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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承看著,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安瓊嵐在遮陽傘下看著這一幕,眉頭越皺越緊。

如果是以前——哪怕只是一年前,小易可能會懶洋洋地同意,然後轉過身,讓小承幫他塗後背。

小承會一邊笑他“懶”,一邊認真的幫他抹勻。

可現在......

兩個孩子之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生疏了?

不是吵架的那種疏遠,而是一種微妙的、刻意保持的距離感。

就像兩個曾經緊貼的齒輪,突然被拉開了一小段縫隙,雖然還在同一臺機器裡運轉,卻不再完美咬合。

安易塗好防曬霜,站起身。

他的身形還帶著少年的稚嫩,修長挺拔,腰線收得很緊,雙腿筆直。

陽光灑在他身上,水珠順著鎖骨滑下,在皮膚上留下一道細亮的水痕。

“好了。”他把防曬霜遞還給安承:“要去游泳嗎?”

“你先去。”安承接過瓶子:“我待會兒。”

安易看了他一眼,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裡看不出什麼情緒,幾秒後,他點點頭:“好。”

然後轉身,朝海邊走去。

他赤腳踩在沙灘上,留下淺淺的腳印,走進海水裡時,浪花撲上來,打溼了他的小腿,然後是膝蓋、大腿。

水面在他腰間盪漾,折射出細碎的光。

他繼續往前走,直到水沒到胸口,才俯身向前,開始游泳。

動作流暢得像條魚,手臂劃開水面,身體在海浪中起伏。

陽光下的背影清瘦卻有力,泳褲被海水完全打溼,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臀部和腿部的線條。

安承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他一直看著那個在海浪中浮沉的身影,直到好一會兒才收回視線,轉身走到安瓊嵐旁邊的躺椅坐下。

“媽。”他叫了一聲,聲音有些低。

“嗯?”安瓊嵐摘下墨鏡,側頭看他:“怎麼不去遊?怕水?”

“不是。”安承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的海面上:“就是想坐會兒。”

安瓊嵐看著他。

十八歲的少年臉上已經輪廓分明,眉眼繼承了生母的秀氣,但氣質更沉穩,有種超越年齡的穩重感。

他的側臉在陽光下線條清晰,鼻樑高挺,嘴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

她看了他幾秒,忽然開口:“小承,你跟小易......是不是吵架了?”

安承的身體頓了一下。

很細微的反應,如果不是安瓊嵐一直盯著他,幾乎察覺不到。

他的手指在躺椅扶手上輕輕蜷了一下,然後鬆開。

“......沒有。”他說:“為什麼這麼問?”

“就是感覺。”安瓊嵐重新戴上墨鏡,看向海面上那個還在游泳的身影:“你們倆最近有點怪怪的。”

“沒有怪。”安承說,語氣依然平穩:“可能是......我們都長大了。”

長大了。

所以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毫無顧忌地牽手、擁抱、睡同一張床。

所以要保持適當的距離,要有成年人的分寸感。

這個理由很合理,很自然,幾乎是所有家庭裡兄弟姐妹成長的必經階段。

但安瓊嵐不信。

她是看著這兩個孩子長大的。

從八歲到十八歲,從六歲到快十七歲。

她見過安承小時候固執地要給安易穿鞋的樣子,見過他半夜爬起來給安易倒水的樣子,見過他在因為別人搶安易而跟人打架的樣子。

小承對小易的照顧,從來都不是所謂的“因為你是弟弟所以我必須照顧你”的責任,而是“因為是你,所以我願意”的珍視,是因為這個人。

那種珍視,不會因為長大就輕易改變。

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她扭頭,透過墨鏡盯著安承的側臉。

少年正看著海面,眼神追隨著那個在浪花中浮沉的身影。

那眼神太過專注,專注得近乎......虔誠。

安瓊嵐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直起身。

不可能吧?

