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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中秋雖不能去杏花鄉逛燈會,我們也能自己在家熱鬧熱鬧。”陳香月一臉喜氣洋洋。

“可不是,”大強捧著他媳婦說話,“不知道順子他們在鎮上好不好。”

此時的桃李鎮長福巷裡,周梨和柳順也搭起鍋灶,象徵性烤了幾個月餅。

城裡有疫病,幸虧他們巷子的水都乾淨,官學每日會給天字班的學子發蔬菜果子,這是官府對秀才的優待,周梨也不愁吃喝。

柳順坐在小矮凳上,用壞了的毛筆在牆邊作畫,一筆一劃勾勒出忙忙碌碌的梨哥兒,眉眼都那麼相似,連眼底淡淡思念都惟妙惟肖。

周梨在想事情,他原打算在鎮上做點小生意擺攤,可誰知發疫病呢,生意做不了,每日只能在家憋住,越想越急躁。

“還是村裡好,”周梨挨著柳順坐下,“不像鎮上,出了門左轉是房子,右轉還是房子,在村裡隨便都能走走,去哪裡都有熟人。”

柳順知道他是待的無趣了,疫病封城最折騰人,他想出解決煩悶的法子,“我教你畫畫,你就像我這樣,在牆上畫人也好,畫小貓小狗也好,想到誰畫誰。”

周梨眼睛一亮,興奮道:“那我畫人,把你畫上去,再畫冬哥兒和香月姐……”

“也不知道鼕鼕他們在村裡好不好。”

蕭孫兩家今日湊在一起,打算一起過個團團圓圓的中秋節,一大清早就起來準備揉麵做月餅,還有中秋的各種吃食,餈粑藕盒栗子糖糕,這些都可講究了。

晚上還得拜月,俗話說“男不拜月,女不祭灶”,這都是他們姑娘雙兒的活,是以蕭刈和大強很清閒。

林暮冬揉起一團酥油劑子,包上慢慢餡料,今年有花生五仁餡、八寶餡、金絲蜜餞餡,都是時興的吃法。

“聽說府城都時興吃螃蟹,要不咱們也學一學府城的人,搞個蒸螃蟹吃,兩家人樂呵樂呵。”蕭刈幫林暮冬揉酥油劑子,笑著發起提議。

“好啊。”林暮冬沒意見,低頭安安靜靜做美食。

“這倒是可以,說出去我們也和府城人吃的一樣!”大強哈哈笑,身上臉上都沾了麵粉。

只有蔡金花和李玉芬踏踏實實烤月餅,一盤放進泥爐中,再拿來出來便是金黃透油的香噴噴大月餅。

螃蟹有什麼稀奇的,村裡光腳光屁股的男娃天天下河捉螃蟹,燒了烤了吃。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節,他們吃的是應景,自然覺得一口螃蟹也尤其美味。

蕭刈低低湊過來,大腦袋挨著林暮冬毛絨絨的小腦袋,笑著哄他,“我們也下河摸螃蟹去,我給你摸兩隻大的,聽說府城人愛吃蟹黃,也給你嘗一嘗。”

林暮冬眼睛亮亮,趕緊點頭,“好,我去拿魚簍。”

作者有話說:這兩天加班ing ,會盡快恢復日更的ω ` )

第67章

秋蟹肥美, 那巴掌大的青殼母蟹,肚裡長滿了肥膏肥黃,清蒸最適宜, 公蟹肉多鮮嫩,或炒或烤滋味香噴噴。

“你看,這河裡還有魚。咱們拿網兜網他幾尾, 晚上中秋宴上再添道菜。”大強踩在水裡, 說起來眼裡都是興奮。

陳香月肚子大了,不能和他們一起下水,只坐在岸上看著,那水色清透涼爽冰澈,在暑熱的天一腳踩下去,別提有多暢快。

可惜了,她是有身子的人。別說是下水,連螃蟹也不能吃,只能看著,這叫她一個愛吃喝的人怎麼忍,想著想著就委屈,眼睛都紅了。

林暮冬抓起一顆好看橢圓的鵝卵石送他,忙寬慰:“等生個香香軟軟的小娃娃,明年下水摸螃蟹我們都陪你, 一起摸個夠。”

許是林暮冬的天真嬌憨,陳香月都笑了,用力點頭:“生了他, 我一頓能吃十隻。”

“沒人跟你搶!”大強大笑著,從摸螃蟹到上岸陪他媳婦,摸一摸圓滾的肚子,裡面可是他的崽兒。

黃昏消退,月掛高空,滿天星河流淌。

辦完最重要的中秋拜t月,兩家人把桌椅搬到院裡,明亮如水的月色照的院子如白晝,無需點燈也能看的一清二楚,池塘水面映著靜靜不動的圓盤,伸手一觸碰,水面蕩起漣漪,散開的月亮聚合。

他們鄉下人賞月,說不出大雅的詩詞,兩家人靜坐著,分吃幾塊月餅和膏蟹,看月亮又圓又亮,正應了那一句“團團圓圓”。

……

中秋一過,天氣似乎在往涼爽轉變,小院已聽不見浮躁的蟬鳴,早起的小草尖尖上還掛著露水,踩過草地褲腳打溼一片,山中薄霧嫋嫋。

林暮冬接了兩三個病人,看診配藥便是一上午,今日收得診金一百二十三文,他將上次拿四百六十文診金放在一起,單獨放在匣子裡。

聽後院雞鴨鵝在叫,林暮冬忙碌完抬頭看才知,日頭已經不早了,他趕緊抓著鐮刀揹簍出門打草,伺候雞鴨鵝每日都不能懈怠,尤其春夏秋三季,趁草木茂盛多喂些,去了秋更得囤乾草。

蕭刈和大強早起便去地裡,終於將新奇的作物土芋種下。村裡人都來看稀奇,朝廷都沒發的東西,他們先有了。

“聽說北方那邊,把這個當飯吃,是真的?”

