子將水放進去,過幾日便能打井水。”別說林暮冬,他也高興,看著井露出笑意。
林暮冬拿著桶玩的不肯罷手,察覺到自己是個大人,都要當爹爹了,這才作罷。只是眉眼開懷,笑意掩藏不住。
蕭刈直直盯著林暮冬看,林暮冬是天生白淨,五官清秀動人的樣貌,越看越能品出和別人不一樣的俊,連笑起來時t嘴角都有淺淺梨渦。
直叫蕭刈又看愣了神,正巧陳香月抱著福福和大強過來串門,一眼瞧見他這副呆樣,忍不住打趣:“再這樣盯著冬哥兒看,你要摔進井裡去了。”
被發現的人是蕭刈,臉紅的確實林暮冬,他有些不好意思:“香月姐你——”
“怕什麼,都是老夫老妻。”
幾個人坐下逗一逗福福,小胖娃娃長的真是快。林暮冬上個月給他做的肚兜,眼下已經穿不上,白藕似的手臂很有勁,抓住他孃的頭髮扯的生疼,攥緊了不鬆開。
蕭刈抱著他玩一會兒,福福啊呀叫兩聲,像是在說話。還不等大人笑,他褲兜底下一溼,一看是尿褲子了,陳香月哭笑不得,讓大強跑回去拿尿布來換。
像這樣閒聊的時日並不多,春天總是繁忙,春耕播種,採桑插秧,總是閒不下來。
待下過一場淅淅瀝瀝的春雨之後,蕭刈和林暮冬拉上板車,挨家挨戶收菜。不管天氣如何,答應酒樓的菜不能遲到。
春天的好處是菜和山貨多,蕭刈和林暮冬按照酒樓的需求量,每日收購薺菜二十斤、蒿菜二十斤、韭菜三十斤,再就是春天最受食客歡迎的春筍,春筍因水分多沉重,重量選超其他菜。
相較於四文一斤的芥菜蒿菜,五文一斤的韭菜。春筍也最貴,整整十文一斤,要挑那最嫩的才能賣。
這些菜中,有七十斤從村民手裡收,餘下自家地裡還能產出二三十斤。
林暮冬和蕭刈算過,收價比賣價低半文,半文是他們跑腿賺的薄利,這部分賺的很少,每天只有三十文。
但他們收菜的初衷不是為了賺中間差價,只是能趕在買地、大量收菜之前,保持和酒樓的生意聯絡。
把一百多斤菜分類裝箱打包,再裝上騾車。蕭刈揮揮手和林暮冬告別,“快回去,天色還黑著,多睡一會兒。”
林暮冬點點頭,淚眼花花打個哈欠。收菜原本是蕭刈一個人的事,他擔心蕭刈忙不過來,說什麼也要跟著幫忙。這會兒天才微微亮,他鎖好院門又繼續回去睡覺。
直到日上三竿,蕭刈才從鎮上一路趕回來,帶著今日的菜錢。
“在鎮上吃過沒有?”林暮冬走進廚房給他倒一碗溫水喝,有時候蕭刈去的早,會隨便買個饅頭對付,有時候不太餓,直接挺著趕回來。
他搖搖頭,笑著把銅板倒在桌上,“今日賺的,村民的已經付過錢,這些都是咱們自己的。”
林暮冬也坐過去看,他數了一遍,一共一百零五文。李玉芬給他倆剪麻繩,串起來省的丟了。
有賺,但是辛苦。蕭刈和林暮冬把錢串完,趁林暮冬正高興,蕭刈才開口同他道,“回來路上我認真想過,收菜只靠兩個人,確實太累。阿奶在藥田不能抽身,你又懷著身孕,我不想讓你跟著奔波。所以我打算請個人,每天給五文工錢,只收菜裝箱,挑揀和運送的活我幹,這樣能輕鬆許多。”
一番話說完,林暮冬有些猶豫,他很快算出請人幹活一個月要花一百五十文。
蕭刈見他猶豫,知道是心疼他賺錢不易,他又道:“三百文不多,酒樓生意好的時候,我們兩天便能賺回來。請個長工,省了收菜的時間,你也能多睡會兒,白天給咱們的孩子多做幾件肚兜虎頭鞋。”
最後一句話狠狠打動林暮冬,因著開春都忙,他年前給孩子做的半間肚兜,直到現在還沒做完。 “好吧,聽你的,”林暮冬抿抿唇點頭,他說不過蕭刈。
蕭刈哈哈大笑出聲,捧著林暮冬的臉就親,也不顧阿奶在旁邊看著。
林暮冬被揉著臉頰嘟著嘴,口齒不清朝李玉芬伸出手求救:“阿奶快救我……”
李玉芬也笑,兩個晚輩打鬧還像幾歲的孩子似的,她無奈搖搖頭,走出房門身後依然是打鬧的笑聲。
過幾天,林暮冬把人找好了。因為請的是短工,做工時間又是在天亮之前,所以只在本村找,最後請了村長家的二勇。
這天林暮冬起的有些晚了,他推開門時,蕭刈已經從鎮上送菜回來,進門時,臂彎裡竟然夾著一隻豆丁大的黃狗。
黃狗是小公狗,蕭刈竟然真的給花花找了一個童養夫,但是看花花呲牙炸毛的樣子,像是不太喜歡家裡的新成員。
第86章
林暮冬把小黃狗放在地上,胖嘟嘟的狗崽走路都不利索,蹣跚在地上跑,不一會兒撞在石檻上,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花花顯然不太歡迎新成員,衝林暮冬和蕭刈大叫,再衝小黃狗大叫, 像是非要問個明白。
“汪汪汪!”
