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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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不住狗崽賣慘實在可憐,他輕輕嘆氣,順著狗頭擼毛揉摸:“這次長教訓了?以後不能咬雞了,知道嗎?”
也不知道它能不能聽懂,林暮冬把針線籃子放回去,起身去後院餵雞食,幾十只雞和鵝關在一處,顯得有些擁擠。
他去後院找蕭刈,蕭刈正把一根枯木從後山拖回來,噼開當柴火,他幹活乾脆利索,斧頭咔咔兩下噼出一堆。
林暮冬商量著說:“雞舍有些小,我想再擴大一些。東牆外不是還有一片空地,正好再搭一間鴨舍,把鴨子鵝分開,這樣不必擔心小雞仔被踩踏。”
蕭刈自然沒意見,東邊外牆的空地原先是柴棚,後來柴棚挪了位置,那一處就空著。
他點點頭:“嗯,可以。不過那裡堆滿了雜草,要先清理出來,還有原先垮塌的柴棚,棚頂和土牆都得拆。”
“好,那我現在就拆。”他笑著擼起袖子,一副現在就在壘鴨舍的架勢。
看他來了興致,蕭刈哪能潑冷水,立刻道:“天色還早,鴨舍肯定要籬笆,我再上山砍幾根毛竹,明日好做籬笆。”
說幹就幹,趁日暮殘陽紅。林暮冬和蕭刈把原先的柴棚拆了,柴棚頂的瓦片已經破碎,木樑也腐竹折斷,他和蕭刈先將瓦片木頭運到空地,這些用處不大,等拆完扔出去。
土牆不太好堆,蕭刈他爹當年堆砌的很紮實,連地基都做的穩。蕭刈找根鐵棍,將土牆敲碎了,兩個人齊齊用力,土牆轟然一聲倒下。
李玉芬在隔壁抱完孩子回來,一看小兩口在動土,哎呀一聲, :“這是要做什麼?怎麼連院牆也拆了。”
蕭刈笑著:“我們打算再做一間鴨舍,把雞鴨鵝分開養,先把空地清出來,明日再和黃泥壘牆,把院牆繞過新鴨舍。”
壘鴨舍可是正經事,李玉芬沒有意見,跟他倆一起除草搬石頭。忙忙碌碌到了天黑,總算將雜草石頭清理乾淨。
“先洗手,明日我去河邊找黃泥碎石,很快便能搭好。”蕭刈拍一拍手上的灰,說道。
林暮冬點頭,先拿石灰粉在空地灑一圈,明日搭泥牆就照著白線搭一圈。
新鴨舍不算大,壘牆搭頂他和蕭刈便能做完。村裡也有會搭棚的木匠,可請人幹活要幾百文,花那個錢不值當。
李玉芬神色滿意,小兩口過日子越來越會規劃了。她每日管著藥田,家裡家外有孫子和孫婿,越來越有過日子的模樣。
作者有話說:晚安
第75章
今日要做籬笆,將鴨舍圍起來。
一大清早,蕭刈和林暮冬進山砍青竹。挑了三根粗長的毛竹砍,老竹重量不輕, 推倒時轟隆一聲砸在林間。
林暮冬正拾掇乾柴,聽蕭刈大喊一聲讓開,他趕緊往旁邊躲一躲, 青竹倒在身後。
上了年份的毛竹足有胳膊粗,林暮冬試著抬一下,竟然一根也抬不動。他使了吃奶的力氣,被青竹帶著往前踉蹌幾步。
蕭刈笑笑,走過來道:“交給我便是, 這大青竹長了三五年, 你搬不動。”
林暮冬悻悻拍手,又覺得蕭刈厲害,竟能一個人就拖三根回去。那衣袖下鼓起的腱子肉藏滿了力量,一看就不簡單。
“那我掰兩根筍,回去給你炒筍子肉片吃。”青竹雖然老,新長的筍卻嫩,一砍一整根。
“好,”蕭刈把毛竹捆了,坐在一旁休息喝水。
林暮冬撅著屁股正和一根筍較勁,蹲在地上使勁拔。拔了幾次沒成功,拿鐵鍬挖又斷了,和一根筍生起氣來。
蕭刈笑的臉疼, 才大發慈悲走過去:“冬筍不是這樣挖的,我教你。”
林暮冬握鐵鍬,他握著林暮冬的手。先將周圍一層土剖開,看到根部以後再用力挖下。
夫郎的手軟軟小小,握在手中柔軟水嫩。蕭刈悄悄減去幾分力氣,握著林暮冬的手慢慢挖,一根筍足足挖了半刻鐘。
林暮冬哪能發覺這些,他認真學挖筍,連著好幾根都慢悠悠來,只以為這樣才是正確的。
蕭刈又捉著他的手挖了許多,兩人拖著青竹往山下走。
路口碰見一人在坡上挖野菜,林暮冬喊一聲,回過頭看見是楊草兒。楊草兒笑著同他打招唿,今日卻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臉上神采奕奕,不像往日灰敗頹喪。
“這是挖薯蕷?我們山中最多,你進山裡挖。”林暮冬看一眼,竹筐裡薯蕷不多,不足以吃飽。
