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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見蕭刈大口大口吃,林暮冬心裡滿足,他喜歡就好。餡料雖然是阿奶炒的,可和麵是他。

阿奶說,面揉的不好,也蒸不出透油的效果,他也出力了呢,林暮冬有些雀躍。

“你別多吃,還剩些麵皮和餡料,我再做幾個烙餅。”林暮冬轉身繼續忙活,不止烙餅,他又重新擀了面做一盤餃子。

被誇廚藝好,是值得高興的事,他再也不是那個把菜燒煳的小哥兒了。

還是豆丁大的年紀時,他一個人抱著小板凳,顫顫巍巍站在板凳上,揮動和自己手臂差不多長的大鍋鏟,把一鍋粥煮的t焦煳。

那會兒爹孃和阿奶都在藥鋪裡忙活,他餓了就自己抓饅頭啃,坐在門檻上,一邊吃一邊等大人。

現在終於能做出像樣的飯,可是爹孃吃不到了。不過沒關係,他們在天上,肯定能看見自己親手養大的小哥兒日子越來越好。

稀米湯小菜配包子,一家人說說笑笑吃完早飯。

吃完李玉芬去山上挖藥材,這是她能幹動的活,曬乾炮製賣給村裡郎中或者鎮上醫館,多多少少也能攢幾十銅板,不必伸手問小輩要錢。

林暮冬則提了魚籠,和蕭刈往附近野塘去。

水面幾隻野鴨悠哉悠哉,它們身上有厚厚絨毛,即使這樣冷的天,也悠閒自在。有人一來,野鴨就撲騰翅膀,從水面飛走。

有時鴨子會在草叢裡留下蛋,林暮冬想碰碰運氣,但走在草叢踩了一圈沒找到,秋冬太冷,野鴨也不勤下蛋了。

又怕有蛇窩冬,他找蛋的心思就作罷。

蕭刈看出來了,道:“等到明天春,我帶你去下河那片野地,每年就數那裡野鴨最多,去年我和大強順子去過,翻出好幾個。”

林暮冬點點頭,草地上石塊堆疊,路不好走,他步履蹣跚,小心翼翼挪到蕭刈身邊,伸手拽住一片衣角。

蕭刈卻直接握了他的手,笑著低聲說:“附近沒別人。”

林暮冬唇角微抿,小聲“嗯”了一聲,沒掙脫開。他們牽手,再十指相扣,依偎著散步。

林暮冬把魚籠扔進塘裡,看籠子慢慢下潛,最後沒過水麵。魚籠上面有根麻繩,延伸到岸上,蕭刈找來一塊石頭,把麻繩穩穩壓住,不必擔心魚蝦拖動繩子。

附近沒人,但也害怕被偷,他把繩子連帶石頭藏在隱蔽的草叢裡,才拍拍手完事。

“這樣就好,放一夜讓魚蝦慢慢鑽進來,明天早上再過來收。”

他偏愛吃水裡的東西,從小就光著屁股下河裡摸魚摸螃蟹,長大了雖穩重一些,但習慣沒改。

林暮冬也點點頭,想起成親前進山捕魚那次,在深水裡也抓過不少大魚。但那是深山裡,山路遙遠不好走,不是能經常去的地方。

最近隔三差五就有魚肉吃,前幾天還吃了大棒骨,加上家裡攢了七兩多銀子,叫林暮冬心裡踏實,臉上也長了一圈肉。

別說是他,就連蕭刈也肉眼可見壯了一些,不似之前那樣瘦削。不過長肉歸長肉,他的肉都不長在臉上,而是在腰腹上。再加上農忙那段時間乾的都是力氣活,那些肉都變成一圈腱子。

常言道,飽暖思淫(我很和諧)欲。日子一旦過舒坦了,總想得到更多。

人都是貪心的,而蕭刈要的不多,他的那點貪心都在林暮冬身上。

早已迎來深秋的小河村,夜裡又開始下起雨。這場雨來的突然,沒有任何預感就傾盆而來,從寧靜到瞬間的排山倒海。

屋外籬笆被吹挎,菜園子遭受襲擊。大風吹的雨斜斜飄進廊下。

狗崽抗議一聲,嗚嗚跳下來,叼著自己的小麻袋,一點一點拖進李玉芬的臥房裡,再甩甩身上水珠,在房間一角躺下繼續睡,還知道挪地方。

已是深夜,老太太半起身看一眼,狗崽順著門縫擠進來,她起身把哐哐作響的門關上。

雨勢不減,反倒開始打雷,閃電在天邊鋪開,聲音更像在耳邊。林暮冬縮在被窩裡,緊緊蜷著,他雙手捂耳,緊閉雙眼,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蕭刈……你睡了嗎?”林暮冬聲若蚊吟,弱弱喊了一句。

風雨雷電交加,淹沒了他微小的聲音。

林暮冬顫顫巍巍伸頭,只從被窩裡露出一雙害怕的雙眼,試圖往蕭刈身旁看。

又是一聲驚雷,彷彿就噼在屋後竹林,伴隨村裡家貓發出尖銳叫聲。

“啊!”林暮冬懼喊,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垮塌。聲音算不上尖銳刺耳,但還是吵醒了蕭刈。

