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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蕭刈:我開玩笑的

林暮冬:眨眨眼【真的嗎?無辜可憐委屈】

……

話說朋友們,英雄救美是不是太狗血太俗套,徵求讀者看法,嘻嘻

第4章

錢府管家眼神複雜,二兩銀子,買一個瘦弱不能幹活的哥兒,瘋了。在桃李縣,二兩白銀足夠買中等壯年僕人。在窮一點的鄉間,二兩銀子足夠聘夫郎。

錢府在桃李縣赫赫有名,管事自恃高人一等,對年輕小子不屑一顧。

他是有身份的人,不至於為了一個奴僕降低身價和毛頭小子說話,斜斜看一眼蕭刈,收回四百文錢轉身走了。

況且二兩銀子買個瘦不拉幾的哥兒,他一定是瘋了。

蕭刈輕輕挑眉,笑著側身讓路。

林暮冬試探著走過去,目光不解疑惑。蕭刈目不轉睛看他,他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小聲問。

“你肯帶我回家了?”他屏住唿吸,怕又聽到失望的答案。

蕭刈神色有些不太自在,他二十歲算不上青澀,但從來沒有和姑娘哥兒靠這樣近。

他警告似的看一眼不遠處瞧熱鬧嘻嘻笑的大強,示意他走遠一些。

蕭刈把林暮冬帶到樹下,認真道:“劉麻子要找你麻煩,他兄弟是捕快,想找你報復不難。你暫時跟我回去,在村裡他找不到,等躲過這陣風頭,再隨你安排。”

他沒提以身相許的話。僅見了兩面,便攛掇人家成親,他成什麼人了?

但是出於對小哥兒處境的考量,蕭刈能做的只有這麼多。

林暮冬有些詫異,歪著頭雙眸疑惑,認真思考蕭刈說的話。

等思索完,他沒有猶豫,剛才一鼓作氣賣身為奴的想法打散,他不想給別人當奴僕,以後的日子走一步看一步。

蕭刈把錢塞進他手中:“二兩銀子是哐他的,我今日沒帶錢,只問大強借了八百文,足夠給你阿奶找郎中。”

斜陽緩緩照過來,落在蕭刈眉骨上,疏朗又柔和。他並沒有發現,和林暮冬說話時都多了幾分耐心。

林暮冬緩緩點點,錢袋拿在手裡沉甸甸的,他見過更多的錢,家裡條件好的時候,二十兩銀錠都摸過。

但是再多的錢,好像也沒有手中幾百文珍重。

百草醫館人多,蕭刈背上老人快步穿過門口,嘴裡喊著讓一讓,也沒顧著排隊,先把老人送去前面。

林暮冬緊跟身後,小碎步跑的比蕭刈還快。

郎中招唿把人放下,把脈看相詢問。趁無人注意,大強偷偷把蕭刈拉出門外,聲音壓低:“八百文,你說給就給了?你又不娶他,只是帶回去避風頭,可想好了,咱們鄉下人看病是無底洞,你才幾個家底。”

蕭刈撓撓頭有些煩躁,靠在門框往裡面看一眼。小哥兒坐在他阿奶面前,滿眼都是擔憂,郎中怎麼吩咐他就怎麼做,跑上跑下沒有怨言。

他面色彆扭,拍拍大強肩膀:“只是借,他會還的。”

大強噗一聲笑:“他拿什麼還。”

兩人在門外低聲交談,林暮冬回頭看一眼,眼簾顫顫低下頭。

他有很多話想說,過了一會兒,等蕭刈和大強聊完,他才走出去。

“郎中說,阿奶身體無礙,只是吃喝不足虧空,喝半月湯藥就能慢慢好轉,”林暮冬鬆口氣,至少沒花太多錢。

蕭刈立即把大強的話拋之腦後,笑著看林暮冬:“人沒事就好,開幾貼草藥,再加上進補,總能養回來。”

大強看他哥一眼,嘴角一歪險些沒忍住,就差沒戳破。還進補,把家裡唯一那隻老母雞宰了進補嗎。

他現在後悔呢,真不該和順子攛掇他刈哥看話本,把裡面的情情愛愛學了十分。

林暮冬神色緩和,他低頭看腳尖:“我身上沒錢,以後會想辦法一點一點還你,我可以上山採藥賣錢,也可以幹活,肯定不讓你吃虧。”

