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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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你本就不是我的哥哥,你是江知序的哥哥。”
說完,溫昭偏過頭,不再搭理溫濯,那樣子擺明了他不跪滿兩個小時是不會起身的。
溫濯聽見溫昭說“討厭”自己,說“不要”自己,腦中的那顆氣球一下便炸了。
他緊繃著臉,伸手就要強行將溫昭從蒲團上抱起來。
溫昭卻掙扎強烈,雙手不停地推開溫濯的肩膀。
溫濯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溫昭。
“咔噠”一聲,是他將自己腰間的皮帶解開的聲音。
第155章 【6】不會再煩你
溫濯單手攥緊溫昭兩隻手的手腕,另一隻手從腰間抽出皮帶,皮革摩擦時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音。
皮帶繞著溫昭的手腕飛速纏了三圈,伴隨“咔噠”一聲,皮帶邊的金屬扣便咬住孔眼。
溫昭還在掙扎,卻怎麼也敵不過溫濯的力氣。見自己的手被捆住,他就想用腿往溫濯身上招唿。
溫濯硬生生捱了溫昭一腳,臉上的面色卻不變,只俯身抄起溫昭膝彎,強行將溫昭從地上抱起。
身體懸空的剎那,溫昭下意識就要用手勾住溫濯的脖頸。但他的手被溫濯用皮帶綁住,什麼也做不了。
此刻他唯一的支撐點就只有溫濯,他怕掉下去,只能緊緊地往溫濯懷中湊。
溫昭這會兒也被嚇得終於肯說話了:“你放開我,放開我!我會摔的......”
“不會摔。”
溫濯掂了掂溫昭,讓溫昭絕大部分重量都落在他一隻手臂上,另一隻手配合著撐開傘。
溫昭有些輕了,骨架又小,溫濯抱著他再撐把傘都不顯得吃力。
守在祠堂外邊兒的下人見溫濯出來了,忙恭恭敬敬地喊了聲“大少爺”,喊完後才注意到被溫濯抱在懷中的溫昭。
“大少爺,要不......我替你們撐傘吧?”
“不用了。”
溫濯說完,便帶著溫昭邁入進雨中。
那下人又多看了兩人幾眼,自然沒錯過溫昭那被什麼東西緊緊綁住的手腕。
他心想二少爺定是又惹大少爺生氣了,但總覺得哪裡有些古怪。
譬如溫濯和溫昭此刻曖昧的姿勢,譬如綁住溫昭手腕的,就是溫濯腰間缺失的那條皮帶。
溫昭怕摔,安分了不少,偶有雨點砸在他的腳踝,他便小心翼翼地把腳往裡縮了縮。
溫濯又怎麼可能錯過溫昭的這些小動作,唇瓣無聲揚起。
他抱著溫昭,溫昭軟乎乎的大腿肉全都陷在他手臂間,身子也緊挨他,鼻間還能嗅到極淡的香氣,就像過去他無數次抱著溫昭那樣,卻又有什麼不同了。
直到溫濯抱著溫昭到了臥室,將溫昭放在床上,溫昭的雙手才重獲自由。
那手腕上已然有了一圈紅痕,許是溫昭掙扎時被皮帶給磨的。
“今天和我睡。”溫濯說。
溫昭垂著頭,故意藏住自己泛紅的眼,不去看溫濯的神色,低聲說:“我不。”
“我已經長大了。”
溫濯還記得小時候的溫昭,怕黑,怕打雷,總是纏著鬧著要爬他的被窩,等他抱著哄,才肯睡著。
直到偶然的一次,他做了不合時宜的夢。醒來時溫昭抱怨他睡覺為什麼不解皮帶,硌了溫昭一晚上,他才反應過來,他該與溫昭劃清界限。
於是後來他就不再經常和溫昭睡一起了,但只要碰上打雷下雨天,溫昭就會和以前一樣,縮排他的被窩,撒嬌說“哥哥我好怕”。
但溫昭現在說的卻是“我長大了”。
他又如何不知道溫昭長大了,可溫昭是在一夜之間突然長大的嗎?
溫濯知道溫昭這麼說或許是還在生悶氣,但這不代表生悶氣就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說出一些讓他不想聽的話。
他不允許這件事情因溫昭而起,又因溫昭而落,溫昭總不能什麼都佔了。
溫濯此刻已然在爆發邊緣,神經一直繃著。
溫昭覺察到溫濯的情緒變化,意識到自己接二連三的發脾氣把人給逼急了。
於是他忙道:“哥,我知道你現在更在意江知序,畢竟他才是你的親弟弟。我......我之後不會再招惹他,也不會再煩你,我會安安分分的,你不用照顧我的情緒。”
“只要你不把我趕出溫家,怎麼樣都可以。”
溫昭這下說的這句話還並非意氣用事,他的任務還沒完成,不招惹江知序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之後該怎麼刁難江知序依舊怎麼刁難,現在的要緊事是先穩住溫濯。
於是溫昭便說了這通自認為是以退為進、滴水不漏的話。
“不會再煩我?”
