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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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時間已經過了五點,夕陽、雲、霧霾在半空相遇,混成一杯亂七八糟的懸濁液,應知想起上週意外失敗的有機化學實驗,等假期結束後,還要去補做。
煩。
羅維意在云云姐的陪同下,早就和狗子們玩瘋了。
偶爾也有小狗過來蹭應知,但他卻一點回應的心情也沒有,只能衝小狗眨眨眼,意思是“對不起啦小狗”。
小狗拱不動他,只能嗚嗚跑開。
應知捧著手機,開啟關掉好幾個軟體,漫無目標,最後進了red書。
他平時登入的帳號是私人號,只跟幾個同學朋友互關,卻收到一條私生飯一樣的陌生私信:【第二天,如何熬過見不到你的第二天……何時才能結束這樣的折磨?沒有你的地方,就像監獄,只能反覆觀看你的演出影片,聊以慰藉。】
這段顛三倒四的話,讓他想起那個給他寄蝴蝶標本的人。
半年前,他在活動室門口的地上看到一個快遞盒,上面寫了他的名字。搞社團的同學經常會互相幫忙拿快遞,所以他也沒多想,直接拆了。
裡面是一隻蝴蝶標本,蝴蝶的半邊翅膀被折斷,漂亮又破敗,囚在相框中,當場便讓他皺起眉頭。
他去問了幫忙帶快遞的人,對方說是在大樓門口堆快遞的桌上拿的,碰巧看見,就幫他帶了過來。
之後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受到這種標本,偶爾配上一些無病呻吟的文字。
應知點進這個人的主頁,發現對方掛了虛擬ip,但透過這條私信,他基本能確認對方是c大的。並非多聰明的騷擾者。
他停下拉黑的手,把這個人的主頁儲存了下來。
羅維意回來時,外套搭手上,臉熱騰騰的,顯然是玩爽了,他興奮地說:“云云姐教了我好多流浪動物救助知識,感覺我也能化身毛孩子的超人了,對了對了,咱們學校南門附近,那個廢棄幼兒園要拆了,裡面有好多流浪貓,你有印象不?”
應知點點頭:“一共15只土著,上個月初我拜託云云姐他們接走了14只,其中一隻母貓懷孕了,當時情緒很激動,等它狀態穩定之後才把它接到救助站,好在搶在了下雪之前,冬天太冷了。”
羅維意睜大眼:“你專門去數過?”
應知拿出手機,翻相簿給羅維意看,他給每隻小貓都拍了照,“把紅外相機藏進園子裡,用標記法輔助計數。”
羅維意驚了,好寶藏的一個應知!
他路過那個樂園好多次,特別荒涼陰森,就算白天進去,也跟闖鬼屋似的。
他問:“你一個人嗎?怎麼不叫我一起?”
應知:“你膽子太小,大喊大叫容易嚇到貓。”
羅維意:“好吧。”你人還怪好嘞。
不早了,兩個人準備打道回府,應知給路懸深發了條訊息。
知知復吱吱:【我要準備回家了,你要是太忙,我就自己打車回去,或者叫張叔來接我。】
半分鐘後,收到回復:【地址。】
應知立刻支稜起來,回:【我在奇蹟島。】
哥哥復咯咯:【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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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金色的會所大門外,合作方跟出來,再次試圖攔住路懸深:“路總,還是賞臉一起吃個晚餐吧,順便向你討教一下網球。”
路懸深露出婉拒的表情:“要去接小孩。”
對方愣了愣,由於剛認識不久,他並不瞭解路懸深的家庭情況,也從沒聽聞婚訊。
況且路懸深的長相太過上乘,屬於登上財經雜誌封面,會誤導讀者以為是娛樂雜誌的級別。
像這種各方面都堪稱頂級的男人,幾乎沒有早早安定下來的,基本都是坐在權力和金錢之上,享受美人的環繞與臣服。
何況達到這種顧家程度——昨天和今天,兩次都為了孩子放棄應酬。
要不是路懸深在提到“小孩”的時候,目光一瞬間變得特別柔和甚至甜蜜,他都快懷疑路懸深是不想和他私交,故意找託詞。
難道是隱婚?
合作方問:“孩子多大啦?”
