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5頁
助理走後,應知開啟微信。
路懸深的頭像就是這對泥偶,它們牽著手,抱著貓,在柔軟的綠草地上曬太陽,身後枕著大片藍天和小半垂落的紫藤蘿,特別愜意。
應知盯著頭像欣賞了半天,滿意的不得了,想點進去看大圖的時候,不小心點了兩下。
-
會議室裡,氣氛略微凝滯,智慧社群專案在某環節出現了紕漏,本次會議主要針對補救,有個組長臨時上交了一份方案。
路懸深剛瀏覽完,一旁恰好處在微信介面的手機螢幕上,極細微地閃動出一條訊息。
某個置頂聯絡人“拍了拍”他。
路懸深拿起手機,點開,正好抓住應知撤回“拍一拍”,他拍了拍應知的貓貓頭頭像。
貓頭知知:【你拍我幹嘛?】
應知惡人先告狀。
路:【貓自己把頭伸過來,難道不是求人拍拍?】
幾秒鐘後。
貓頭知知:【壞。】
路:【嗯。】
這次的專案問題雖然不算太嚴重,但那位做匯報的組長有直接責任,他從頭到尾都捏著一把虛汗,一直在觀察路懸深的表情,見路懸深嘴角翹起好幾個畫素點,心想穩了!看來是方案透過了!
當著所有下屬的面開完足足一分鐘的小差,路懸深放下手機,冷起臉道:“方案我看了一下,問題還是很多。”
第21章 顯性偏愛
兩小時後,路懸深結束會議,回到辦公室,應知正在打遊戲,用的是他的備用電腦。
這臺電腦與其說是他的備用機,不如直接說是應知的專屬電腦,應知在上面下載了很多遊戲。
其實他最早的備用機是一臺工作筆記本,但為了把人留在辦公室久一點,他換成了臺式,甚至專門配了顯示卡和人體工學桌椅。儘管應知並不常來。
應知一旦做自己感興趣的事情,就會全情投入。
路懸深進門的時候,刻意弄出了一點聲響,椅子上那具身體應聲朝他的方向傾了傾,像生理性回應,但住在裡面的靈魂似乎並不打算理他。
主要是真沒空!
應知這會兒正酣戰到生死局,還差一點點就能打通這關。
然而在如此緊張的時刻,他發現自己居然分神了!
他腦中緊繃的弦生出分支,像根有彈性的牽引繩,隨著路懸深的腳步聲不斷收縮,完全不由自主……
下一秒,牽引繩張力完全鬆懈,一雙手搭在了他的肩頭,緊接著,有什麼他不敢多想的東西靠近了他的臉側。
鼻息噴在頸窩的一瞬間,應知喪失了全部思考力,腦中宇宙大爆炸,碎屑飛星亂崩。
掙扎無數個紀元後,他終於迫降地球,從單細胞生物進化成五感發達的智人,可全部感官還是湧向了頸窩的溫熱。根本逃不開。
預判到自己再玩下去必死無疑,應知趕緊眼疾手快存檔。果然沒過多久,他的角色小獰貓便慘遭不測,變成一顆貓頭星biu到了天上。
他扔下滑鼠,幾近倉皇地回頭,鼻尖擦過路懸深的鬢髮。
路懸深正彎腰俯身,似乎想越過他肩膀看他操作,但大概沒想到他會光速game over,更沒想過他會突然轉頭,毫無預兆拉短兩個人的唿吸。
太近了,真的。
可能都不到兩釐米。
應知甚至能看清路懸深完美的唇形,唇色比較冷淡,不知道碰起來軟不軟,碰完之後會不會因為充血變得紅一點。
思及此,應知喉頭勐地幹癢起來,心跳加速。
再然後,他想起那個隱秘的安全通道,那兩個逃離喧囂,用“哥哥”做暗號,吻得昏天黑地的男人,離的也是這樣近,然後握著脖子,揪著髮根,近乎虔誠地突破負距離。
但他們的貼近只是須臾,路懸深很快直起身體,有些刻意地往後退了退,退到了應知的餘光範圍之外,“這就是你上次說的,顧家小子做的遊戲?”
幾乎同一時間,應知背對路懸深正襟危坐,試圖用低頭掩蓋所有異樣,“嗯嗯,我在熟悉他們團隊的氣質,之後幫他們新作做點配樂。”
路懸深問:“他有傳聞中那麼混嗎?我聽說他爸媽為了管教他,把他生活費都斷掉了。”
應知頓了頓,幽幽道:“比十年前的你好相處很多。”
路懸深語塞。
這小孩能記仇一輩子。
他又問:“遊戲成果如何?”
