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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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冬點點頭,是這樣。一樣傢俱說不定能留給下一代,等小娃娃生下來長大了,他們能接著用呢。
別看只是區區一個木架子,放在鄉下,哪家兒子要娶媳婦,只說家裡有哪些傢俱家當,都是娶個門當戶對的資本。
林暮冬也這樣想,家當慢慢添置起來,那意味著日子也慢慢好起來。
他高興了一整日,連幹活都是笑著的,足以見得喜歡。
蕭刈見他高興,三兩步跑過去,貼著林暮冬笑:“就知道你喜歡。鋪子還有更好的,中間能嵌一面銅鏡,等攢夠了錢,再給你買個那樣的,你每天都照鏡子。”
林暮冬哪有不願的,單單是一個普通的臉盆架子,就足以讓他高興許久。
他們家買洗臉架的事很快傳出,這是鎮上才時興的東西,且要花不少錢呢,好些嬸子夫郎都跑他家來看稀奇。
走的時候不免怨怪,怎麼自己漢子就跟個木頭似的,不知道體貼夫郎。看看人家蕭二小子,這才成親多久,就又是銀首飾又是臉盆架子。
當初娶林暮冬,他們都不看好,外地逃荒來的哥兒哪有本村姑娘哥兒知根知底。現在可好,夫夫倆日子過的紅火,一個做了鏢局管事,一個當了郎中。
有幾個婦人很不是滋味,撇了撇嘴道:“剛成親一年就這樣敗家,不會過日子,誰不是蹲著洗臉過來的,真是金貴。”
不過她的酸話沒人聽,葛家嬸子笑笑:“瞧春嬸這話說的,人家小兩口有的賺才有的花,我們外人說什麼。照我看,你男人不是也在鎮上做工,讓他也給你買一個,叫我們羨慕羨慕你?”
叫春嬸的臉色鐵青,支支吾吾道:“天不早了,我還要回家做飯……”她匆匆跑了。
村裡誰不知道,春嬸的男人在鎮上跟一個寡婦亂搞,那錢和家當指不定都進了寡婦腰包。
作者有話說:嘿嘿,補昨天的~~
今天大年初一呢,評論區給大家發個新年小紅包吧新年快樂! !
第74章
日子忙忙碌碌過的飛快, 今年的青豆收成一百二十斤,蕭刈去官府領了賞錢,賞錢雖不多, 對他們而言也是高興的。
清晨衙役來收完糧稅,剩下的糧食都是他們自己的。新米舂的年糕軟糯彈牙,玉米做的鍋貼香甜回味, 大豆磨出鮮嫩豆腐, 小麥粉蒸出一鍋宣軟的大白饅頭。
這天,林暮冬剛把新米蒸在鍋裡, 大強忽然神色慌張闖進來。
“快快!要生了要生了!”大強拉起還在做飯的林暮冬匆匆跑,顧不上別的, 他媳婦疼的厲害。
林暮冬一聽要生,也擦擦手跟著跑。他沒生過孩子,但是見過別人生,不至於亂了分寸,在孟秋那裡所學所見派上用場。
孫家院裡已經兵荒馬亂,林暮冬進去一看,快聲道:“還沒到生的時候,快去請穩婆,一會兒就要發作了。”
“再準備熱水剪刀布巾,對了, 火盆,一定要準備火盆,燒的旺一些。”
“我去, 我知道。”蔡金花是生過的,對一應物品瞭如指掌。出了門,見大強傻了似的站在門口, 六神無主的樣子,她氣不打一處來。
“愣著幹什麼!還不套驢車去接穩婆接郎中,你媳婦要生了!!”
聽著屋裡一陣疼痛叫喚,大強腿都軟了,做夢似的跌跌撞撞跑出門,套了驢車飛奔出去,鞋掉了都不知道。
好不容易叫來穩婆和孟秋,屋內一陣一陣嘶喊,這是開始生了。林暮冬提前備好參湯,怕陳香月力竭生不了。
生孩子時間長,他見過婦人生孩子,有的要生一天一夜,這其中的受罪疼痛,只有生過的人才知道。
婦人生孩子,男人不能進去。膀大腰粗的漢子打架見血眼都不眨,看到一盆一盆血水端出,嚇的要暈死過去,擠在門口直抹眼淚。
“香月!”他大聲衝屋內喊:“等你生了,我送你個銀耳環!不!金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喊話起了作用,穩婆看了一眼道:“快了快了,頭出來了。”
忽然一道洪亮哭聲,叫所有人笑起來,一時間從混沌看到太陽,沒有比現在更高興的時候。
穩婆給孩子擦洗裹被,抱著小娃娃笑的眼睛都合不攏了,連連祝賀:“恭喜恭喜!是個頂頂俊朗的男娃!你們家有福氣了。”
小臂長的奶娃娃皺巴巴的,又紅又皺像小老頭似的,哭聲還十分嘹亮,眾人一時都高興的無與倫比,都說這孩子將來調皮,還有出息!
