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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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旻飯都吃不下去了:“誰給你係的啊?快別吃你那個破牛排了,你倒是說啊啊啊啊啊!”
路懸深下班之前,陳旻又來找了他一趟,公事。
他猝不及防,看到路懸深在辦公室裡整理髮型,似乎還噴了點香水,空氣中彌散著淡淡的雪松味。
但領帶還是原封不動。
“換香水啦?還挺好聞的。”
陳旻湊近嗅了嗅,被路懸深趕蚊子般無情推開。
路懸深之前也有噴香水的習慣,主要是為了提神醒腦和隔絕人肉味,而非開屏,因而選的幾乎都是清新的柑橘調。
但今天這個味道,不得不說,還蠻適合開屏的。
陳旻想抄作業,奈何路懸深一坐下就開始看他帶來的檔案,完全不理他,他只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他躡手躡腳繞到休息間,在雜物暗格裡翻了翻,翻出一個成色很新的玻璃瓶,裡面散發的氣味和路懸深身上的一樣。
他上網搜尋了一下,發現這是一款非常有名的……男友香。 ?
陳旻腦門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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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途中,路懸深開啟微信,半小時前他發給應知的訊息仍然沒有回應,大機率是在寫歌。
腦海中浮現出應知戴著大耳機,穿著短袖短褲,坐在一堆裝置裡的專注模樣 。
路懸深彎了彎唇角,很好心地沒打電話過去打擾,儘管他現在非常想聽到應知的聲音。
正當他準備退出軟體,一條來自他媽路清如的訊息蹦了出來:【我要回國了。】
路清如主管國外業務,隔三差五到處飛,幾乎不會專門通知路懸深。
他們也不是那種無話不談的母子,有著一脈相承的邊界感。
早些年前,他們的交流比現在多一點,但大多時候,路清如只是百忙中過問一下應知的情況,畢竟應知是她拍板領回家的小孩,是她好姐妹的遺孤,她希望應知能最大限度地健康快樂成長。
如今,應知長大了,她和路懸深也就更沒什麼好閒聊的了。
路懸深回了個“嗯”,忽然意識到什麼,點進路清如的朋友圈。
果然,十分鐘前,路清如在朋友圈曬了張機場貴賓室自拍,是那種很普通的姐妹合照,秀秀項鍊包包墨鏡什麼的,但路懸深的視線卻落到最邊緣。
角落裡,坐著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和他印象裡那個叫付苡安的小姑娘簡直等比放大。
不,客觀而言,是比以前更好看了,一看就是個受人文藝術薰陶多年的女孩子。
想起多年前,應知和她並肩坐在杏花樹下,輕輕摸她頭髮的場景,路懸深的喉頭緊了緊,牙根湧起隱隱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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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嬸這幾天休假了,只有應知一個人在家,沒人盯梢給哥哥報信,他有點放飛自我,在音樂室泡了一整天,中途就啃了倆貝果,直到大腦被旋律塞滿。
他頭昏腦漲逃出來,正巧碰到剛進家門坐到沙發上的路懸深。
腦中所有脹滿的思緒都飛走了,他一路小跑過來,還沒站穩,就被路懸深攔腰抱到大腿上。
應知很順從地回身摟住他的脖子,鼻翼動了動,湊近路懸深的頸窩,“你身上的新味道好好聞。”
應知用鼻尖頂了頂路懸深的側頸,他明顯感覺到路懸深的唿吸微微滯澀了一下,摟在他腰上的手也動了動,不小心順著衣襬滑了進去,貼在最敏感的皮肉上。
於是應知大膽地往喉結方向蹭,時而用鼻子,時而用嘴唇,小貓似的拱來拱去,近乎笨拙地引誘,感覺時機差不多了,便枕在路懸深的肩頭,微微側起臉,等著路懸深來吻他。
路懸深卻沒有吻他,讓他坐好,垂眼問:“最近有沒有誰加你好友?”
應知頓了頓,不明所以道:“有啊。”
路懸深:“誰?”
“品牌方之類的,還有那種一日店長活動。”應知問哥哥,“你知道什麼是一日店長嗎?”
路懸深:“不知道。”
“就是商家為了營銷賣貨,請一些有粉絲基礎的人到線下門店擔任臨時店長。”應知像老師一樣認真科普。
“不過我不會參加,除了音樂本身,我不想做任何額外消耗精力和名聲的事情。”應知說完,揚起一點下巴,似乎是想求誇獎。
“嗯,你做得很對。”路懸深繼續問,“還有別的人嗎?”
應知撇撇嘴,覺得路懸深誇得非常敷衍,但還是認真回答問題:“別的人指的是什麼人?”
