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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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除了爹孃之外,蕭刈是第一個願意花心思逗他開心的。
巴掌大的草蟈蟈並不值錢,林暮冬卻分外小心,不敢損壞分毫。
他接過草蟈蟈,小聲道:“好看,像真的一樣。”
說完,燦燦的雙眼眯眯的,樂呵呵看著蕭刈。
蕭刈被一擊即中,連說t話都忘記,盯著林暮冬看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自己的失態。
“我還會別的,你要是喜歡,以後都給你編,小豬小狗小馬你隨便選。”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現在就要拔禿這片山,當著林暮冬的面編一百個出來。
“好,”林暮冬點點頭,他雖不善言辭,但感激都放在臉上。
回去的路上,林暮冬把草蟈蟈捧在手裡,時不時低頭看一眼,要是有了籠子就更好了。
但他決不會得寸進尺要求蕭刈再編個籠子,能有個蟈蟈哄他,就足矣讓他開心一整天。
路上吃了一個柿子,還有從家裡帶的饅頭和炒栗子,肚子不怎麼餓。不過回到桃李縣時,蕭刈還是帶林暮冬吃了一碗素面。
沒有肉滷,只是一碗簡單的素面,湯底用大骨湯熬煮,湯色雪白湯香濃郁,面上幾顆翠綠蔥花,是富戶和尋常百姓都愛的。
“老闆,兩碗素面,再燙兩個雞蛋,”蕭刈把板凳擦擦,讓林暮冬先坐下。走一天路,加上牛車顛簸,怎麼都該累了。
疲憊在兩碗素面上桌之後一散而空,林暮冬吹一吹,先低頭喝口麵湯。
氤氳熱氣模煳了他的臉頰,輪廓更顯柔和,林暮冬被眨眨眼,眼簾輕撲。
蕭刈盯著看了一會兒,提醒道:“小心燙,”看夠了,趁林暮冬還沒發現,他才低頭大口吃面。
林暮冬哪能知道,他眼中活泛,全是吃麵的喜悅。一碗素面十文錢,因加了兩顆雞蛋,兩碗一共二十八文,倒比生雞蛋多賣一文。
蕭刈給錢時,林暮冬默默記帳。今天買了香燭、柿子,剛才又吃麵,花出去六十文。
他算帳很快,有時候算盤都不用,這種小錢心裡過一遍就能知道。
“還要再去趟鏢局,就隔兩道巷,也順便帶你認認桃李縣的路,以後還會常來。”
小河村離縣城不遠,因此趕縣城比趕集的時候更多,日常採買也經常在縣裡買。
林暮冬乖乖點頭,緊跟蕭刈身後。下午縣城人也多,擠來擠去的,他很怕跟丟。
但這點擔心不足為懼,緊密人群裡,蕭刈伸手牽住他。
手掌寬厚溫熱,給足了踏實。他不用小心翼翼看路了,而是好奇打量街邊的小攤。
桃李縣不如河溪鎮富庶,但是該有的東西不少,甚至還有更加新奇的外邦產物,連林暮冬都沒見過。
路口耍猴的頗熱鬧,一個漢子嘴裡忽然噴出火焰,叫林暮冬看呆了。
蕭刈領著他來了鏢局,門面很寬闊,牌匾上的字剛正灑脫,門口還有兩面小黃旗。
“蕭老弟,數日不見可還好?正好昨日有幾趟散鏢,託我們這兩日就送去府城……”門內走出一人,見面就很熱情,看上去和蕭刈是熟識。
“秦先生。”蕭刈側身道:“我成親了,這是夫郎林暮冬。”
林暮冬雖然怕生,也知道喊人,跟著蕭刈小聲打招唿:“秦先生好。”
“好好好,你也該是成家的年紀,有了夫郎日子才能越過越好。”
蕭刈和他有事情要談,不方便在門外說話,回頭道:“你先在這裡等我,我很快出來。”
鏢局裡面都是光膀子練武的漢子,一個個又都“凶神惡煞”的,就不叫他夫郎進去,以免嚇到林暮冬。
“好,”蕭刈不讓,林暮冬自然是在門口等。
街上行人漸漸變少,林暮冬等了很久很久,蕭刈還沒出來。這裡沒長凳,他只能抱著小包袱,坐在臺階上,目光空空看向長街。
蕭刈再出來的時候,他的小夫郎孤零零一人坐在臺階上,也沒人和他說話,讓等真的就乖乖等著。
他頓時懊悔自責,走過去牽起林暮冬的手:“我們回家了。”
林暮冬看到蕭刈,蹭一下站起來,眼裡亮亮的:“嗯,我們回家。”
作者有話說:
晚好!奮發圖強碼字中……
第14章
“蕭刈,你是個好人。”林暮冬忽然說。
蕭刈笑著問他:“我哪裡好了。”