他家原本是開藥鋪的,從小耳濡目染,雖然不會治病開藥,常見的藥材倒是認識,也會一些簡單的藥方。

“嗯,”蕭刈應答一聲。

天色漸晚,要趕在天黑之前回村。騾車載重有限,蕭刈把老人放在板車上,讓林暮冬坐在後面,自己則在前面驅車。

大強想了想,先把位置讓出來給老弱病殘,自己走路回去。雖說這是他家的騾車,但老人更要緊。

林暮冬坐在板車後面抱緊自己,四周是陌生的村道,斜陽懶懶散散落下來,穿過一片黃葉林,再穿過小橋流水。

人煙從稀薄到密集,林立的茅草屋升出地平線,出現在視野中。

偶爾路過三兩個行人,他有些怯生,趕緊低頭照顧阿奶,給喂點水擦擦臉,也就避免那些陌生、探究和詫異的目光。

板車穿過村子來到後山,這裡總共兩戶人家,牆挨著牆建在竹林一側,屋後是巍巍青山,林暮冬抬高下巴才能看到山頂。

右邊那戶就是蕭刈的家,門口雜草亂生,只有一條石板小路通往院門。

“到了,”蕭刈跳下車。

他把老人背在背上,老人常常昏睡,蕭刈沒有驚動她。 “鑰匙在門口石板下面,”蕭刈騰不開手,回頭讓林暮冬自己拿。

林暮冬趕緊彎腰摸索,不敢耽擱。

院子很寬敞,西邊一排草棚是灶房,正對東面三間石磚房:中間堂屋,兩側臥房。東屋也有一件側臥,挨著柴房,東屋一牆之隔的後面,一眼能看出是牲畜房,佈局簡單明瞭。

除此之外,院裡再無其他。

林暮冬不動聲色打量這裡,鄉下的房屋和鎮上青瓦房不一樣,對於他來說,一切都需要重新適應。

蕭刈幫著把人背進房內,側臥有一張小竹榻,正好派上用場。

“藥罐在灶房的案臺底下,先煎一帖給阿奶,我出去一趟,很快便回。”蕭刈叮囑一聲,返回自己房間,揣上幾枚銅錢又出去。

“好,”林暮冬不敢亂動,順著蕭刈說的方向去。草棚搭的灶屋半開放,和鎮上民居不一樣。

火鐮在灶臺上,林暮冬抓一把絨草,輕輕擦打起火。瘦小的火苗噗噗燃起,地上有枯柴枝葉,他折斷塞進爐灶,等藥劑慢慢煮開。

周圍太陌生了,院子裡沒人,很安靜。

林暮冬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寂和寧靜,他在地上縮成小小一團,火苗剪影在臉上跳動。

瞳孔逐漸煥然,林暮冬盯著咕嚕咕嚕煮開的湯藥。不知為何,忽然想起以前模煳的片段。

他家原來是河溪鎮的林家醫館,一牆之隔是賣包子饅頭的鋪子。現在都記得,隔壁一對夫妻的模樣。

李嬸很和善,逢人都露三分笑。林暮冬喜歡和一群同齡小哥兒去隔壁玩耍,倆夫妻每天都給他們這群小孩子拿糖豆子吃。

夫妻倆剛成親那天,林榆六歲,已經是記事的年紀。周老闆對李嬸很好,連說話都十分溫和,好到連他爹孃都嘖嘖稱讚。

記不起是哪一天,林暮冬被隔壁哭聲吵醒,那夜打雷下雨。林暮冬一個人睡害怕極了,抱著小枕頭哭哭嗒嗒去找爹孃睡,他被娘抱在懷裡撫摸很久,才靜下來聽隔壁動靜。

“打人了,”他爹嘆息一聲。

他娘捂著兒子的耳朵:“你說,分明成親前瞧著這麼和善的人,怎麼喝了酒也打媳婦。”

“畫皮畫骨難畫心,聽著越打越重,別出了人命。你陪兒子睡覺,我叫上老於一起去攔著……”

至於後來,林暮冬太睏倦,被他娘抱著睡著。從那天之後,周家常常能聽見哭聲。

他有時候偷偷去瞧,看見李嬸臉上新傷又添舊傷,林暮冬為李嬸哭了好多次。

“吱呀”一聲,腐朽柴門被推開。

林暮冬頓時回神,舊事畫面逐漸清晰。他看蕭刈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恐懼不安。

娘說,人是會變的,也很會偽裝。

他見過蕭刈打架,很兇狠,這樣兇勐的漢子,一個能打一百個他,打的他嗷嗷哭不敢還手。

但八百文錢不是假的,從劉麻子手裡救他也不是假的。林暮冬一邊信任,又一邊警惕防備,既矛盾又糾結。

薄暮照在村莊,給遠方青山和稻田渲染一層金黃,天邊緋紅一片,秋日傍晚鋪開的雲霞很美。

蕭刈有些高興,手提竹籃快步往家裡去,院門就在眼前,最後幾步他加快步伐。

然後這份高興在面對林暮冬的害怕時,漸漸落下。

蕭刈把竹籃放在離林暮冬很遠的地上,“順子家還剩十個雞蛋,我一併買來,你和你阿奶蒸蛋羹吃。”

他察覺出林暮冬的t懼怕,蕭刈一頭霧水,想不通原因。

這時節,雞蛋是金貴東西。以前在河溪鎮,林暮冬跟娘出去買菜,一枚雞蛋三文錢。

他有些動容,點點頭,張嘴剛想說什麼。

蕭刈緊接著道:“我去大強家中,你安心住下,別的不用多想。”

林暮冬傻傻愣在原地,他想做飯給蕭刈吃來著,不過人已經走了。林暮冬把雞蛋拿過來,他對灶房不太熟悉,摸索半天才翻出幾隻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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