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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各種畫面閃回,清晰的,模煳的,最後定格在淅淅瀝瀝的水聲裡。

他全部想起來了!!

昨晚結束的時候——他以為的結束,路懸深把他抱進浴室,幫他洗澡,洗著洗著,路懸深也跨進浴缸裡,接下來發生的事,完美對應了路懸深背後抓痕的由來。

而且……最後好像沒弄出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應知感覺那裡怪怪的。

等路懸深穿好衣服,應知舉起自己被縛住的雙腕:“可以給我鬆綁嗎?我不會走的。”

路懸深轉頭,對上應知跪坐拜託的目光,他眼底淌過一點陰翳,伸手牽住領帶另一頭,晃了晃,攥緊。

——乾脆就一輩子綁在床上吧。

陰暗扭曲的念頭一閃而逝。

應知的睡袍是蠶絲面料,鬆鬆垮垮掛在肩頭,露出佈滿吻痕的鎖骨,路懸深慢條斯理地幫他整理好,然後彎腰去拆領帶。

束縛接觸的瞬間,應知掀開毯子,貓一樣往地上竄。

身後傳來驟然變冷的聲音:“你要去哪?”

“我洗個澡……嗷~”

應知急急忙忙往浴室方向跑,沒走兩步,就嗷的一聲腳下一軟。

跌下去的瞬間,他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臂攔腰撈住,打橫抱起,然後輕輕放坐回床上。

隨即,路懸深欺身上前,和他臉貼著臉。

應知皺成一團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收回,被路懸深捉了個正著。

路懸深眉心微蹙:“還痛嗎?”

應知下意識搖搖頭。

路懸深沒動,沉默地看著他。

應知小聲:“其實有一點點。”

路懸深:“只是一點點?昨晚那個把眼睛都哭腫的人是誰?”

他不希望應知忍痛。

明明眼淚都順著鬢髮流滿枕頭,卻不喊疼,甚至連不舒服這種提示詞也不說,只用一雙水霧朦朧的眼睛望著他,那樣可憐兮兮卻又任他擺弄的模樣,就像風吹野火,持續地助長他的邪念,甚至想要透過更過分的行徑,摧毀這種誘人的純真。

等野火燒盡,回過神來,他才發現他已經把應知欺負過頭了。

在路懸深幾近剖析的注視下,應知雙肩坍塌,說了實話:“好吧,有很多點。”

路懸深用額頭碰了碰應知的額頭:“怪我,昨天沒控制住,以後會溫柔一點。”

“其實……其實也不用太溫柔。”應知垂下視線,說話的聲音比蚊子還小。

路懸深:“不要撒謊騙哥哥。”

“我真的不怕疼。”應知不敢看路懸深,下巴尖都快戳到胸口了,他猶豫片刻,斷斷續續開口,“你咬我嘴唇,掐我脖子,以及剛開始,很艱難很不適應的時候,我都感覺很好,還有,還有你昨晚說我口是心非,懲罰我,也很好……”

路懸深怔了怔。

昨晚的應知其實特別乖,像一團棉花糖一樣隨意捏扁揉圓,彷彿無論對他做什麼過分的事似乎都可以。

於是他剋制不住進一步越界的衝動,利用一些蹩腳的理由,打了應知的p股。

理智回籠後,他其實有點後悔,但此時此刻,應知居然紅著臉說喜歡。

眉心漸漸舒展,路懸深眼中浮現出驚訝,他的弟弟似乎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路懸深捏住應知白皙的下巴尖,眯了眯眼:“知知,你學壞了。”

應知下意識反駁:“我沒有!”

路懸深笑了笑:“也有可能你一直都是壞孩子,只不過在我面前偽裝得比較好。”

應知鑽進路懸深懷裡“嗚”了一聲,表示被汙衊的抗議。

路懸深幫他揉了一會兒腰,問他:“為什麼喜歡疼的感覺?”

應知誠實道:“痛感會讓我覺得真實。”

這麼多年,他其實一直被保護得很好,哪怕受一點點小傷,都會引來路懸深的過度關注。

雖然用世俗眼光來看,疼痛與傷害之間總是有著導向關係,但在他看來,只要被哥哥確認過的疼痛,就是絕對安全的。

他毫不遲疑地將傷害自己的權力交到路懸深手上,路懸深卻始終將真正的傷害排除在外。

那種有分寸的痛感,讓他靈魂顫丨慄,這樣的安全感是幾乎沒頂的。

他以此確認,自己的靈魂就在這副身體裡,安安穩穩,不會被風吹散。

路懸深沉默了好久,把應知往懷裡攏了攏:“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應知認真回憶了一下:“其實我也記不太清了,可能是第一次見面那天吧,當時下著大雪,你把我從那個棺材一樣的大莊園帶出來,你牽著我的手,很用力,很用力,你長得太高了,我有點不敢抬頭看你,只能透過你握著我的力度,判斷你是不是真的會帶我走,真的不會丟下我,痛感一旦減輕,我就會很緊張。”

