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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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鄉可以買石磚,得花不少錢呢,再是大老遠拉回來。為了省錢,他倆乾脆自己動手。
林暮冬喘著氣休息:“手裡一下有了三十兩,越捨不得花錢。”
蕭刈點點頭:“是這樣,從前只有幾兩銀子時,燒雞燒鴨都捨得買。”
他倆互相笑一笑,那會兒不知道勤儉,如今日子漸漸好起來,為了以後的日子,也開始學會節省。像這樣搬石頭,能省下足足兩百多文。
把石頭運回去,蕭刈拿石鑿敲敲打打鑿磚塊,林暮冬則是豎籬笆抹黃泥,先將鴨舍周圍一圈圍起來。旁邊還有一片空地,以後可以在這裡種些果樹,鴨糞正好肥土。
這便是日子,為了過的舒心,總有忙不完的。李玉芬不打攪他倆,從菜地裡拔兩顆蘿蔔,第一茬的白蘿蔔最水靈,生吃清甜香脆,正好拌一盆紅油蘿蔔絲,裹在饅頭裡那才叫香。
院子有人敲門,蔡金花過來借鹽巴。陳香月自打懷孕吃的便寡淡,飲食上受了不少罪。她自己是當孃的,知道懷孕的人受罪,這不兒媳婦快出月子了,正好鹽用完,她來借鹽回去燉排骨給陳香月吃。
“哎喲,這是擴院子呢?”蔡金花進來一看,小兩口忙的腳不沾地,瞧著陣仗挺不小。
林暮冬趕忙洗手給她端凳子:“嬸子你先坐,我們準備壘鴨舍呢,今年的雞鵝都孵了蛋,原先的雞舍住不下。”
他正要倒水,蔡金花忙笑著抬頭:“不不不,忙你們的,我不喝水,正要回去做飯呢。”
她四處看一眼,點點頭十分滿意。小兩口勤快,把家裡拾掇的乾淨,又是種藥材又是擴院,這日子才叫紅火。
刈小子那黑了心的親孃還想厚著臉皮來,小口兩好不容易把苦日子熬過去,那老不死的就想來坐享其成,刈小子是她看著長大的,她第一個不答應。
蔡金花轉一圈,趁林暮冬取鹽的功夫,她閒聊起村裡的閒事,低聲道:“趙家你們知道嗎,就是摔斷了腿的那家。為了幾兩銀子,把親生哥兒賣給老鰥夫了。辦酒席的時候,趙霜被捆了手腳抬進婚房的……”
雖說她向來看不上趙霜,但她也是一個就事論事的人,趙家這種賣哥兒的做法,真叫人不恥。
林暮冬怔住,趙霜是被捆過去的?
他皺皺眉,有些不是滋味,就算兩個人有過節……那也是小恩怨,他不是幸災樂禍的人。
蔡金花嘆氣:“吃酒席我去了,隔著房間,都聽得見趙霜在哭。那是個四十歲能當他爹的人了,兒子都多大了,這不是糟蹋人嗎?聽說趙霜要逃,被他爹打了一頓。”
林暮冬點點頭,是這樣。他小時候見過賣人的,大戶人家犯了錯的下人,一張身契就被捆了賣出去。
蔡金花拿完鹽巴,又罵幾句趙家兩口子,趕緊回去做飯。林暮冬來不及愁,蕭刈在後院喊他,他抽出思緒過去幫忙。
忙活一下午,鴨舍總算砌好了。鴨舍裡面的活兒明天再說,還要鋪稻草編鴨窩,他先把鴨子從水塘裡趕回來。
暮色蒼蒼,落日昏黃,鴨群在水面悠悠遊動。林暮冬坐在岸邊吹風,摘兩把水芹水菖蒲,漸漸眯著眼發呆。
起早貪黑去藥廬的日子告一段落,他閒了下來,沒事做的時候有些茫然。鴨子慢慢朝他游過來,林暮冬拿竹竿拍打水面,把鴨子往回趕。
夜裡一頓清粥小菜,林暮冬吃的極為緩慢。蕭刈的目光實在灼熱,叫他無所逃遁,林暮冬咬著筷子埋頭,儘量拖延時間,或是轉移蕭刈的注意力。
“吃了飯,我給你打水洗澡?”
“不急,先回房。”
“我忽然肚子疼。”
“回房。”
“我的荷包掉了,我出去找找。”
蕭刈:“你是不是想反悔?”
