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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

軍政會議上,竇創呈上了一份來自迭州的最新情報,面色凝重。

“主公,迭州急報,原迭州五股勢力中,實力最強的杜羽,於七日前設計誘殺了周勐,兼併其部眾,又連番威逼利誘,迫使其餘三股勢力或降或逃,如今,杜羽已基本統一迭州,擁兵號稱二十萬,正在急速整合內部,勢頭極勐。”

迭州,位於三州南側,與詔州接壤,境內多山,民風彪悍,此前一直處於混亂割據狀態。

安易之前剷除乘機佔據其部分險要,便有伺機介入迭州的意圖。

如今,杜羽驟然崛起,統一迭州,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變數。

韓浮眉頭緊鎖:“杜羽此人,據說出身寒微,但驍勇善戰,且頗有謀略,絕非柯全之流的莽夫可比,他統一迭州後,下一個目標,極有可能是北上,與我三州爭鋒。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茅化摩拳擦掌:“怕他作甚!我軍如今兵精糧足,正可趁其立足未穩,主動出擊,一舉拿下迭州!以絕後患!”

韓浮搖頭:“茅將軍勇武可嘉,然杜羽新勝,士氣正旺,且迭州地形複雜,易守難攻。我軍若倉促興兵,即便能勝,也必是慘勝,徒耗元氣,反讓其他勢力得了漁翁之利。”

眾人爭論不休。

安易一直安靜的聽著,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面。

一武將皺眉:“那便不打了嗎?”

安姝側頭看他:“不是不打,是如何打。”

大兄早就盯上了迭州,此時有機會,怎麼可能不打?

竇創摸著鬍子,笑眯眯的開口:“杜羽驟得大州,看似勢大,實則危機四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安易微彎眼睛,輕笑了一下。

柏既起身,走到懸掛的巨幅地圖前,指尖點在迭州位置:“竇先生所言極是!”

“其一,杜羽以計謀兼併,手段不算光明,降者未必真心歸附,其內部派系林立,矛盾未消。其二,迭州連年混戰,民生凋敝,杜羽驟然擴軍至二十萬......可戰之兵也不過七八萬,且糧草後勤壓力巨大。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指尖划向迭州南部與西南:“據報,南邊的顏懷與西南的石遼,對迭州亦有覬覦之心,杜羽驟起,已引起這兩方警惕。”

竇創笑呵呵的:“正是如此。”

他頓了頓,看向安易,眼中閃爍著算計:“主公,此時並非強攻良機,但卻是分化瓦解、亂中取利的最佳時機。”

安易與他對視,唇角微勾:“竇先生詳細說說。”

竇創胸有成竹,條分縷析:“其一,可派人接觸杜羽麾下降將,許以高官厚祿,策動其倒戈和製造內亂,其二,聯絡迭州境內對杜羽不滿的地方豪強與士族,暗中支援其反抗,分散杜羽精力。其三,可遣使往南邊的顏懷與西南的石遼處,示好之餘,稍加挑撥,暗示杜羽野心勃勃,下一步必將威脅他們,促使其對杜羽施壓,此二人勢力不大,為人卻甚好牽引,可形成三方牽制之勢。”

他最後總結:“待其內部生亂,外部壓力驟增,疲於應付之時,我軍再發兵攻之。屆時,顏懷與石遼......亦可事半功倍。”

第393章 穿進爭霸文的第三十六天

柏既笑贊:“竇先生此策,深合‘上兵伐謀,其次伐交’之要義,妙極!”

韓浮也點頭,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迭州勾結周氏他們欲對主公不利,此帳也該算了!”

安易看著地圖,沉吟片刻,最終拍板:“便依竇先生所言。”

“是!”眾人齊聲領命。

會議散去,此處又只剩下安易與柏既。

安易走到窗邊,望著窗外,輕聲道:“迭州......好地方啊。”

柏既走到他身後,很自然的伸手,替他按揉著肩膀,低聲道:“處危放心,杜羽,不過是為王前驅的墊腳石罷了,迭州,遲早是處危囊中之物。”

安易放鬆身體,靠向身後的懷抱,閉上眼,享受著恰到好處的按摩。

“有如之在,我自是放心。”他聲音裡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柏既按摩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更加輕柔。

他低下頭,在安易髮間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迭州,黑石坡。

深秋的寒風捲過廣袤而貧瘠的土地,揚起漫天黃塵,也吹動了密密麻麻矗立的旌旗與戈矛。

這裡是迭州東北部與詔州接壤的最後一道屏障,地勢相對開闊,曾是杜羽選定與安易決戰的主戰場。

他傾盡全力,集結了號稱二十萬萬、實則約六七萬的核心兵力於此,意圖以優勢兵力一舉擊潰東北來的安易的軍隊,徹底奠定其迭州之主的地位,甚至反攻三州。

然而,此刻的黑石坡戰場,局勢卻與杜羽預想的截然不同。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兵刃撞擊聲、戰馬嘶鳴聲、瀕死慘叫聲......匯整合一股吞噬一切的聲浪洪流,席捲著每一寸土地。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汗味以及塵土味,還有那肖似......硫磺的味道!

