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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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可能!
從他意識到自己對安易的感情變質的那一刻起,從他第一次在深夜因為夢到安易而驚醒時起,從他看著安易的背影卻想把他拉進懷裡緊緊抱住、想吻他、想佔有他、想讓他的眼睛裡只有自己時起——
他就已經回不去了。
回不到那個純粹的、只是哥哥的位置了。
安承睜開眼睛,眼底一片赤紅。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緊攥著書的手指,看著那些因為用力而泛白的骨節,看著書頁上深深的皺褶。
然後,他緩緩鬆開了手。
安易,他才不要當安易的哥哥!
暗紅色的世界永遠沒有晝夜之分。
安易出現在那片熟悉的湖邊時,那頭巨獸正趴在對岸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上打盹。
它龐大的身軀隨著唿吸微微起伏,覆蓋全身的厚重鱗甲邊緣鋒利,閃爍著金屬般的冷光。
當安易的氣息出現在這片區域時,巨獸龐大的身軀動了動。
第499章 穿進異種戰爭文的第二十七天
巨獸抬起頭眼睛轉向湖邊,當看清是安易時,瞳孔微微收縮,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近乎咕嚕的聲響。
然後它慢吞吞地爬起來,然後遊了過來。
安易沒有立刻開始研究。
他先是走到湖邊一塊平坦的黑色岩石上坐下,雙腿屈起,手臂搭在膝蓋上,望著眼前這片湖水。
他坐了一會兒,什麼也沒想,只是看著。
今天他其實也發現了安承。
在林一朵拉著他拍照時,在陰影裡那個熟悉的身影。
安易輕輕嘆了口氣。
這個世界狂暴、混亂、充滿侵略性。
這裡的能量是暴烈的,會主動侵蝕一切外來生物,這裡的生物是兇殘的,遵循著最原始的弱肉強食法則,這裡的風景是單調而壓抑的。
但同時......也很簡單。
沒有複雜的人際關係,沒有糾結的情感糾葛,沒有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和慾望。
只有最原始的力量,最直接的規則,和最純粹的生存本能。
殺戮,或者被殺戮。
適應,或者死亡。
安易坐在那裡,又看了幾秒,然後站起身。
他從空間中取出那個用於研究的縫隙族。
它被放出來時,蜷縮在地上,四條手臂怪異地扭曲著,倒三角形的頭顱低垂,複眼圓睜,裡面充滿了驚恐和不解。
它想掙扎,想施展空間能力逃走,但安易在它周圍佈下的禁錮讓它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安易將它放在岩石上,自己盤膝坐下。
他閉上眼睛,神識探出,精準地滲透進縫隙族的身體結構。
這個過程他已經做過很多次,輕車熟路。
他能看到那些銘刻在基因深處的、關於空間感應的能量流動——那不是後天學習的技能,而是與生俱來的本能,就像鳥會飛,魚會遊,縫隙族天生就能感知平行世界的唿吸。
它們的神經網路中有一種特殊的結構,能捕捉到多維空間傳來的微弱共振,並將那些共振轉換成它們能理解的座標。
安易嘗試解析那種結構的原理。
他模擬那些能量流動的路徑,記錄那些神經訊號的頻率,分析那些空間共振的波形......
然後,他感覺到有什麼碰了碰他的腿。
很輕,帶著試探性的小心翼翼。
安易睜開眼睛。
他看見那頭巨獸此刻正趴在湖邊——離他只有不到兩米遠,那顆覆蓋著厚重鱗甲的頭顱伸過來,輕輕拱了拱他的小腿。
它的動作很輕,那雙流動著水流的豎瞳裡帶著明顯的好奇——它盯著那個被放在岩石上的縫隙族,喉嚨裡發出低低的、疑惑的聲響。
它覺得這個生物看上去就很討厭!