她笑了一下,在心裡否定自己荒唐的猜測。

小承對小易......怎麼可能呢?他們是兄弟啊,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法律上是,感情上更是。

一定是她想多了,被最近兩個孩子之間那種微妙的氛圍影響了判斷。

她搖搖頭,重新靠回躺椅。

但眉頭卻越皺越緊。

第490章 穿進異種戰爭文的第十八天

接下來的幾天,安瓊嵐越想越不放心,開始暗中觀察。

她是個成功的商人,最擅長的就是捕捉細節、分析資訊、做出判斷。

而現在,她把這份能力用在了觀察自己的孩子上。

第二天,他們去潛水。

安易對水下世界很有興趣。

他之前就學過潛水,也考了證,下水後像條魚一樣自如。

安承也學得很認真——或者說,他表現得很認真。

但安瓊嵐注意到,安承每隔幾秒就要轉頭確認安易的位置。

下水後更明顯。

海底是另一個世界。

珊瑚叢色彩斑斕,魚群如銀色的雲朵般遊過。

安易遊得很專注,會停下來觀察某處珊瑚的形態,還會追著一隻海龜遊一小段。

而安承......

他幾乎沒怎麼看周圍的景色。

他的視線,大部分時間都落在安易身上。

安易游到哪裡,他就跟到哪裡,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安易停下,他也停下。

安易轉身,他也調整方向。

安瓊嵐在旁邊看著,心裡那點疑慮越來越重。

後來,他們去逛當地的市場。

那是海祁市老城區的一條巷子,擠滿了攤位。

賣海鮮的,賣水果的,還有賣手工藝品的,椰雕、貝殼風鈴、珍珠項鍊......

巷子里人聲鼎沸,遊客和本地人摩肩接踵。

安承很自然地走在安易身側。

他用手臂虛虛護著安易,呈現一個保護的姿態,隔開擁擠的人流。

整個過程自然得像是唿吸。

只要安易在某個攤位前多停留一會兒,多看某樣東西幾眼,安承就會默默買下來。

一個椰雕小魚,一本當地風光的明信片......

安易接過那個椰雕小魚時,抬頭看了安承一眼:“謝謝哥。”

又是謝謝。

安瓊嵐敏銳的注意到,安承聽到這話時,嘴角幾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那是一個很細微的動作,轉瞬即逝,但安瓊嵐捕捉到了——他不開心,不滿足,他壓抑而失落。

她忽然想起,安易房間裡那些小擺件、書籤、模型......大半都是這麼來的。

十年間,只要安易多看某樣東西幾眼,安承就會默默買下來。

和以前不同,現在,“謝謝”成了標配,甚至不會收下。

晚上,他們在別墅的露臺燒烤。

露臺面向大海,夜色中的海面一片漆黑,只有遠處燈塔的光每隔幾秒掃過,在浪尖上留下短暫的光痕。

海風帶著涼意吹來,驅散了白天的暑熱。

安承負責烤,安易在旁邊幫他遞調料。

炭火在烤架下噼啪作響,海鮮在鐵架上滋滋冒油,香氣混合著炭火的焦香瀰漫開來。

安承很認真地翻動著肉串,刷油,撒調料,安易就站在他身側,偶爾會聽安承說一句話。

很溫馨的畫面。

暖黃的串燈在頭頂搖曳,炭火的紅光映在兩個人臉上,海浪聲是恆定的背景音。

但安瓊嵐注意到一個細節。

整個燒烤過程中,安承幾乎沒有看安易的眼睛。

他的視線落在烤架上、調料瓶上、遠處的海面上、手裡的夾子上......就是很少落在安易臉上。而當安易轉身時,安承會抬起眼,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被燈光勾勒出的側臉輪廓,看著他那截從T恤領口露出的白皙後頸。

那種眼神......

深沉得讓人心驚。

不是哥哥看弟弟的眼神。

不是親人之間的關愛。

那裡面有太多安瓊嵐不敢仔細分辨的東西——渴望、剋制、痛苦、還有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愛意。

安瓊嵐放下手裡的椰汁杯,玻璃杯底碰在藤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是吧?!

她心裡那個不可能的猜測,在這一刻突然變得無比清晰,讓她幾乎要喘不過氣。

吃過燒烤,各自回房休息。

安瓊嵐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窗外的海浪聲規律地起伏,像某種沉重的唿吸。

她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這幾天的觀察——安承看安易的眼神,安易刻意保持的距離,那些“謝謝”,那些迴避的視線......

她乾脆起身,披了件外套,打算出去走走,吹吹海風,理理思緒。

別墅的一樓客廳還亮著一盞小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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