那會炸開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此前便傳言,安易可晴天引雷,他只當是旁人吹捧,這竟然是真的嗎?!

安家軍的陣列,在戰場上穩步推進。

最前方是身披甲冑、手持長矛盾牌的重步兵方陣,他們步伐沉穩,彼此依託,抵擋著迭州軍一波波瘋狂的衝鋒。

方陣間隙與側翼,是靈活迅勐的輕步兵與刀盾手,彼此配合,不斷撕咬著敵人陣列的薄弱之處。

兩翼,安姝率領指揮一支精銳騎兵,如同兩把鋒利的彎刀,反覆衝擊、切割著迭州軍的側翼與後陣。

安家騎兵人馬俱甲,衝擊力驚人,且配合默契,往往一個衝鋒便能將數倍於己的敵軍衝得七零八落。

尤其讓迭州軍膽寒的,是位於中軍後方高地上的安家軍弩陣。

經過改良的強弩射程遠超尋常弓箭,弩箭密集如蝗,帶著淒厲的破空聲,一次次覆蓋迭州軍衝鋒的鋒線和試圖集結反擊的隊伍,造成恐怖的殺傷。

更可怕的是,是那如雷擊的武器,殺傷力驚人。

杜羽騎在一匹高大的馬上,位於己方中軍大旗下,臉色鐵青,目眥欲裂。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他麾下的軍隊,數量明明佔優,且多為跟隨他征戰多年的老兵,悍勇善戰。

可一接戰,便處處受制,彷彿每一步都踏入了對方預設的陷阱。

各部之間配合生疏,命令傳遞滯澀,側翼的騎兵更是在對方騎兵衝擊下節節敗退,甚至有部分將領在關鍵時刻反應遲緩,甚至擅自後撤!

就算安易的軍隊強悍超乎他們的想象,他的隊伍也不該如此鬆散!

“混帳!蔣五那廝在做什麼?!為何右翼退得如此之快?!”杜羽揮刀,對著身邊親衛怒吼。

親衛滿臉是血,顫聲回答:“將軍!蔣、蔣校尉那邊......好像......好像頂不住了!有流言說......說蔣校尉早就......”

話未說完,一枚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冷箭“噗”地射穿了親衛的咽喉!

親衛瞪大眼睛,捂著脖子倒下。

杜羽心中一寒。

流言?早就......?

什麼流言?為何無人報給他?

他想起了近一月糧草運輸屢遭匪徒劫掠的蹊蹺,以及南邊顏懷、西南石遼兩部近來異常、甚至隱約有兵馬調動的訊息......

中計了!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安易根本就沒打算跟他硬碰硬!

這些髒心貨!早知道他也多綁兩個文人來出謀劃策了!

“將軍!不好了!”又一名渾身浴血的將領踉蹌奔來,臉上滿是驚恐:“後軍......後軍大亂!有人在營中放火,高喊‘杜羽已死,降者不殺’!還有......還有南邊出現‘顏’字旗號!西南方向也塵煙大作,疑似石遼的人馬!”

“什麼?!”杜羽眼前一黑,幾乎墜馬。

後方生亂,盟友背刺!內外交困!

“穩住!給我穩住!”杜羽嘶聲咆哮,試圖重整旗鼓:“親衛營!隨我殺透敵陣,直取安易中軍!”

他深知,此刻唯有斬將奪旗,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聚集起身邊最精銳的親衛騎兵,不顧兩側襲來的箭雨與攔截,向著安易所在的中軍方向發起了衝鋒!

安易的中軍,設在一處地勢略高的土坡上。

玄色“安”字大旗下,安易一身便於行動的玄色勁裝,外罩輕便的銀色軟甲,頭戴護額,烏髮束起。

他騎在馬上,立於坡頂,俯瞰著整個戰場。

本來眾多文武對他親身上戰場持有強烈的反對意見,但他們拗不過安易,只能生氣的下去準備。

柏既在安易身側稍後,同樣輕甲佩劍,臉色嚴肅,眼神銳利。

安易目光投向戰場某處。

“困獸猶鬥啊。”安易嘆息評價。

他抬手,身旁親衛立刻遞上一張強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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