種灰白的顏色,那種瘦長的體型,那種散發出的、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氣息......都讓它本能地感到厭惡。
它想把這個玩意兒一口吞了,或者一爪子拍碎。
但它不敢。
因為安易在這裡。
安易笑了。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巨獸頭顱上粗糙的鱗甲。
那些鱗甲很硬,邊緣鋒利得像刀片,但在他的掌心下卻很溫順,甚至在他撫摸時,還會微微顫動,像是在回應。
沒什麼,只是被打怕了。
這頭曾經稱霸這片區域的王者,在經歷了無數次被安易單方面碾壓的戰鬥後,已經徹底認清了現實——這個看起來瘦弱的小小的生物,比它見過的任何生物都要強大。
與其反抗被揍,不如乖乖順從。
“你也好奇嗎?”安易輕聲說,手指繼續撫過那些堅硬的鱗片。
巨獸從鼻子裡噴出一股冷氣,又拱了拱他的手,然後抬起巨大的頭顱,看向那個縫隙族,喉嚨裡發出威脅性的低吼。
安易又笑了一下,然後收回手,重新看向那個縫隙族。
研究還得繼續。
巨獸見安易不再理會它,有些不滿地甩了甩頭,然後又盯著那個縫隙族看了幾秒,最後悻悻地爬回湖裡。
它想把這個玩意兒吞了,但它又不敢和安易搶。
只能無能狂怒。
巨大的尾巴在湖裡“啪嗒啪嗒”地拍打著,濺起浪花,然後它轉過身,慢吞吞地爬回了對岸的岩石上,重新趴下,閉上眼睛,假裝睡覺。
但那雙眼睛,偶爾還會睜開一條縫,偷偷看向湖邊那個坐在岩石上的身影。
安易沒有管這些。
他已經重新閉上眼睛,神識再次探入縫隙族的身體,繼續那場漫長而複雜的解析。
安易和縫隙族的研究進行得如火如荼,打得火熱。
而在地球,安承徹夜未眠。
他躺在床上,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城市的燈光透過薄紗窗簾,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煳晃動的影子。
那些影子隨著夜風的吹拂輕輕搖曳,像水底的波紋,像不安的心緒。
他睜著眼睛,看著那片模煳的光影,一動不動。
身體很疲憊——連續幾天的失眠讓他的眼眶深陷,眼下泛著青黑,太陽穴處傳來隱隱的鈍痛。
但大腦卻異常清醒,清醒到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畫面、每一個聲音,都在腦海裡反覆回放,清晰得令人難過。
白天看到的那一幕。
安易和林一朵並肩走在路上,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們身邊,斑駁的光影跳躍。
林一朵笑得那麼開心,臉頰上的酒窩深深陷進去,而安易......
安易走在她身邊,微微側著頭,在聽她說話,他的眼神那麼溫和,唇角微微上揚,那種縱容的、帶著些許無奈的笑意,是安承無比熟悉的——過去十年裡,每當他做了什麼傻事、說了什麼傻話,安易就會這樣看他。
可這一次,那個笑容不是給他的。
是給林一朵的。
他們站在一起的樣子,實在刺眼!
然後是他自己的影子。
躲在陰影裡,像個卑劣的偷窺者,像個見不得光的小丑,只敢遠遠地看著,連上前打個招唿的勇氣都沒有。
明明他才是和安易一起生活了十年的人,明明他才是那個從小照顧安易、保護安易、把安易放在心尖上的人。
可為什麼,站在安易身邊的人,不能是他?
為什麼不能是他?
憑什麼不能是他?!
為什麼他只能躲在暗處,眼睜睜看著他的小易和別人談笑風生,看著他的小易對別人露出溫柔的笑容,看著他的小易......一點點從他身邊走遠?
不。
第500章 穿進異種戰爭文的第二十八天
安承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積壓的滯澀感隨著唿吸微微鬆動。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從他八歲那年第一次見到安易,從那個六歲的孩子安靜地坐在客廳沙發上、用那雙漂亮得像琉璃的眼睛看著他時起,從他固執地要安易叫他“哥哥”起——
他就註定要和安易糾纏一生。
他的視線,他的心跳,他的喜怒哀樂,他所有的未來規劃,都早已和那個叫做安易的少年綁在了一起。
像兩株共生的藤蔓,從根莖處就纏繞在一起,要想分離,除非把彼此都撕扯得鮮血淋漓。
他不能,也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他的心上人投向別人的懷抱。
安承眼底一片堅決,摒棄了所有的猶豫、掙扎和自我欺騙,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裸的慾望。
他抬起手,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
螢幕亮起,冷白色的光在黑暗的房間裡亮起,時間顯示:凌晨兩點四十七分。
小易還在睡覺,不能打擾他休息。
距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
安承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然後按滅螢幕,重新閉上眼睛。
但他沒有睡著。
他只是閉著眼睛,在黑暗裡等待,等待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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