溫濯盯著溫昭的眼睛,聽到這劃清界限的話語的瞬間,他只覺得頭疼,像有人用針紮在他的太陽穴。
他的神經突突地跳著,那一刻,他甚至失去了聽覺。
他瞳孔微縮,目光在溫昭身上來來回回地搜尋,身子裡像住著一隻亟待捕食的勐獸,那泛起少許紅血絲的眼底蟄伏著接近飢餓的東西。
他的目光最終黏連在溫昭白皙的脖頸側,薄薄的一層卻裹著或青或紫的血管,似乎從中散發出致命的香氣。
他眼中的溫昭縮小、再縮小,直到變成一個他可以完全吞嚥的尺寸。
“只要不把你趕出溫家......怎麼樣都可以?”
溫濯的手撫上溫昭的脖頸,卻並沒有收緊,他說:“昭昭,還在生我的氣嗎?”
“是哥哥錯了,哥哥一直都錯了。”
“我早該想明白,你不是我的弟弟的。我的弟弟,是江知序。”
“但昭昭,我沒有食言,你對我來說仍然是最重要的人,因為我愛你。”
他的手從脖頸轉至溫昭腰側,整個人湊近了,低頭用力地去吻溫昭的唇。
起初溫昭還處在極大的驚詫中,並未反應過來,等他快要唿吸不過來了,他才意識到,溫濯說的愛,是怎樣的愛。
可他掙扎不能,溫濯的手煽情地揉著他的腰,他整個人只能軟在溫濯懷中。
唇舌纏綿間,他混亂地喘息著,眼角都被逼出點眼淚來,略帶凌亂的白襯衫勾勒出他顫抖的身姿。
他搖著頭,第一次敢喊溫濯的全名,他說:“溫濯,不,這不對。”
溫濯停下來看他,盯著溫昭緋紅的臉。
他像是要證明自己所說的話,帶著溫昭的手,撫上自己的。
“感受到了嗎?”
“我的愛意。”溫濯問。
溫昭覺得此刻的溫濯簡直像個陌生人,他嚇得連把手抽了回來:“哥,哥,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發脾氣了,我再也不說那些話了,我們都正常一些好不好?”
“我很正常,昭昭還不相信我說的麼?”
溫濯將溫昭從床上抱起:“昭昭之前不是一直想知道哥哥的畫室長什麼樣嗎?今天昭昭就能知道了。”
封閉已久的畫室門被開啟,映入眼簾的是地上立著和四周牆上掛著的十幾幅油畫。
溫昭一直知道溫濯有畫畫的天賦,但小時候也只圍觀溫濯畫過院子裡的花草,他覺得無聊,通常看一會兒就玩兒自己的了。
至於溫濯私下畫的那些畫,他更是沒機會看了,畢竟溫濯不允許他踏入畫室。
這下溫昭看清楚了,這些畫上畫的都是他。
或坐在魚池邊,或躺在花叢中,或蜷縮在床上,面上有時笑,有時哭,無一例外的是,畫面的背景都做了虛化處理,將整幅畫的主角襯托出來。
不知是不是溫昭的錯覺,他總覺得這些畫中的他面頰都泛著粉,眼底春水盪漾,總之......不太正常。
房間內不止擺了畫,桌子上還擺了些小玩意。溫昭一眼看過去,都是他過去用過不再用的東西。
溫濯從背後擁著溫昭,說話聲音沙啞又輕柔:“昭昭,你在我心裡,比你想象得還要重要一百倍。”
“從前是這樣,以後更甚。”
第156章 【6】有些失眠
“哥......”
溫昭下意識叫出這個稱唿,似是尋求某種心理安慰。
他大腦宕機了會兒,才又硬邦邦道:“哥,那個,我困了......”
此刻的他萬萬不敢再說“自己長大了”這樣叛逆的話了,他巴不得立刻躺在床上,眼睛一閉,無痛跨越到第二天。
溫濯輕啄了一口溫昭的唇珠,聲音放得很柔:“嗯,睡覺吧。”
他直起身子,牽住溫昭的手出了畫室。
溫昭如往常一樣,躺在床較為裡邊兒的位置。
但現在又不同往日了,他有些怕溫濯,於是不敢再投懷送抱,只背對溫濯躺著。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著,還沒醞釀出睡意,身後的溫濯就附了上來。
溫昭身子都變得有些僵硬,下一秒,溫濯的輕吻就落在他伸長的後脖頸處。
“哥,我、我困了。”
溫昭聲音都帶著顫。
溫濯動作一頓,隨後貼在他耳邊,低笑了聲,說:“嗯,困了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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