葛叔扛著鋤頭看,哪見過這拳頭大的東西,顏色也土黃土黃的,一臉不相信,“也是能給豬狗吃的?”

旁邊圍觀人哈哈笑,也不怪他問這句,村裡養豬養狗的,不捨得給喂精糧,紅薯便是最好的。這土芋種在土裡長在土裡,不就是和紅薯一樣。

蕭刈笑笑,“葛叔不知,土芋的好處多著,餵豬餵狗豈不是浪費了?”

他沒說這東西金貴,不是他藏著掖著瞞葛叔,只是圍觀的村民這麼多,保不齊誰聽了值錢二字半夜來偷,還是不說的好。

況且發芽的土芋有毒,真叫人偷了吃了,沒事那最好,有個三長兩短就成了他的過錯。

因此蕭刈特意提高音量,“種下的土芋有毒,需得成熟才能吃。”

果不其然,眾人一聽有毒臉色都變了,忙退步三舍。蕭刈和大強笑而不語,待旁人都走乾淨了,只留下葛叔和二牛幾人。

他才一家分了兩個種子,葛叔也聽說有毒,有些不敢拿在手裡,還是二牛年輕小夥子膽大,握在手裡就看。

“放心,我們吃過,只要沒發芽便無妨。”蕭刈道。

幾家人這才道了謝,笑嘻嘻捧著回家,在自家菜園子外邊單獨開一壟種下。到底是忌憚有毒,不敢和蔬菜作物種在一起,兩壟之間隔了很寬一條道。

天明多雲,青山半明半暗,太陽一會兒躲在雲層後變成陰天,一會兒雲層被風吹走,又豔豔照在山上,竟有些暖意。

林暮冬在院裡納完鞋底有些睏意,聽著隔壁阿奶和蔡嬸的笑聲,他閉眼小憩一會兒,一睡竟到了下午,身上被太陽烤的暖和。

院外腳步聲噠噠噠,大強把驢子牽來,“冬哥兒,驢給你們放門口,我先走了。”

這頭蠢灰驢是他們兩家共同養著,這月輪到他們了。林暮冬順手抓起驢的韁繩,牽他去山坡上吃草,灰驢雖蠢但是老實,他拿根竹棒在手裡嚇唬,灰驢怕捱打就會跟著走,其實他從來沒打過。

不像有些驢子精明,看見瘦弱的姑娘哥兒來牽他,故意不走欺負人,換個強壯的漢子過來,吼一嗓子都能跑起來。

蕭刈正從地裡回來,褲腳在田壟裡沾上泥土,他嘴角久久掛著笑,看見林暮冬那笑意更甚,走近了把竹筐和鋤頭靠在牆邊。

“去放驢?我陪著一起去。”

林暮冬點頭,把韁繩給他,又低頭看他一身泥土和汗水,嘴皮都有些乾裂,一看就是幹活太賣力。

“把灰驢牽去坡上,讓狗去看著它吃草就行。回來給你熱一鍋洗澡水,你先洗了休息。”

有夫郎熱洗澡水,蕭刈哪還有不願意的,忙點頭笑著說好。他一身髒汙沒有蹭林暮冬,去了水池邊把手搓乾淨,才牽著林暮冬的手去坡上放驢。

把驢栓在坡上的斷木旁,附近有許多農田,秋日一片黃澄澄的豐收景象,這一片地勢比較高,倒沒有受到洪澇災害,黃豆花生和玉米一片一片分割均勻,只等著人來收割。

怕灰驢掙脫繩子跑去農田吃糧食,林暮冬和蕭刈搬快大石頭把韁繩壓住。灰驢眸色平和,鼻腔裡噴出氣息,便低頭咔擦咔擦啃地上的鮮草吃。

林暮冬彎腰對狗子道,“好好看著它。”

狗子“汪汪”兩聲,不知道聽懂沒有,趴在草地上曬太陽搖尾巴。

漸漸有了入秋的跡象,山間四野已經褪去一點綠意,有些草木開始變光零落,那陣陣秋風一吹,便稀稀拉拉從樹上落下來。

林暮冬伸手接住一片黃葉,又是一年了。今年的秋天轉眼就到了,家裡雞鴨鵝不少,得儘快趁著天暖和多儲備乾草。

閒適的日子不多,大大小小都是事,儲完乾草冬糧,緊接著便是幾畝地的糧食,稻子玉米黃豆花生,收割曬完了秋,冬日也就不遠了,餘下日子便是上山砍柴撿枯葉,給冬天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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