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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冬剛煮完豬食,把藥材搬到院中晾曬。餘光一晃,他那麼大一個夫君出現在身後,林暮冬眼神都呆滯了。

蕭刈喘著氣狂奔回家,啵地一聲親在他眉間,一臉壞笑道:“等著,你男人給你搞錢去。”

說罷,他從柴房翻出長棍麻袋麻繩,匆忙叫上大強和二牛幾個要好的,又抄近路翻回去。

林暮冬:啊

別是去打劫的吧。

林暮冬搖頭笑了笑,怎麼可能呢。蕭刈是最和善又好脾氣的人,才不是那種人,他最瞭解蕭刈。林暮冬收拾小包袱,關上院門往隔壁村走。

荒無人煙的山路邊,兩口子被倒掛在樹上,不知所措盯著一夥突然鑽出來的山匪,兩眼一斜嚇暈過去。

大強扯下面罩,嗤笑一聲:“就這點本事,沒骨氣的軟蛋。黑心也就罷了,還丟下媳婦跑了,我呸。”

蕭刈扯下他們包袱翻開,裡面東西不多,一些不值錢的水壺和燒餅,還有一隻銀鐲子。他皺皺眉,沒找到想要的東西。

“把他衣裳全扒了。”他輕聲道。

“好嘞!”大強上下其手,並不知道扒的人是林暮冬舅舅,脫到一半,明晃晃的物件砸在地上。

正是蕭刈要找的二十兩銀子,他夫郎被偷走這二十兩,又被趕出家門,蕭刈攥緊了銀子。對著要醒的男人勐揣一腳,又給揣暈過去。

至於那隻銀鐲,蕭刈連同包袱扔在地上,他只拿回自己該拿的東西。這黑心兩口子,就叫他們在山中倒掛一會兒,這片林子沒有野獸,卻足夠讓他們嚇破膽。

等上山打柴的樵夫路過,自然能發現他們。也不怕他們告官,蒙著眼沒出聲,任憑官府來了也找不到人。

而遠在村裡的林暮冬並不知曉,他跟隨孟秋進山採藥,小小揹簍裡沉甸甸,淌過溪水在河邊休息。

孟秋年紀大了,翻山越嶺難免體力欠缺,坐在河邊揉腿閉目沉思,不知道在想什麼。

山林寂靜無聲,孟秋緩緩睜眼,忽然出聲:“你跟我學醫,有多久了?”

林暮冬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他想一想答道:“有半年了師父。”

“半年……”孟秋似有感慨,自言自語道:“這日子一晃就過去了。”

休息的時候,他忽然叫林暮冬將所有學過的醫術藥方都背一遍,再考問病症辯論。

林暮冬有些慌神,似乎察覺出什麼,卻說不上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沒開口。只老老實實背藥方醫書,直到太陽落山。

孟秋點點頭,看向連綿山外,“你很聰明,常見的病症已能應對自如,不用老夫在,也能坐診行醫。”

“師父……”林暮冬怔愣,他抓緊孟秋的袖子。

孟秋抬手,搖搖頭示意他別說話,道:“我逐漸年邁,這雙腿腳再不走,日後走不動了。我想趁著還能走的時候,多出去看看,雲遊四方。我們做大夫的,不能一輩子只在屋子裡坐著,不出去走,怎麼能碰見疑難雜症。”

“你學的這些,足夠派上用場。待我半年後回來,你再來找我,若是我回不來,便給你推薦一人當你師父……”

林暮冬垂手滑落,他抿著唇,眼裡淚珠朦朧。他想勸師父留下,師父年紀大了,以後自己給他養老。

孟秋目光平和,淡淡看向遠處。林暮冬知道勸不了,低頭悄悄擦著眼角。

向來嚴肅的老頭抬手搭在他頭頂,聲音平和道:“總有別離的時候,待我了卻一樁心願,再回到這裡安心養老。”

林暮冬哽咽點頭,跟在孟秋身後下山,偷偷擦乾眼眶。

往後不用去藥廬,臨走前,林暮冬將藥廬關上,收拾包袱回家。桌上的戒尺下壓著一封書信,林暮冬拆開讀信,竟是師父給藥行的舉薦信。

不起眼的小老頭,原來還是桃李鎮藥行的前副行長。他師父向來喜愛美食,也不知道這一走,風餐露宿能不能吃的好。

他把院中倒下的竹架扶起來,拿掃帚打掃落葉,清理雜草,把一切都拾掇整潔,林暮冬才鎖門離開。

作者有話說:嘿嘿(心虛ing)

第76章

籬笆編好, 林暮冬從河邊挖黃泥,等蕭刈回家直接砌牆。他力氣小,一桶泥巴提不動, 從柴房把板車推出來,兩三桶裝一車,使了力氣往回推。

路上碰見葛嬸子, 停下打聲招唿。

“是冬哥兒啊, 今日不去你師父那?”葛春花笑眯眯的,她在村裡為人和善, 尤其喜歡和小輩說話。

林暮冬放下板車喘口氣歇息,“不去了嬸子, 我師父出門了, 半年才回來。”

他沒聊幾句,手頭上還有活幹,趕緊把黃泥挖好。趁著冬日前,把鴨舍搭好才是要緊事。農家沒有閒暇的日子,過了秋收,又要為過冬做打算,打柴囤菜種冬麥,從早忙到晚。

把黃泥運回院,林暮冬提著筐出門打豬草。李玉芬納完鞋底,自發拿些鐮刀一同去,下個月要殺年豬,趁著這個月養肥一些。

“你香月姐孩子滿月,咱送什麼?”

