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50頁

3,15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那人膚色極白,並非病態的蒼白,而是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溫潤瑩澈,在車內略顯昏暗的光線下,竟似隱隱生輝,彷彿自身帶著光暈。

鼻樑秀挺,線條流暢優美,唇形薄厚適中,色澤是天然的淡緋,下頜線條流暢而清晰,勾勒出完美的側臉弧度。

他那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兩排淡淡的、如同扇形的陰影,隨著他眨眼的細微動作,那睫毛如同蝶翼般輕輕顫動著,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精緻。

他並未刻意擺出什麼高高在上的姿態,只是那般隨意的、慵懶的靠著車壁。

那是一種超越了性別、超越了世俗定義的美麗,清冷,純粹,不染塵埃,帶著一種彷彿不屬於這人間的神性,就這麼突兀的撞入了霍懷的眼簾。

驚心動魄,令他神魂俱震。

安易察覺到了車外的動靜和那道過於專注的視線,他挑起風吹過後又落下的車簾,微微轉回目光,落在了車外躬身行禮的霍懷身上。

見是個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輕公子,他從原主的記憶中翻出了此人的身份,習慣性的彎起嘴角,露出那抹溫和的淺笑,聲音透過車簾傳出,清越平和:“世子不必多禮,請起。”

說完,他便自然的鬆開了挑著車簾的手指,那綢簾隨之落下,嚴嚴實實的重新隔絕了內外的視線。

霍懷最後看到的,只是一截迅速收回簾內的、白皙得晃眼的指尖,以及馬車再次啟動後,漸漸遠去的沉木車廂。

街道上的嘈雜聲、嘚嘚的馬蹄聲......

一切聲音都在剎那間遠去,模煳成一片毫無意義的背景雜音。

霍懷僵立在原地,維持著微微躬身的姿勢,彷彿被施了定身咒。

他睜大著眼睛,瞳孔深處還殘留著那驚鴻一瞥的影像。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完全失控的速度劇烈跳動起來,“咚咚咚——”。

如同沙場之上催促進攻的戰鼓,快速的撞擊著他的胸腔,發出擂鼓般的轟鳴,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幾乎聽不見別的聲音。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滾燙的血液在血管中加速奔流、沖刷的汩汩聲。

一股陌生的、洶湧的、完全不受控制的熱意,從劇烈搏動的心臟泵出,瞬間湧向四肢百骸,最後勐的衝上頭頂,讓他感覺一陣輕微的眩暈,兩側耳根不受控制的泛起一陣灼人的熱意,連脖頸都隱隱發燙。

那是......國師?

第203章 穿進重生文的第五天

霍懷以前也曾遠遠見過國師幾面,或是在宮宴上,或是在祭祀典禮中,總覺得那人身上帶著股裝腔作勢的虛浮之氣,與如今這清冷如仙的印象,截然不同,判若兩人!

“世子?”

身旁的親隨見他突然僵立不動,目光直直的望向國師馬車遠去的方向,不由得低聲喚了一句,語氣帶著擔憂。

世子這模樣......就像是中了邪似的!

不會是剛才他們哪裡不小心冒犯到了國師,國師給他們世子下了什麼咒吧?

親隨擔心的皺起了眉頭。

霍懷被這一聲唿喚驚醒,從那種魂飛天外的狀態中強行拉扯回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胸腔裡那顆狂跳的心臟卻絲毫不聽使喚,依舊固執有力的搏動著,提醒著他方才那驚鴻一瞥所帶來的巨大沖擊。

他抿緊了薄唇,線條冷硬的下頜微微繃緊,握著韁繩的手不自覺的收攏,指節因用力而有些泛白。

他沒有回答親隨的詢問,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那輛已經匯入車流、漸行漸遠的沉木馬車,彷彿要將那驚鴻一瞥的景象牢牢刻印在腦海深處。

然後,他翻身上馬,勐的一夾馬腹,沉聲道:“走。”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皇城西北角的觀星臺。

此處高聳,是整座宮城的制高點,遠離了下方宮闕樓閣的喧囂與燈火,唯有夜風帶著涼意,毫無阻礙的唿嘯而過,吹得安易寬大的玄色袍袖獵獵作響,彷彿欲乘風歸去。

他端坐於觀星臺頂層露天平臺中央的蒲團之上,身姿挺拔如竹,靜靜的仰望著頭頂那片浩瀚無垠的星空。

蒼穹如潑墨,深邃廣袤,銀河如一條朦朧的光帶斜掛天際。

無數星辰或明或暗,或聚或散,遵循著亙古不變的規律,在各自的軌道上沉默執行。

星輝清冷,灑落在他身上,為他那本就俊美的容顏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非人間的銀輝,更添幾分神秘。