等蕭刈反應過來時,懷裡已竄進來一個人,溫熱柔軟的身軀貼緊他,雙手貼在他胸前,似乎有些發顫。

林暮冬膽子小小,志怪話本看多了,又怕妖精又怕鬼。這樣雷電交加的漆黑夜,叫他想起書本上青面獠牙的圖畫,就足夠讓人膽怯。

蕭刈怔了一瞬,隨即抱緊哆嗦的小夫郎,手在林暮冬背上輕拍:“只是打雷,沒別的。”

安撫很有作用,林暮冬平靜不少。也反應過來,自己主動跑進男人懷裡,本來有些羞恥,但他顧不得這些,說什麼也不肯離開了。

林暮冬乾脆閉眼裝死,一雙手緊緊攥著蕭刈胸前的布料,五感一關,誰也不理。

蕭刈哭笑不得,又扒不開小夫郎的手。只得說道:“地上太涼了,你受不住,我們去床上睡。”

“好,”林暮冬點點頭,巋然不動,四肢並用掛在蕭刈脖子上。

蕭刈:……

他用被褥把林暮冬裹起來,抱著放在床上。新做的木床很寬敞,足夠躺下兩個人。

蕭刈睡在外側,姿勢卻很板正,手交疊放在胸前雙腿伸直。他精神緊繃,從小到大沒跟別人睡過,更別說還是異性。

直至身旁的唿吸聲漸漸綿長均勻,他才如釋重負,緩出一口氣。有人陪的林暮冬很快就困了,打了哈欠眼淚花花入睡。

蕭刈卻亂了心神,像飄浮不定的白羽,忽高忽低輕輕掃過他心尖,卻始終落不到實處。

他翻個身,悄悄把林暮冬摟到懷裡,聞到林暮冬髮間淡香,才徹底踏實下來。

雨下到後半夜,第二天地面泥濘軟爛,不過早起出太陽又吹風,不一會兒吹乾。

昨天蒸了不少包子,烙餅和蒸餃也剩了一些,今天早起就沒煮粥,一人一碗熱水配包子吃。

昨晚大風把籬笆吹到,林暮冬進菜園子重新打樁綁籬笆。蕭刈也拿了砍刀,把屋後吹倒的幾顆青竹砍了,不然就在林子裡也沒什麼用處。

隔壁院裡,林暮冬聽見孫家說笑的聲音,好像也在扶籬笆。他忙完這些活,又揀了幾個包子,噠噠噠跑到隔壁,鄰居之間送吃食,增進友誼!

陳香月姐回他一盤棗糕,香甜軟糯。

下了一夜雨,塘裡魚籠不知如何了,林暮冬等蕭刈回來再一起去。早起農活瑣碎,日子就這樣,總也閒不下來。

平平淡淡,並不枯乏。

作者有話說:嘿嘿,來晚一點點啦,剛在飛機上,才落地

第25章

最近幾天, 林暮冬有些發愁——蕭刈看他的眼神變了。

很多時候,他發現蕭刈總偷看他,眼底藏著洶湧、剋制,讓林暮冬心一緊。

他跑出去找周梨訴苦:

“你知道嗎,特別是他站在我背後的時候,我好像一塊肥美的燒雞, 我感覺他要吃了我, 梨哥兒,我這幾天有些怕他。”

周梨就問他:“以前你怎麼不找我說。”

林暮冬想啊想, 以前蕭刈不會這樣,最近才開始。自從打雷那一夜之後, 他和蕭刈開始睡同一張床, 蕭刈就變了。

“有好幾次夜裡,我都記得我獨自睡在床角,第二天醒來,我就抱在他身上了。我偷偷的離開,都不敢讓他知道。要是他知道,我一個小哥兒每晚主動抱男人,他肯定會瞧不起我!”林暮冬一張小臉愁死了,眼淚汪汪的。

周梨抱抱他:“我聽說,有種病叫夜遊症, 會在睡夢中做自己不知道的事,冬哥兒,你可能病了, 你今晚把自己手腳捆了睡吧。”

林暮冬看著周梨,眼神問,你認真的嗎。

周梨嘻嘻笑不停。

“哎呀哎呀, 我都比你懂,我說了你也不明白。蕭刈那不叫吃了你,他只是想上你。”周梨開口就是一句驚人的話。

砸在林暮冬身上,那就是個啞炮。他又在想,上他是什麼意思。

“山裡的精怪!他要附我身!”

周梨:……

開玩笑的,他真不懂。林暮冬有些委屈,不知道自己哪裡惹蕭刈生氣了,他才這樣盯自己,他膽子很小,也不敢直接問。

愁思還沒理清,蕭家大房就要娶新媳婦了。林暮冬和蕭刈要起很早,過去幫忙搬桌子下廚。

迎親隊伍越來越近,林暮冬趴在蕭刈身上睡的很香,他被吵醒,揉揉惺忪的雙眼打哈欠,拿了梳子坐在床邊梳頭。

他頭髮柔順滑潤,披開時斜斜散落肩頭,蕭刈捉到一縷,放在指尖輕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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