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5頁
站在臥室門邊,路懸深眯了眯眼。
他的弟弟連腿都比別的小孩好看,遑論其他無人可比的特質。
應知總能如此輕易挑起他的自豪感。
但太漂亮了也不好,他為之驕傲的,也是無數人為之覬覦的。
此時此刻,這雙腿褪去幼態,充滿屬於青年的柔韌力量,燈光順著大腿雪白的皮膚向下流淌,淺淺蓄積在腿彎處,襯得小腿微微透粉,看起來血氣很足,但腳腕卻細得彷彿一折就斷,只需一隻手,就可以全部握住。
路懸深試過。
不過是趁應知睡著的時候。
應知找了半天,終於在床角發現睡褲蹤跡,剛要探身去拿,身後突然傳來路懸深的聲音:“今天沒吃午飯吧。”
緊接著,一條有力的胳膊從後面伸過來,輕而易舉圈起他整個腰,勒住丈量了一下。
兩人一前一後貼得太緊,應知的腿就這樣蹭到路懸深的西褲上。
西褲布料再怎麼光滑柔軟,也比不得腿後的皮肉細膩,應知被磨得輕微發癢,立刻站直了一點身體。
因為前陣子急性腸胃炎,外加離家出走,應知瘦了一大圈,路懸深要求他按時吃飯,把營養補回來,這方面沒得商量。
應知眨了眨眼,怕哥哥生氣,立刻狡辯:“我吃了!”
“嗯,但你沒吃飯,冰箱裡少了兩個貝果。”
路懸深的語氣有些沉,應知回頭,路懸深正在垂眸看他,目光從高出他半個頭的地方降下來,看起來有些嚴厲,甚至不近人情。
果然,路懸深生氣了,應知後悔不迭……進而很遲鈍地想起,路懸深好像從晚飯前那陣子就不怎麼高興。
趁腰上的手臂放開,應知趕緊轉過身,還想再挽救一下:“是我早餐吃的。”
路懸深輕哂一聲,似乎在笑他天真且拙劣:“首先,你早餐基本只吃中餐,其次,你剛睡醒時沒胃口,不可能吃得下兩個貝果,所以你在撒謊。”
應知還想狡辯,被路懸深面對面摟進懷裡,下一秒,他感覺屁股傳來輕微痛感。
他猝不及防,輕哼出聲,下巴擱在路懸深肩頭,睜大眼——
他被路懸深打屁股了。
應知捂著屁股坐到床上,羞憤仰頭:“為什麼打我?”
路懸深垂眼看他:“騙哥哥,不乖。”
應知咬著嘴唇,無法接受這個解釋,就因為他沒吃午飯,扯了個小謊,就要打他屁股,這是什麼道理?
路懸深俯身,驟然拉近彼此的視線:“知知,我作為你的哥哥,在你犯錯的時候,適當小懲大誡,不可以嗎?”
路懸深說這話的時候,儼然一副認真負責地兄長態度,彷彿一點私心都沒有。
應知不知該如何回答。
被路懸深手掌拍打過的地方早已經沒有痛感,但尾椎骨還殘留著酥酥麻麻的餘波。
他坐立不安,索性把紅透的臉埋進路懸深肩窩,大有種一輩子都不出來的架勢。
將近零點,路懸深洗完澡,躺到床上,剛準備閉眼,感覺旁邊的人動了動,在被子裡一點一點往他身上拱,然後從他胸口探出腦袋。
“可以。”
“嗯?”
“可以打,但不要打太多下,會疼的。”
夜燈下,應知的眼珠又圓又亮,很純真的表情,無意識地想要勾起對面之人的憐愛。
路懸深做了個深唿吸,覺得自己應該再去一趟浴室。
-
第二天,下大雨,應知和路懸深一起早早起床。
趁七月空檔,應知要去參加暑期課外實踐。
學院響應國家號召,培養實幹型人才,所以這一屆的校企合作地點很多都和車間相關,應知被隨機分配到一家車企旗下的研發中心。
今天的任務是進車間,一整天實踐結束,應知和兩個關係不錯的同學找了個乾淨地方寫報告。
一牆之隔,有兩位工程師在閒聊,其中一位男工程師說:“這次來的幾個學生,是孟銳青的學弟學妹吧?再過不久,小孟也是我們的師弟了。”
提起孟銳青,他語氣滿是欣賞。
女工程師呵呵冷笑:“那你願望要落空了,這人前腳剛保上研,後腳就被核實品行不端,證據確鑿,咱老師本來以為收了個得意門生,誰承想是個犯罪預備役,老爺子氣得不行。”
男工程師震驚:“有這麼嚴重嗎?怕是得罪什麼人了吧?唉,可惜了。”
女工程師撇撇嘴:“可惜什麼啊,放任這種品行不端的人順順利利往上爬,對其他品學兼優的孩子而言,那才是真的可惜。”
楊躍溪停下筆,小聲吐槽:“最近學校發生了好多事哦,還有個跟我們一屆的,被學校勸退了,秦楓你聽說沒?”