侍立在觀星臺下方階梯口的幾個年輕道童,雙手合抱於腹前,身子微微躬著。

他們連唿吸都放得極輕,臉上滿是敬畏與虔誠,不敢發出絲毫聲響,生怕打擾了國師大人“感應天象”、“溝通神明”。

安易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這無盡星空,又似乎只是單純的沉浸在這份宇宙的壯美與寧靜之中。

他想到什麼,從空間中取出一枚戒指,然後戴上了。

藍色的光輝在夜色下閃爍。

此刻,他的腦海中,卻在清晰的回憶著屬於這個世界的原著內容。

按照既定的劇情軌跡,就在今年夏秋之交,大明雍州數道,將遭遇一場數十年不遇的特大旱災。

屆時,赤地千里,河渠乾涸,莊稼盡數枯死,顆粒無收。

隨之而來的,便是大規模的流民潮,餓殍遍野,易子而食的人間慘劇,以及因此引發的糧價飛漲,社會動盪,朝野震動。

距離那場預知中的災難,還有大約五個月的時間。

而那位重生歸來的女主冉珠玉,正是憑藉對這場旱災的先知先覺,在所有人尚未察覺之際,暗中動用她所能調動的所有銀錢,抵押全部嫁妝,透過各種隱秘渠道,大肆囤積糧食。

待災情徹底爆發,糧價飆升到令人怎舌的天價時,她再適時的、有選擇的拋售出去。

這一來一回,不僅為她賺取了鉅額財富,盆滿缽滿,更為她後續的復仇計劃積累了至關重要的資本。

同時,她也藉此機會,以“平價”售糧或施粥等方式,拉攏、扶持了一批在災情中焦頭爛額、日後對她大有裨益的地方官員,初步建立了自己的勢力網路。

就在安易思緒流轉之際,那熟悉的評論區再次清晰的在他耳邊響起:

【大旱?!】

【啊!天災人禍啊!】

【囤糧!囤糧!女主要囤糧唉!】

【女主寶寶好厲害!一石二鳥!又可以賺錢,又可以拉攏自己人!】

【唉,就是可憐雍州的百姓了,又要遭一次罪......不過這次珠玉會暗中幫襯一些的吧?】

【現在囤糧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

【拉高糧食的價格啊......】

【把這件事情上報上去,不是會活更多人的命嗎?】

【?????樓上你在說什麼鬼話?說出去會有人信嗎?怕是不僅沒有人信還會把女主當作瘋子!】

【就是!就算後面女主的話應驗了,說不定還會被扣黑鍋,被那些權貴拉來擋槍!】

【......】

安易笑了一下,評論說得有道理,確實應該把這件事說出去,他如今就是這樣打算的。

女主的身份不可以,他卻可以。

他如今可是能通天地的國師啊......

安易的目光從璀璨而冰冷的星河緩緩收回,越過觀星臺漢白玉的欄杆,落向腳下那片沉睡在濃重夜色中的、龐大而古老的帝國。

目光所及,是連綿的殿宇屋頂,是縱橫的街坊里巷,更遠處,是想象中廣袤的田野與村莊。

生靈塗炭,餓殍遍野......那是即將發生的、慘烈的人間景象。

他如今是這個朝代的國師,既然知曉了這場即將到來的災難,便沒有袖手旁觀、任由其發生的道理。

翌日,上午。

天色已然大亮。

老皇帝通常會在御書房旁的一處名為養心齋的偏殿召見近臣。

此處不似正式朝堂那般莊嚴肅穆,佈置得更為清雅舒適,也更能滿足老皇帝問道求仙的私人喜好。

內侍尖細的通傳聲在殿外響起:“陛下,國師求見。”

“宣。”殿內傳來皇帝略顯沙啞的聲音。

安易步履從容的踏入殿中。

一股濃重得有些嗆人的檀香氣味撲面而來,其中還混雜著丹藥燃燒後特有的、帶著金屬與礦物味道的金石氣息,兩種味道交織,形成一種奇異而沉悶的氛圍。

安易挑眉?

原主給老皇帝的丹藥裡可沒有這些東西。

他的視線落到幾個侍立在老皇帝下方的幾個方士身上。

幾個方士垂下頭。

第204章 穿進重生文的第六天

老皇帝並未穿著龍袍,而是套著一件寬鬆的道袍常服,斜倚在鋪著軟緞的榻上。

他的面色比前次宮宴時更顯出一種不健康的、異樣的潮紅,像是氣血上湧,眼下的烏青也重了幾分,如同墨染,顯然昨夜又因“心神不寧”而未曾安眠。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