楊草兒糾結,村子裡的山林有主,不是他能隨便挖的。他怕被打罵,只敢在野坡上找一些裹腹。
“無妨,只要不把路挖斷便是,”林暮冬再給他塞兩根竹筍,讓他煮著吃。
楊草兒抿抿唇,又感激又高興。他沒什麼錢,偶爾靠吳有田接濟,冬日快到了,他只能儘量多挖野菜,怕熬不過這個冬天。
即便如此,他也滿足了,只要不是在林家,不捱打捱罵。前幾日……林柱子死了,他偷偷回去看過一眼。
眼見著林柱子的棺材下葬,他才躲在屋後,捂著嘴哭了半個時辰,哭完擦擦眼淚笑了起來,笑著又繼續哭。
回家路上,林暮冬再想起楊草兒,小聲說:“男人死了,哥兒能改嫁的,不用公婆同意,楊草兒苦日子過去了。”
走到門口,蕭刈把青竹重重扔下,喘口氣道:“吳有田是個明白人,他知道這些,會看顧著楊草兒。”
“雖說吳有田年紀輕輕死了夫郎,名聲有些不太好聽,家裡也窮,拖到三十多歲娶不起新媳婦。如今日子卻漸漸好了,他老實能吃苦,好歹是不愁吃喝了。”
是這個道理,林暮冬點點頭,“可我覺得,楊草兒命還是挺苦,沒過上村裡尋常人的閒適日子。”
他倆把青竹拖回院裡,噼成竹條坐下編籬笆。李玉芬搭了板凳過來,慢悠悠道:“人不能和別人比,這樣是比不了的,你就是當了有錢人,上頭還有官。做了官上面還有皇帝。人只能和自己比,和過去的自己比,那日子要寬慰很多。”
她是這樣一步步走過來的,一輩子大風大浪都經歷過,送走了老伴,又送走了兒子兒媳,再生死一線逃難。但誰想到活了下來,還看著孫孫成家,經歷太多再回歸平靜,她也知足了。
平平安安,比什麼都重要。
林暮冬歪著頭想了一會兒,不懂。他把竹筍剝殼拾掇了,切片焯水去除苦澀,炒一盆肉片裝在食盒裡,這一份給蕭刈。再裝一份,中午和師父一起吃。
日復一日這樣,孟秋不會做飯且愛喝酒,脾氣也古怪的很。林暮冬每天一大早炒了菜,再提去藥廬一起吃。
蕭刈將柴噼開,再打水把水缸裝滿,拎著包袱和食盒出門,道:“黃泥等我回來再拌,鴨舍不急這一兩日。”
“好,”林暮冬送他出門,等他走遠忽然想起什麼,手攏在嘴邊大聲喊:“家裡沒鹽和醬油了,回來記得帶一些。”
逆著晨陽,蕭刈揮了揮手。
林暮冬揚起笑意,回院子裡繼續忙活。餵雞餵豬餵狗,再把鴨子趕去水塘,吃飯飯去藥田走一圈,日子就是這樣瑣碎重複,但又彷彿每天都不一樣。
小河村到鎮上不算遙遠,蕭刈路上碰見牛車,花兩文慢悠悠往鎮上走。牛車速度快,他觀察卻敏銳,登時看見路邊兩個眼熟的人。
待看清模樣後,蕭刈擰緊眉頭,叫停牛車跳下來,悄無聲息更在兩人身後。
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林暮冬的舅舅舅媽。
蕭刈默不作聲,跟在他們身後走了一段路t ,竟是通往小河村。夫妻倆盡顯疲態,互相攙扶趕路,面上卻看不見好臉色,沉著臉各自不說話。
“我都說了別去,你非得找去,能討什麼好。”
“現在倒是怪我了?!你沒吃沒喝要餓死了,怎麼不怪我把你拉出家門?你裝什麼闊綽,充什麼面子。”
“咱不是還有那二十兩……”
“少說兩句!趕路!好歹是你外甥哥兒,能眼睜睜看著你餓死,要不是你心好收留他,還有他現在的好日子,他要是知道感恩,就該恭恭敬敬請你。”
日子過的好好的,誰知接連的天災人禍。流民圍城那會兒,他們也聰明過一次,知道趁著糧價便宜囤糧囤肉,沒有被餓死。
十天半個月還好,接連一個月不敢吃肉,孩子鬧死鬧活的要吃肉,不給吃就砸東西打人。
氣的她把兒子狠狠打了一頓,還是沒忍住心疼,偷摸給煮了一塊。肉沒吃上,流民聞到味兒,竟砸牆砸門,將她家搶了個乾淨!
錢財被搶,糧食被搶,這叫他們怎麼活啊。也是偶然才打聽到,他男人那外甥哥兒竟嫁了個農戶,吃不完的糧食,這叫她如何不眼紅。
……
蕭刈眼神驟冷,跟蹤了一路,便將原由猜出幾分。
這黑心的兩口子,偷了銀錢不說,又狠心將他夫郎趕出家門,險些死在城外。如今正好撞在他手裡,便別想有好果子吃。
見他倆走的是小路,必定繞很遠才能到小河村。蕭刈心下有了計劃,掉頭抄近路跑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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