林暮冬就認真想:“你救了我,然後帶我和阿奶回家,帶我見爹孃,給我編蟈蟈,你讓我有家了,小河村就是我家。”
林暮冬不怕蕭刈了,回村路上,他連走帶跑,傍晚的夕陽那麼美,他心裡很高興,蕭刈在身後追趕他背影。
今天見了爹孃,爹孃見了蕭刈,他又是有家的人了,蕭刈說一起回家,那小河村以後就是他的家。
不對,林暮冬搖頭說:“小河村不是我家,有你和阿奶在的地方才是。”最愛的人在哪裡,哪裡就是歸宿。他好像覺得自己長大了,開始學會思考。
這話把蕭刈甜的,到家了嘴角都沒放下。
回去後,林暮冬把爹孃的牌位擦了又擦,再擦擦公爹的牌位,李玉芬發現孫子出去一趟像變了個人,都愛笑了,她鑽進堂屋問個清楚,被林暮冬拉著手說了好久的話。
“阿奶,我今天見到爹孃了,蕭刈給他們買了好多好多紙錢,紙錢燒完飛到天上,飛的越來越高,他說這是爹孃收到的意思,爹孃一定知道我過的很好,我也不擔心他們放不下我了。我告訴爹孃,蕭刈就是我夫君,阿奶也很好,讓他們在天上不必擔心。”
李玉芬摸了摸孫子的臉,還是孩子氣,這麼容易就信了孫婿說的話。又轉念一想,孩子氣也是好的,有人願意慣著他。
不說了,再說就該眼睛紅了,林暮冬揉揉臉蛋,要出去找蕭刈。
後院叮鈴哐,蕭刈翻出一把趁手的柴刀,放在石頭上磨了磨,腰側那把匕首他捨不得,柴刀宰兔子正合適,磨的鋥亮,往刀尖上吹口氣,都能聽見聲音。
他拿上裝備道:“前幾天在山上埋了陷阱,秋天山裡吃的多,兔子野雞都出來找食,運氣好說不定能抓一兩隻。要是抓到了,今晚就宰了,你愛吃辣炒兔肉還是雞肉?”
林暮冬是肉都愛吃,他歡喜的很,也跟在蕭刈屁股後面:“我能一起去嗎?”
蕭刈做出邀請的手勢,他倆沒牽過手,第一次牽手十分自然,蕭刈伸出手,林暮冬把手給他,牽穩了就往山裡走。
牽著手,笑嘻嘻,林暮冬偷偷握緊了不放開。 “你以前是個獵戶嗎,你會抓兔子和野雞,十分厲害。”他問。
“彈弓和製作陷阱不難,抓鳥抓兔子很容易。真正的獵戶都在深山裡,他們能打野鹿野豬,還有人能套老虎。小時候家裡有閒錢的時候,爹想送我去跟老獵物學手藝,還沒準備好束脩,那老獵物被山裡一頭野豬拱死了,我爹就散了心思,還是讓我安安心心種幾畝祖產良田。”
林暮冬後背發涼,原來山裡的野豬也能殺人,他有些害怕。但蕭刈就算不是獵戶,在他眼裡就是最厲害的,會很多他聽都沒聽過的技能。
他有好多問題想問,路過一片倒塌的巨木,巨木橫七豎八倒在地上,形成一道障礙。蕭刈身高腿長,臂膀一撐輕輕鬆鬆跳了過去,回頭再把林暮冬也抱過來。林暮冬被這一打斷,原本滿腦子的問題暫時拋到了腦後。
兩人繼續往山裡走去,突然,一陣“沙沙”聲從旁邊的草叢裡傳來。林暮冬抓住蕭刈的胳膊有些緊張,蕭刈拍了拍他的手,輕聲道:“可能是小動物,林子外圍不會有野獸。”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草叢,勐地一掀,一隻灰兔嗖的一下跑開。
蕭刈也來勁了,拿彈弓追著兔子打,他準頭還不錯,兩三次都差一點打中兔子腦袋,兔子腳底抹油似的跑,快鑽進洞口,被蕭刈一個彈弓打到後腿,跑不動了。
他提著兔子耳朵抓起來,兔子一看裝死失敗,後腿勐蹬想跑,夫夫倆呲個大牙花笑了。蕭刈再去陷阱裡看看,沒什麼收穫,他把陷阱收了,換個地方重新埋,等下次再來看。
晚上,林暮冬做一桌子兔菜。他們益州有吃兔肉的習慣,從幾百年前,益州人就發明出各種兔肉的做法,如麻辣兔頭、跳水兔、鮮活兔、蔥油手撕兔、片兔鍋子……縣裡有兩家兔酒樓,打的招牌就是全兔宴,逢年過節家家戶戶桌上都有。其它州府也有兔肉的做法,但他們益州的做法是以麻辣出名。
蕭刈剝了兔皮,拿去河邊鞣製,回來給林暮冬灶膛裡添把火,就坐在灶膛後看林暮冬,時不時笑著。
林暮冬把兔肉剁成小快,肉質很嫩,他現在不拘束了,捨得往鍋裡下油。整盆幹辣椒和花椒下鍋,在鍋裡小火慢慢炒,炒出十足的香味,林暮冬再取適量姜蒜。
兔丁已醃製炸透了,倒入辣鍋裡繼續小火煸幹,待幹辣椒和花椒的香味慢慢滲入兔肉,一顆肉丁就是脆而不柴、麻辣辛香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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