路懸深:“比如,小學同學。”
應知搖搖頭:“我和小學同學早就不聯絡了。”
路懸深眼底的緊繃鬆懈了幾分:“那你還記得哪個同學嗎?”
應知:“你的問題好奇怪啊,你難道忘了嗎,我上學的時候就不怎麼和他們來往,他們太幼稚了。”
路懸深聞言,整個人都往後靠了靠,一條手臂搭到沙發靠背上,呈現出徹底放鬆的姿態。
他正要把應知按進懷裡,好好親一頓,應知卻突然再度開口。
“不過,我確實還記得一個。”
路懸深:“誰?”
應知:“付苡安。”
第55章
大概有兩三秒的停頓,路懸深問:“她有什麼讓你忘不掉的地方,單單記得她?”
問題越來越怪了,應知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覺得路懸深可能是一時興致來了,想追憶他的童年,而他童年的另一位主角是路懸深,一起回憶倒也合理。
本著“哥哥全肯定”的心態,應知沒琢磨太多,儘可能說得詳細一些:“六年級暑假,她和她父母最後一次來家裡做客,她帶了小提琴過來找我合奏鋼琴,清如阿姨還安排你來當我們的觀眾,你記得吧?”
路懸深“嗯”了一聲:“《愛樂之城》主題曲,你中途彈錯了一段旋律。”
那天在花園裡,除開那個小小的失誤,兩個小孩的配合其實相當默契,不知在學校一起練習過多少次。
應知睜大眼:“你居然聽出來啦?”
路懸深淡淡道:“你一個小學生,還想煳弄成年人?”
應知臉上頓時飄起一點可疑的紅。
《City of Stars》是他為學校藝術節練習過很多次的曲目,本來應該得心應手,但那天在小花園,彈到高潮前的氣口處,他下意識抬頭看了眼路懸深。
路懸深正站在一團紫藤花下,抱著雙臂,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讓人看不出半分情緒。
高大挺拔的青年,身上已經不見從前桀驁不馴的少年氣,眼中倒映著深邃的紫色,尤為沉靜。
應知一不小心望進那雙眼眸,然後溺了進去。
裡面靜靜流淌的,是他突然起意,從此要奮力追逐的另一半世界。
那時他心跳得很快,甚至有些目眩,手開始不聽使喚,彈錯了好幾個音。
他覺得哥哥好看得有些過分了,像一個擾亂人心的魔法,即便把班上女同學喜歡的男明星加起來,也比不上哥哥。
那是他第一次產生性別意義上的審美觀,如同發現一個真理般震撼。
換而言之,在“性”這個宏大議題上,是哥哥為他做的啟蒙,後來的愛慕、擁抱、親吻,也都是受哥哥啟發。
短暫思緒回籠,應知有些心虛,又有點甜蜜。
路懸深明明對音樂不感興趣,卻能聽出他彈錯的旋律,意味著路懸深一直很用心地注視著他,他一直住在哥哥的眼睛裡。
“後來付苡安離開,遺落了一套小提琴琴絃,等我發現想要還給她的時候,她已經出國了……總之那天的事讓我印象深刻。”
最後兩字話音剛落,應知感覺左腕一痛,“嘶”了一聲——被路懸深冷不丁捏的。
路懸深有些敷衍地給他揉了揉,然後捉起他的右腕,分別用兩隻手的手指箍住、併攏,像給他戴了兩個手銬圈,配上路懸深漫不經心的神情,彷彿在玩逮捕遊戲。
路懸深問:“現在還留著?”
應知點點頭,順嘴說了句:“你想看嗎?”
路懸深像是胸口憋了什麼東西,起伏了幾下,吐出兩個硬邦邦的字:“不想。”
應知:“好吧。”
他是個很有邊界感的人,不會隨意處置別人的東西,何況一小盒琴絃也不佔什麼空間,所以才一直留到現在。
追憶童年的環節終於結束,應知重新摟住路懸深的脖子,幾乎明示路懸深,接下來是接吻時間。
路懸深看了眼手錶,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拿開了他的手臂,“訂的晚餐快到了,五分鐘後吃飯。”
晚飯後,路懸深去書房工作,一直到十一點多才進臥室。
應知剛洗過澡,正站在床邊找什麼,大概是睡褲。
他只穿了一件棉質上衣,衣襬堪堪遮住白色內褲,彎腰時,兩條又細又長的腿筆直併攏。
應知天生汗毛稀疏,小時候大夏天,穿齊膝校服褲,走在一雙雙如同穿了薄毛褲的腿之間,太陽一曬,白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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