叫秦楓的男生點點頭:“不過不是我們院的。”
“誰?”一旁認真填寫報告的應知突然加入對話。
應知難得對八卦有興趣,楊躍溪覺得新奇,立刻興沖沖道:“你之前搞樂隊的時候應該見過,西洋樂團的,就在你們隔壁,好像姓馮?”
應知:“馮源。”
楊躍溪:“對對對,就是這個人。”
她壓低聲音,有些神乎其神道:“說是檢查出精神分裂症,以及嚴重妄想,最恐怖的是,他電腦裡有上百個不同平臺的帳號,天知道他每天在網上幹些什麼壞事。”
-
雨下到四點還沒停,三個人走出車間大樓,站在積水的屋簷下。
應知正在瀏覽學校的匿名投稿平臺和論壇,奇怪的是,幾乎沒有關於孟馮二人的訊息,好像被人刻意壓過一樣。
一旁的秦楓撕開軟糖包裝紙,楊躍溪湊過去“啊——”了一聲。
“起開起開,就剩最後一顆了,你都吃多少了,人應知還沒吃過呢。”
說著他把軟糖送到應知嘴邊,“張嘴。”
應知毫無防備,被塞了一嘴酸酸甜甜的味道。
這時,他收到一條訊息:【抬頭。】
路懸深發來的。
應知立刻照做,看到不遠處,路懸深撐著一把黑傘,站在黑色汽車邊。
他連傘都顧不上打,像看到巢穴的鳥兒般冒雨衝了過去。
路懸深沒想到他會這麼冒失,趕忙邁開長腿,半路把人接到傘下。
路懸深摟著應知的肩膀,朝他身後示意了一下:“和同學說再見。”
很顯然沒有邀請其他人上車的意思。
這有點出乎應知的意料。
以前只要他和同學在一起,路懸深都會很好心的送大家一程。
他只好回身和二人揮手。
幾米外,二人皆是一副很探究的神色,尤其是楊躍溪,她看起來甚至有點激動,眼神在他們之間極速掃視,都快擦出火星子了。
應知下意識和路懸深分開了一點距離。
上車後,把車開到無人的角落,路懸深突然剎車,轉身摘掉應知的車間護目鏡,扔到後座,託著他的後腦就開始吻他,狂風驟雨地襲擊,把人親得嗚嗚叫。
放過嘴唇後,路懸深又去親別的地方,從水汽瀰漫的頭髮,吻到髒兮兮的鼻尖。
“氧化鐵、鋁粉、碳顆粒,可能還有一點點烴類物質。”應知喘著粗氣說。
“嗯?”
“你剛才親到的成分表。”
路懸深輕笑一聲:“應工給指導一下,哪裡能親?”
應知被這個稱唿弄得臉有點熱,非常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還剩什麼地方是乾淨的,“我今天一整天都在車間,衣服蓋不到的地方都有點髒。”
路懸深眉梢微挑,掀起應知的工裝襯衣,低下頭,輕輕吻住他的肚皮。
遠處恰好有人撐著傘往這邊走。
應知又驚又癢,一把捂住嘴,沒讓異樣的聲音漏出指縫。
車子重新開起來。
路懸深問:“剛剛吃的是什麼?”
應知:“軟糖,檸檬味。”
路懸深其實嚐到了,用舌尖勾進嘴裡,牙根開始發酸,他問:“還記得以前立過的規矩嗎?對待別人給的食物,應該怎樣?”
應知:“應該拒絕,並且大聲說‘我哥哥不讓我亂吃零食,他馬上就來了’,但那是12歲以前的規則吧……”
路懸深未語,目視前方。
雨刮器不停分開雨幕,路懸深英俊但略顯冷淡的臉上光影交疊,應知忽然福至心靈,路懸深該不會吃醋了吧?
他剛才吃糖的時候,嘴唇好像不小心碰到了秦楓的手指。
所以路懸深才破天荒沒幫他送同學回家?
所以才一上車就那麼強勢地吻他?
這個猜測不僅沒讓應知感到被束縛,反而讓他心底升起一陣從未有過的愉悅顫慄。
他忽然想起什麼,問:“我同學的事,和你有關嗎?”
路懸深:“哪個同學?”
應知:“馮源和……孟銳青。”
說這個名字時,應知很小心地觀察路懸深的反應,只見路懸深微微彎起唇,露出一個堪稱溫柔的表情:“把注意力放在有意義的人和事上,至於那些讓你煩心的人,哥哥會替你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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