應知說:“截至目前銷量百萬份。”
“屬於什麼水平?”路懸深對獨遊這塊沒什麼瞭解。
“算是現象級別,畢竟製作者只有他一個。”應知邊說邊偷偷給自己扇風,臉上的熱度終於降下去不少。
路懸深站在一旁,用手機搜了一下:“首作《滾滾動物》,新作《熱寂》,這風格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應知點點頭,正色道:“顧珩修是個天才,天才都是不設限的。”
“評價這麼高啊?”路懸深語氣意味不明,半晌轉了話鋒,“你們怎麼玩到一起去的?我記得你們一開始只在宴會上打過照面。”
路懸深說的宴會,是應知高中同學的成人禮,路懸深也受到了邀請,只不過坐的是家長合作伙伴那桌。
應知明明記得路懸深從頭到尾都在和那些生意人推杯換盞,隔著一條長桌,完全沒時間顧他,而他也只跟顧珩修說了不到十句話,居然被路懸深注意到了。
不過仔細想想,顧珩修長相非常惹眼,而且身材高大,氣質張揚,的確容易成為人群焦點。
“嗯,那次加了好友之後,一直有在斷斷續續聊天,關於音樂、遊戲,還有各種想法。”應知關掉遊戲介面,語氣鄭重起來,“有人說,努力在天賦面前不堪一擊,我無從判斷對錯,但反過來,一個懷揣天賦卻不為此努力的人,我可以非常確定,他比庸才還平庸。我們都信奉這個觀點,所以成為朋友,理想層面的朋友。”
路懸深挑挑眉:“哦,那還挺有想法的。”
啊……?
應知一時沒反應過來。
一向對任何靠近他的人都持審視態度的路懸深,這次居然如此輕易給出了稱讚。
在應知疑惑的目光裡,路懸深走到辦公桌前,坐下,解開兩顆衣釦,看上去是要工作了。
應知很懂事地沒再打擾他,開啟線上文件,把剛才玩遊戲時迸發的靈感記錄下來。
相處同一空間,安心各忙各的,這樣的場景曾上演過許多次。
有路懸深在,應知效率奇高,就好像一切高懸的顧慮都被穩穩托住了。
他不用害怕踩空跌落,不用把自己收拾得滴水不漏,可以帶著一身瑣碎上路,毫無顧忌做自己想做的事。
許久之後,他伸了個懶腰,起身想舒緩一下眼睛。他心裡默唸“不能打擾哥哥”,但走到窗邊,還是忍不住朝附近的辦公桌看了眼。
與此同時,路懸深關掉了某個電腦介面。
但他瞟到了!
居然是顧珩修的資料docx……
從他們聊完到現在,半小時都不到吧?路懸深是在情報局幹過嗎?
路懸深怎麼突然對顧珩修這麼感興趣?
還有,路懸深剛才為什麼只誇顧珩修有想法?明明那是他們兩人共同的理念!
應知心裡先是湧上一股忿忿不平,類似發表論文時捍衛自己的一作權,緊接著,他稍稍冷靜下來,隨即產生了一種熟悉的失落感。
其實也不是很難理解,有兄弟這層關係在,註定了他在路懸深眼裡永遠是小孩,這是一道難以抹平的鴻溝。
更何況他的確無閱歷,無成就,亦無資本,換取路懸深的賞識。
“哥哥。”應知繃直身體,深吸一口氣,像個第一次做直播採訪的記者,“你覺得我怎麼樣?”
“嗯?”路懸深轉頭看向他,“你指的是哪方面?”
“各方面。”應知快步走到路懸深旁邊,語氣嚴肅幾分,“如果範圍太寬泛,你可以先挑幾個說。”
倘若他真有什麼自己沒意識到的缺點……好吧,他會試著改的。
嗡嗡——
好巧不巧,桌上手機來電了,路懸深晃了晃震動的手機,用兩根手指比了個向前走的手勢:“去沙發上坐著,安靜等十分鐘,我就告訴你答案。”
“好吧。”應知只好先乖乖回去坐下。
路懸深在座椅上轉了半圈,面對落地窗接通電話,全程用法語交流。
應知聽不太懂,他的法語水平還停留在很初級的階段。
這通電話在17分48秒時結束,嚴重超時!
路懸深起身穿上外套,在應知眼巴巴的目光中走到他面前,道:“準備一下,等我回來,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說完往應知手心放了顆黑巧,走之前揉了揉他的頭髮。
應知愣住,扭頭看向路懸深消失在門口的身影。
他等了這麼久,說好的答案呢??
路懸深忘了嗎?又或者不想回答他這種沒頭沒尾沒營養的問題?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