林暮冬忍不住笑,花花是他親手養大的,心裡到底有點偏愛,他蹲下身順著狗頭往後背擼毛,耐心勸導:“你是姐姐,怎麼和弟弟置氣呢,二黃以後都要跟著你,你得有當姐姐的樣子。”
花花歪歪頭,一雙圓熘熘的眼睛看林暮冬,也不知道能不能聽懂。
二黃蹣跚跑到花花腳下,低頭聞大狗。花花呲了呲牙,顯然還是不能接受,用腦袋把二黃拱開,獨自趴回狗窩不理人了。
蕭刈從雜物間翻找出一隻新碗,“給二黃用這個碗, 晌午再煮一碗肉湯,泡饅頭給它吃。”
“好,”林暮冬答道, 剛領回來的小狗都要給肉吃,這是認家飯,吃個兩三天就好。他和蕭刈都不虧待狗, 肉湯裡還有一小坨肉,花花剛抱養回來也吃過。
蕭刈走過去看林暮冬,順便瞥一眼肚皮,渾圓的肚皮撐起了衣裳,顯得衣裳有些小。他問道:“這身衣裳還是去年的?”
竹青色春衣,蕭刈去年從府城買回來的那件。林暮冬一直穿在身上,洗了好幾次,顏色有點發舊了。
蕭刈心中有不是滋味,有些在埋怨自己。他如今能賺錢,把這個家撐起來,卻忽略了夫郎。一身洗的發白的衣裳,叫蕭刈覺得委屈了林暮冬。
林暮冬卻沒想這麼多,去年的衣裳雖然褪了色,可袖口布料都完整,沒有打補丁沒有縮水,和新衣裳差不多。再說小時候家裡最闊綽的時日,也沒有每年都做新衣的。
這是他自己的想法,蕭刈卻不贊同,他說道:“我明日去鎮上裁兩匹顏色襯你的布,也別隻顧著給孩子做衣裳,孩子的衣裳都穿不長久。給自己多做幾身新衣和鞋子才要緊。”
林暮冬眉眼彎彎笑的開心,“好,其實我衣裳夠穿了。”垂下的手輕輕拉住蕭刈的袖子,不肯鬆手。
嘴上說著答應,心裡卻琢磨該給蕭刈做兩雙新鞋。蕭刈常常在路上奔波,鞋子已經磨壞三雙。只做春日的鞋就好,夏天炎熱,他們鄉下人都穿草鞋涼快。
春日的暖陽和煦,林暮冬上午就開始納鞋底,阿奶坐在旁邊給重孫繡肚兜。蕭刈去地裡逛逛,再過一段時間要收土芋,田裡的草要拔,春種的麥子青豆也要澆水。
人曬太陽,狗也曬太陽。二黃想貼花花,大概是想引起花花注意,竟跑去咬大狗碗裡的骨頭。這下可好,被大狗一腦袋拱飛了,摔在一旁好不委屈。
林暮冬有些心疼小狗,放下針線籃子想看看二黃有沒有受傷。二黃就顛顛兒地跑到他腳下,腦袋擱在林暮冬鞋面上,趴著很是鬱悶。
林暮冬只得安慰,摸摸它的頭道:“誰叫你去搶花花的骨頭,這下知道疼了,下次該長教訓。”
“嗷嗷~”二黃叫兩聲,眼珠子委屈。
林暮冬在這裡摸二黃,那邊花花瞧見,站起來就衝跑來,把頭拱到林暮冬手下,愣是讓林暮冬摸小狗的手摸到他頭上,屁股一扭還順便把小狗擠開。
林暮冬哭笑不得,怎麼這麼能吃醋,和小狗崽也要計較。
李玉芬咧咧嘴,倒是沒說大狗,笑著道:“狗也和人一樣咧,知道搶寵。”
“還真是。”沒辦法,林暮冬到底是對大狗的感情更深一些,他預設花花坐在他腿邊,手裡拿著針線籃子繼續做鞋面,一雙已經做好,要在鞋面繡一隻老虎。
二黃被擠開,但它個子小,根本鬥不過大狗。只能縮在林暮冬雙腳之間,努力給自己擠出一個位置。
上午的事情不多,林暮冬做好兩隻鞋面,太陽已經轉到頭頂,察覺肚子飢餓,他捏了兩顆鹽滋梅子吃。正要起身做飯,蕭刈就帶著鋤頭草筐從門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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