林暮冬想了想道:“我和蕭刈商量過,打一隻小銀鐲送去。我自己再繡了一雙虎頭鞋,滿月送這些夠了。”

他們是一家人,他和蕭刈送了,阿奶不用再單獨送什麼。要是真想送,繡個肚兜添置也行。

陳香月坐月子,林暮冬沒有見天兒去找她,怕生了孩子休息不好。等出月子,他和香月姐約好一起去寺廟裡給娃娃祈福,求一道平安符。

林暮冬也想給家裡人求一張,他和李玉芬把豬草揹回院裡。一眼望去院門大開,出門前鎖了門,除了蕭刈沒別人知道鑰匙藏在樹下。

蕭刈正打算把錢放在最顯然的位置,等林暮冬回來給他驚喜。

一回頭,小夫郎揹著筐草,歪歪頭盯著他看。

蕭刈嚇的一哆嗦,銀子滾到地上,他尷尬摸頭,“怎麼今日沒去孟老頭那裡?”

林暮冬看看銀子,再看看他,簡單說了宣委。他再看向銀子,露出些疑惑:“蕭刈,你哪來的錢?”

蕭刈的月例銀子每個月都會交給他,走鏢的分紅也在他手裡,林暮冬每月只給他三百文零花錢。他仔細想了一想,想不通。

林暮冬緩緩眯眼,目光審視緊盯,咬著嘴唇道:“你,藏私房錢。”

“沒!”蕭刈連忙擺手,把銀子撿起來塞在他手上:“你知道的,我絕不揹著你藏私房錢,你就是一文不給我,我也……”他話說一半,捧著林暮冬嘴角親下。

林暮冬笑笑:“老實交代,哪來的銀子。不說,你今晚睡柴房去。”

蕭刈一五一十道了出來,他小心打量林暮冬的反應,道:“我打了你舅舅,從他身上搶回銀子,把他扔在山裡倒吊,你生氣嗎?”

林暮冬看著他,良久道:“我生什麼氣……你幫我出了一口氣,往後我和他斷了關係。我t娘沒他這個兄長,我也沒有舅舅。”

二十兩銀子握在手裡沉甸甸,林暮冬低著頭眼眶紅紅。能將錢拿回來便好,他不想便宜了黑心舅舅。

他的舅舅是贅到舅母家的,舅母家在桃李鎮賣豆腐賺了不少銀子,看上他年輕俊朗。誰知道,那顆心是黑的,為了舅媽家的富貴日子,翻臉無情把糟糠妻趕出門。他外祖氣吐血,不認這個舅舅,從此斷了關係。

蕭刈低聲說:“你要是生氣,我回去套了麻袋再打他一頓,給你出口氣。”

林暮冬搖搖頭,拿回銀子足夠了,他不想計較這些。從今晚後他只當沒這個親人,和外祖一樣,斷了親緣關係。

唯一值得高興的是,他們家有三十兩銀子了! !

林暮冬踮腳摸摸蕭刈的頭,笑嘻嘻道:“想要什麼獎勵?”

高挑俊朗的漢子紅了臉,支支吾吾半晌,低頭在林暮冬耳旁小聲提要求,說完,他看向林暮冬:“今、今晚可以這樣嗎?”

林暮冬又氣又羞赧,他既答應了要給獎勵,怎麼好反悔。也不知道蕭刈在哪來學的這些……折騰人的花樣。

看在他替自己出氣,還搶回銀子的分上,那就……小小滿足一下?

他不做聲,輕咬著唇點頭,撇過頭耳尖緋紅。熟不知晚上會遭遇什麼。

蕭刈不錯眼盯著他的唇瓣,喉間滾動一瞬。

……

秋風吹落枝頭枯葉,林暮冬將院子打掃一遍。坐在一旁切稻草拌麥麩,把黃泥攪拌好,鴨舍砌的不大,能容納二三十隻左右。

鄉下養不起太多,養二三十隻,已算的上大戶人家了。牆根要用石磚砌,蕭刈去村裡借了鐵鑿和滾木,把石塊往山下運。

林暮冬指著山崖的滾石道:“這些就不錯,就是塊頭太大,運回去得費些力氣。”

他倆都不是憊懶的人,使點勁也得運回去。蕭刈把滾木鋪在地上,林暮冬嘗試站在大石後面推動,兩個人一左一右合力把石頭推上滾木。

石塊足有半人高,推起來很費力。上了滾木省力一些,林暮冬和蕭刈咬著牙用力,往前一點點挪動,總算挪到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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