陳香月有些恍惚,這是她的孩子?怎麼醜成這副模樣。她又笑又哭,話都說不出來。
林暮冬也有些哭意,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他給陳香月喂一碗參水,有大強陪著她,林暮冬也過去看娃娃。
小娃娃哭過一陣子,縮在襁褓裡吸手指,連眼睛都沒睜開,哼哼兩聲小腿亂蹬。蔡金花眯眼笑:“這是餓了,快抱給他娘,吃兩口母乳。”
把孩子交給陳香月餵奶,別人都出去,蔡金花悄摸摸回房裡,摸出五吊錢,用紅紙包封好拿給穩婆,還有紅雞蛋,紅毛巾。
生孩子是這樣,穩婆是十里八村最受尊重的人,無論給錢或者給東西,都得顯出他們的看重,給小娃娃積攢福報。
劉婆子把錢一掂量,就知道給的不少,她頓時喜笑顏開,又說幾句吉祥話,擺擺手要離去。
“吃了飯再走,飯都做好了,”蔡金花急匆匆攔她,就怕招待不周,道:“有肉有菜,再叫強子陪你喝兩杯。”
劉穩婆沒有推脫,跟著去吃肉喝酒,心裡那叫一個爽快。她做穩婆二十年了,誰大方誰小氣清楚的很,便是富戶家,也有那摳門的,足以見得孫家的誠心。
屋內,林暮冬笑嘻嘻逗娃娃,樂的嘴角下不來。陳香月把孩子抱給他:“你是他乾爹爹,你也抱一抱他。”
林暮冬哪敢,這麼小的娃娃,還沒有蕭刈的胳膊粗,他怕抱壞了。陳香月執意要給他,林暮冬才小心翼翼接過,手不敢亂動。
才剛抱過來,林暮冬嘴角忍不住笑意,道:“他又小又軟,小兔子一樣。”
“這麼喜歡孩子,你和蕭刈也趕緊生一個,”陳香月笑著逗他。
林暮冬抿抿唇,他的肚子現在還沒有動靜。雖然哥兒受孕不易實屬正常,他也暗自著急,好多哥兒一成親便有了,他怎麼就不行呢?
“我、我看緣分,”林暮冬吞吞吐吐,抱著小娃娃心不在焉。見小娃娃困了,他還給陳香月。
他蔫頭耷腦回家,就連蕭刈站在背後,他也未曾察覺,背影全是沮喪。
蕭刈摸不著頭腦,湊過去小聲問:“今日怎麼了?我聽說香月生了,是個兒子,該高興才是。”
他剛才過去抱了抱孩子,小雞崽子似的又輕又小。若是林暮冬也生一個,想必一樣軟乎。只是想一想這副畫面,蕭刈心中就歡喜。
可他哪裡知道林暮冬的煩惱,林暮冬搖搖頭小聲說:“沒事,我只是看到香月姐生了,想到自己……”
蕭刈掰過他肩膀,正色:“日子還長,孟郎中說了,只要好好靜養,飲食進補不受勞累,懷孩子是遲早的。”
像他一般大的漢子,娃娃都能滿地跑了。可蕭刈上頭沒父母,他從小便是一個人長大,孤身慣了,大不了就是沒孩子。
再說,郎中都說過沒問題。他不想因為一個孩子,和林暮冬產生隔閡,鬧的不愉快。
林暮冬心寬慰一些,笑著轉移話題,道:“我是孩子乾爹爹,下個月辦滿月酒,我們打把銀鎖送去。”
“自然可以,我明日去銀匠鋪子問問,若是有現成的也好。”
銀首飾對鄉下人來說,是極貴重的東西。憑著兩家的關係,送銀鎖是應當的,禮重情誼也重。
林暮冬思索片刻又道:“還是送銀鐲,銀鎖自有孃家人送,我們送別的東西。”
“都聽你的。”
傍晚,後院雞鴨鵝吵鬧。林暮冬和蕭刈拿鏟子過去鏟糞便,炎夏雖然已經過去,糞便依舊每天鏟一次。
院子乾乾淨淨沒有味道,無論誰來串門,都要誇一句他倆勤快又愛乾淨。
今年母雞孵出兩窩t,小雞崽多了十三隻,林暮冬每天都數,有一次察覺雞崽少了一隻,急的他四處找,最後在狗窩裡發現雞崽的屍體。
林暮冬氣的不行,第一次下手打花花,雞是多金貴的東西,他和阿奶每天精心伺候著,就被狗咬死了。
蕭刈說,這狗不教不行。他每天早起訓狗,拴著繩子不再讓它亂跑,禍害自家的雞也就罷了,萬一咬了別人家的,他們十張嘴都說不清。
花花嗚咽慘叫,想搖尾巴貼近林暮冬,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這一次賣慘沒用,林暮冬心一橫不理會它。
它更不敢靠近蕭刈,這幾日被教訓過,知道蕭刈的厲害。眼珠子淚濛濛,看看人,又看看死雞崽,總算是知道錯了,半個月都沒靠近雞舍。
它低矮著身體,匍匐在林暮冬腳下,毛絨絨的腦袋不停蹭林暮冬小腿。林暮冬正納鞋底,剛做完一半,沒功夫搭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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