“沒有!”林暮冬逞強,毛茸茸的腦袋縮了縮。他接受不了蕭刈的要求,那樣……實在過份。
林暮冬轉過身默默想跑,他逃不了了。他被蕭刈攥住手腕拽回房裡,房門後露出一雙絕望雙眼。
蕭刈坐在床上,顯得有些幽怨委屈:“你答應我了。”像是在指責林暮冬是負心漢。
林暮冬於心不忍,可他實在做不下去……也不會,哪有這樣的。
半晌後,他不忍蕭刈那副可憐祈求的模樣。顫顫巍巍在他面前蹲下,忍著羞意埋頭。
作者有話說:
第77章
滿月宴安排在臘月, 林暮冬和蕭刈一早過去幫忙。大強春風滿面地請他們進門,兒子抱在懷裡,那叫一個得意。
灶屋裡火熱朝天,好幾個婦人夫郎幫廚。陳香月嫁進來幾年都沒懷,村裡那些長舌婦背地裡說的話難聽,蔡金花窩了一肚子火。
如今有了白白胖胖的大孫子,她憋著一股勁,提前一個月就讓大強買肉買菜大擺一場,席面叫一個豐盛,比得上成親那日。
陳香月把兒子帶進屋,林暮冬和蕭刈給送上紅布包的銀鐲,她接過來仔細看:“真是精巧,比我買的還好。”
銀鐲上有鈴鐺,她拿著逗娃娃,一隻小胖手伸出來急著要抓,“啊、啊……”,抓不到眼看著要哭。
陳香月哭笑不得:“皮猴子,什麼都想要。你喜歡乾爹爹送的鐲子是不是?阿孃現在就給你戴上。”
林暮冬抓著他軟軟的小手,胖乎乎的手十足有勁,抓著就不肯放開。他側頭小聲道:“以後像大強一樣,個高強健的很。”
蕭刈伸出雙手笑著拍掌, “來,也給我抱抱。”他也是孩子乾爹,可不得培養感情。
他模樣俊俏,笑起來更是舒朗,抱在手裡小娃娃一聲都不哭,要放下的時候還抓著蕭刈的衣袖不肯撒手。
陳香月道:“別看人小, 打小就會看臉,跟他爹一模一樣。上次二牛來,他不肯讓二牛抱,換了二牛媳婦,笑的那叫高興。”
林暮冬又逗了一會兒,陳香月帶著孩子出門迎孃家人。院子人多,桌子凳子要擺,他讓蕭刈別隻看著,去幫忙幹活,自己也去灶屋幫廚,做菜上菜燒火。
村裡都這樣,誰家需要幫忙,不用多請想去就去。院裡八桌,女人和小孩佔了三桌。林暮冬上菜時看一圈,蕭刈和陳家爹坐在一起猜拳喝酒,幾聲吆喝便三杯下肚。
今日高興,林暮冬沒攔著他喝酒,蕭刈不是那種耍酒瘋的t人,他不愛掃蕭刈的性。林暮冬只回去抓了些草藥,叫阿奶幫忙煮醒酒湯。村裡漢子喝的燒刀子酒,自家釀的酒烈,喝下去第二日保管頭疼。
像那種喝多了酒便要打人罵人的漢子,他和蕭刈向來看不起。
幫完廚,林暮冬正要出門找個位置坐下。院外一輛牛車停下,周梨風風火火從車上跳下來,還沒進門便抬手勐地招手。
“香月姐!鼕鼕!”他熱淚盈眶,還不等柳順拉他,撒手奔向林暮冬和陳香月,三個人聚在一起,一時眼紅的說不出話。
柳順把滿月禮提上,周梨送的棉布和他送的啟蒙書,“來之前阿梨絮絮叨叨的,說什麼也不讓我送書,小娃娃走路都不會,我倒是覺得可以圖個吉利。”
周梨:“哪有送人三字經圖吉利的?香月姐你說對不對。”
他第一次見乾兒子,正要抱過來哄一鬨呢,小娃娃在大強懷裡尿了一身。陳香月趕緊帶兒子回去換尿布,三人在房裡說話。
陳香月餵了奶,蔡金花推開門縫看一眼,低聲問:“睡了?”
“才吃完,剛睡下。”陳香月把床簾拉上。
“你們出去吃飯,福寶我看著,出去跟二牛媳婦坐一桌。”蔡金花笑的一臉燦爛,如今大孫子也有了,日子過的圓滿,照顧孫子她樂意,趕緊催促年輕人去吃席。
林暮冬出去看一圈,蕭刈和大強順子他們一桌,這會兒還在喝酒,空酒瓶倒在地上,他趕忙端酒罈過去添酒。
桌上還有好多的漢子,林暮冬有些怯生,從蕭刈身旁上酒。蕭刈喝了一瓶,此時有些醉意,他壓低聲音道:“不必管我們,你先去吃。”
林暮冬點頭,“添完就去。”
桌下,蕭刈手指輕撓他,又癢又麻。夫郎的手指纖長白皙,像是抓住什麼好玩的玩具,蕭刈愛不釋手。二牛催著喝酒,他才笑笑放開。
桌下幾隻狗竄來竄去,花花也在裡面,坐在人腳邊等骨頭吃。漢子們啃完的大骨隨手一丟,狗箭步衝上去,狼吞虎嚥就嚥下,連滋味都沒品出,又眼巴巴等下一塊。
林暮冬輕斥一聲驅趕,不讓狗擋在過路的通道上。幾隻狗中,就數花花最肥。它聽到林暮冬喊他,搖搖尾巴假裝沒聽見,轉頭鑽去旁邊桌下繼續覓食。
晌午一場酒席散的很晚,林暮冬吃完先回院子,李玉芬留在隔壁幫廚,和三個老阿嬤嘮家常。今日天氣不錯,他從菜園子拔了兩筐蘿蔔,洗乾淨切開曬蘿蔔乾,今年還沒挖地窖,蘿蔔乾容易存放,冬日燉臘排骨滋味不錯。
忙活一會兒,林暮冬有些睏意,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昨夜折騰半夜,早起那會兒就感覺渾身不舒服,一雙腿痠軟難行,腰腹也不舒服。他忍著忙活半晌,這會兒才徹底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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