路懸深的思緒也被帶到那天,他被路女士逼迫,不情不願去接人,他心裡煩躁得要命,又沒有對待小孩的經驗,行為難免粗魯,後來回到家裡,應知白皙的小手都被他捏得通紅。

應知從路懸深懷裡鑽出來,摟住他的脖子,臉還紅著,但下定決心一樣開口:“哥哥,我可能真的是壞孩子,但我喜歡你,也喜歡你給我的一切感受。”

路懸深啞然失笑,至少確認了一點,光靠某些地方的實力,並不能完全滿足他的小男友。

路懸深將應知頰邊的鬢髮別到耳後,看著他的眼睛說:“不管你是壞孩子,還是好孩子,都是我喜歡十年的孩子。”

應知驚喜地睜大眼,目光隨即化作狐疑:“真的是十年嗎?我記得你十年前明明很煩我呀?”

路懸深笑著“嗯”了聲:“是有點煩。”

但平心而論,應知其實是個很惹人喜愛的小孩,聰明聽話,不哭不鬧,早早就懂得何為寄人籬下,甚至連叛逆期都沒有。

那時的路懸深,只是不信會有這樣一個人類,竟全身心地信任他,比他撿到的那隻小貓還信任他。

他從小沒有父親,母親大多時候也不在家,雖然頂著“路”這個姓,卻不被路家接納,孤立無援的境地讓他內心封閉,對萬事萬物都報以漠然的態度。

而應知,這個每天跟在他屁股後面喊哥哥的小傢伙,總有一天也會露出馬腳,像其他人一樣淡出他的世界。

他想證明應知是小騙子,所以換著花樣逗弄,還講睡前鬼故事,嚇得應知哇哇大叫。

現在想來實在幼稚,換別的小孩被這樣對待,早就哭著跑掉了。

而他的應知,非但不跑,還為他的惡劣行徑找了各種理由。

應知永遠堅信他是個好哥哥。

毫無防備聽到大實話,應知不禁有些失落,他還以為哥哥會說點好聽的假話哄哄他呢。

但很快他又燃起樂觀精神,有些得意地揚起下巴:“我把自己從一個討厭鬼,變成你的弟弟,再變成你的戀人,只用了十年,是不是能證明我很有本事?”

路懸深:“本事算不上,大概是天賦異稟吧。”

應知眨眨眼,表示不解。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才這麼小。”

路懸深說著,比了個很矮的高度。

“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你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應知:“這樣?”

路懸深輕咳一聲:“無時無刻不在吸引我。”

應知的臉蹭一下又紅了。

路懸深注視他良久,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你知道的,我從不信命,但我有時候也會忍不住相信一下命運,覺得你生來就是要做我弟弟的,我生來就該愛你。”

應知心絃微震,眼裡瞬間浮起一層霧氣。

路懸深吻了吻他的眼睛:“乖,不要哭,我說這些不是為了惹你掉眼淚,你要是這樣,我以後就不說了。”

“不不,我還要聽。”應知立刻把眼睛睜得大大的,硬是沒讓眼淚湧出眼眶。

路懸深沒再繼續說,他料定應知一定會哭。

應知的眼淚就像小刀子,只需要一點就能割得他疼痛難忍。

路懸深放開應知,起身替他拿了套乾淨的居家服過來。

幫應知脫睡袍的過程簡直像在剝糖紙,絲綢布料順著皮膚落下,散發出香甜的氣息。

雪白的“糖果”佈滿各種各樣的痕丨跡,昭示著他昨晚已經從頭到尾品嚐過一遍。

他喉結滾了滾,硬生生剋制住了那股衝動。

即使應知說自己喜歡疼痛,他也不能真的讓應知受傷。

至少最近兩天都不能再用了……

穿好居家服,路懸深揉了揉應知的頭髮:“走吧,下樓吃飯。”

應知站在床邊沒動,疑惑地歪了歪頭。

路懸深露出一個戲嚯的表情:“怎麼?你還真打算在這裡呆一整天?”

被路懸深點出心中所想,應知有點臉熱。

他還以為路懸深要和他玩qiu丨禁丨play,虧他還小小的期待了一下。

他有些遺憾,回身去找手機,發現床和床頭櫃上都沒有,想起路懸深幫他接過電話,他轉頭問:“哥哥,我的手機在哪裡?我覺得還是親自回復一下付苡安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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