路懸深道:“18歲。”
然後坐進門童泊停的車裡,透過車窗,對目瞪口呆的合作方說了聲“回見”。
會所離奇蹟島不算太遠。
路懸深將車開到附近,透過大鐵門,遠遠看見狗屋前的臺階上,兩個年輕男孩站在那裡。
應知被羅維意的身體擋住了,露出半個淺灰色冷帽。
羅維意正抱著一隻毛線團一樣的小白狗,用爪子往他羽絨服上拍,嘴裡講著什麼趣事,還發出前仰後合的笑,不時用肩膀去頂應知。
很青春的場景。
應知往旁邊走了兩步,低頭說了句話,羅維意把小狗放了回去。
接著,二人一起走到院子裡,應知仍低著頭,看不清臉。羅維意順勢湊近,大大方方在他耳邊說話,遠遠看,很親密。
路懸深按了一下喇叭。
十分鐘前,應知實在坐不住,便走到室外,站在臺階上等,然而外界的冷冽和開闊沒能消減他的緊繃感。
羅維意並未發現任何異樣,仍然聊著貓狗相關話題,應知完全是在進機械式回應,羅維意的話如流水般從他耳朵穿過去。
微信裡,路懸深要他等,卻沒說過來需要多久,他怕路懸深親自駕車,路上接電話不安全,也沒主動問。
他被放逐在沒有時間流動的虛空中,好像等了一千年,一萬年,十萬年,天地都快混沌膠合的時候,驀地被一聲突兀的鳴笛撐開。
路懸深終於來了!
這篇基調是甜的,寄蝴蝶發私信的變態什麼的,當成助攻看就好
還有就是知知是個很敏感的寶寶,尤其分離焦慮發作的時候,會比較愛想,腦回路比較奇特誇張。一切都會好的,在他確認哥哥永遠不會離開他之後
第15章 暗流湧動
羅維意剛講到狗狗的產後護理,還沒反應過來,身邊那個安靜得有些過頭的人突然變成一陣風,下一瞬,就刮到了院門外,一輛黑色轎車邊。
應知拉開車門的時候,手還有點抖,開到一半想起什麼,正要說話,路懸深半回頭:“把你好朋友叫過來,捎他一程。”
應知很滿意他們的心有靈犀,轉身衝羅維意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應知為了陪羅維意,去了後座,路懸深提醒車裡有熱飲可以喝。
羅維意捧著杯熱可可,喘了口氣,臉上忽然露出欠欠的笑:“應知同學,你知道你剛才飛奔的樣子像什麼嗎?”
應知正在喝熱水,用眼神示意他說。
羅維意道:“像煤老闆看到云云姐。”
應知嚥下嘴裡的水,懶得理他,扒在前座縫隙,提醒路懸深去C大西北門,那邊裡宿舍最近。
羅維意一個人也能演,小聲嘟囔:“天吶,你不會真的是貓變的吧?只和自己認定的人互動,其他閒雜人類一概不理。”
應知淡淡道:“那你是毛線團變的。”
羅維意不接受:“憑什麼?”
應知說:“話很多。”
羅維意一時語塞:“我不當博美,太弱小了,就算要變狗……也得是那樣的——”
順著羅維意手指的方向,應知看過去。
盡頭是儀表臺上的杜賓擺件,旁邊還有一隻布偶貓,應知好多年前買的,也是他親手擺上去的。
在那之前,路懸深的車內佈置堪稱極簡,目之所及,只有原裝真皮和金屬,好像主人和車壓根不熟。
不知是否錯覺,應知發現,它倆好像比以前靠得更近了一些,杜賓神情專注凜冽,高大挺拔的黑色身體攏著白色小布偶,兩隻幾乎依偎在一起,更加顯現出護衛犬的可靠。
“不行,杜賓是我哥。”
應知開玩笑似的,故意cue路懸深,他想聽路懸深說話,或者做個表情也行,但路懸深沒有任何反應,像是對他們的幼稚話題毫無興趣。
羅維意恍然大悟:“哦我懂了,這兩個小擺件,就是你和你哥吧?”
應知心一虛:“別亂說。”
羅維意非常篤定自己的理解:“不是嗎不是嗎?多像啊,多配啊!”
在兩人看不到的角度,路懸深微微挑了下眉。
應知默了默,挺直腰背,目視前方:“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二十分鐘後,車停下,羅維意再次謝過路懸深,和應知說拜拜,然後進了C大校門。
前面的路懸深突然開口:“下車。”
應知“啊”了一聲。
路懸深說:“坐到副駕來。”
應知出熘一下,跳出車門,鑽進副駕。
坐在路懸深身邊,應知像往常那樣,習慣性吸了一口氣。
佛手柑氣味已經變得很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松木香,還帶著一點溼溼悶悶的感覺,像是洗澡後會殘留一陣子的水汽。
應知愣了愣,忽然有點唿吸不暢,那種丟手絹式的不安感又爬回嵴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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