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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2、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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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後方,黃闕提著一柄長劍緩緩走在街道之中,經過一處宅子時,只聽裡面傳來嬉笑聲:“這面銅鏡不錯,能值幾個錢……”

黃闕在門前駐足,片刻後,四名鹽幫綠林漢子有說有笑的從屋裡出來,各自懷裡鼓囊囊的。

四人見黃闕,笑著打招唿:“東家。”

待四人來到面前,黃闕隨手一劍割斷一人脖頸,餘下三人面色一變:“黃闕你他孃的幹什麼?你殺我天目山的人,問過我們天目山的大當家沒有?”

黃闕平靜道:“我前些日子與你們講過,我等只是鹽販,上了我的船,便得忘了以前的勾當。便是你們大當家犯了忌諱,我也照殺不誤。”

一名綠林沉聲道:“兄弟們跟你來賣命,搜刮點無主之物算什麼?”

另一人叫罵道:“你別是忘了自己什麼吧?前些日子聽說有人許諾你當大官,人家只是空口說說的,你還真當自己是個官兒了?”

下一刻,一道劍光閃過,此人脖頸處出現一條細密的血線,繼而噴出鮮血來。血噴在餘下兩人臉上,將臉色染得赤紅。

黃闕甩去劍上的血滴,慢條斯理道:“我什麼?某乃正經科途的鄉試經魁,辛卯科主考李公門下的舉人。”

餘下兩名綠林噤若寒蟬。

黃闕抬眼看向兩人:“我說過很多次,我會給你們撈銀子的機會,我會帶你們把私鹽賣進金陵去……但得先把我要做的事情做完才行。”

兩名綠林半句話也不敢多說。黃闕讓開門口的路:“去殺倭寇。”

二人低頭從他身邊走過,黃闕聲音寡淡:“等下。”

綠林顫顫巍巍站在原地:“怎……怎麼了東家?”

“把懷裡的東西掏出來,”黃闕平靜道:“把此事告訴你們大當家,如有再犯,殺得就不止是你們了,是他。”

二人將懷裡的細軟丟入院中,落荒而逃。

黃闕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久久不語,片刻後,他小聲自言自語道:“某乃正經科途的鄉試經魁,辛卯科主考李公門下的舉人……”

他自嘲的笑了笑,提劍繼續往戰場走去。

黃闕來到戰場邊緣,眼見鹽幫、漕幫的人馬與倭寇分散在小巷裡廝殺,滿城皆是兵刃相擊的聲響。

天色漸暗,他抬頭看見金豬護著天馬,站在縣學屋嵴上開弓搭箭,一顆顆流星時不時將天空照亮。

只是天馬開弓的次數越來越少,似是力竭之相。

黃闕沒有冒然沖殺進去,而是在戰場之中閒庭信步,四處尋找著賊酋所在,所有人都知道擒賊先擒王的道理,所有人都在找那位大倭長,倭寇們被殺得節節敗退,互相嘶吼著詢問大倭長身在何處。

但大倭長不見了。姜柴與元杏四人殺出一條小巷,殺著殺著元杏有點找不準方向:“咱這是殺哪來了?”

姜柴篤定道:“城西,鄰街就是縣衙。在戰場上連個方向感都沒有,你也就只能守守城,真讓你帶兵往崇禮關南邊穿插,你能把右武衛送寧朝三大營懷裡。”

元杏氣得破口大罵:“這他孃的都什麼時候了,能不吵了麼?咱找了多少條街了,倭酋呢,怎麼戰場上都沒見過他?這一個個倭寇跟沒人管似的,他不會提前跑了吧?倭寇已經快要潰敗了,咱還找他幹嘛?”

姜柴深深吸了口氣:“肯定沒跑,只是不知道藏去哪了,這狗東西破了老子的城,不弄死他老子不甘心,繼續找,別讓他給跑了!”

說罷,他領著元杏等人往縣衙方向殺去,又殺出一條巷子,姜柴忽然怔在原地。

只見縣衙門前躺了二十餘名倭寇的屍體,身披胴丸札甲的大倭長倒在地上茍延殘喘,手筋腳筋皆被劍種割斷。

陳跡沒有一劍了結大倭長性命,而是摘去對方的頭盔,拎著一塊不知從哪來的青磚,一下一下往大倭長臉上拍著,直到對方氣息徹底斷絕。

老耳朵在旁邊目瞪口呆道:“你小子不是第一次來江南麼,怎麼弄得和倭寇有世仇似的?你以前和倭寇打過交道?”

陳跡緩緩直起身子:“沒事。”

他掂了掂手裡沾著血的青磚,瞥了姜柴等人一眼,走回縣衙的墻邊,將青磚重新塞回倭寇摳出的那個缺口裡,緩聲道:“寧朝和景朝打來打去,總歸是一家人的事,今日你奪我一塊地、我奪你一塊地,其實跟我都沒太大關係,我只想好好回家過日子。但倭寇不一樣,得警惕些。”老耳朵納悶道:“彈丸之地,有什麼好警惕的。”

陳跡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很多人之前也這麼想的。甚至很多人以為他們是近代才起了以倭代華的心思,實則不然,這心思從織田那裡就開始了,從根兒上就不對。”

老耳朵沒聽懂:“嘰裡咕嚕什麼呢,什麼亂七八糟的。”

陳跡笑了笑:“沒事。”

此時,姜柴湊上前稟報道:“義父,城外殺進來兩撥人馬,雖不是朝廷的援兵,卻也都是見過血的老手……”

他抬頭打量著陳跡的神情,聲音低了一些試探道:“義父,在江南地界能有這麼多私軍,攻城略地都夠用了,待假以時日勤懇操訓,未必不能成為精銳……這些人是義父的人馬麼?”

陳跡搖搖頭:“不是。”

然而話音剛落,卻見十餘名倭寇從一條巷子裡退出來。

元杏剛要去截殺個幹凈,卻察覺不對,這些倭寇不是殺過來的,而是被人逼退到此處的。

下一刻,黃闕從巷子裡踱步而出,手中長劍滴著血,一身灰布衣被血浸成了紫紅色,臉上是不知抹過多少回的乾涸血印,連發絲上都有凝固的血。

黃闕一個箭步殺入倭寇當中,劍法幹凈利落,只三息便將十餘名倭寇盡數抹了脖子。

元杏瞳孔一縮:“尋道境?這是那兩撥援兵裡領頭的吧?”

黃闕微微喘息,轉頭尋著聲音看來,待他看見陳跡臉上的儺面有些猶疑不定,遲遲不敢走近。

陳跡主動比劃起紅門的手勢,黃闕見手勢恍然大悟,提著劍走上前來:“東家,來遲了。”

姜柴一怔,小聲喃喃道:“……還說沒打算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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