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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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懸深表情很淡:“你覺得我把你手機藏起來了?”
應知點點頭。
“自己找。”
路懸深冷冷扔下三個字,轉身就走了。
應知愣了半晌,撇撇嘴,也不知道路懸深又怎麼了,只能等找到手機之後再去哄哄。
應知翻箱倒櫃一陣,終於在大理石床頭桌底下找到了他的手機。
思緒也隨之回籠。
昨天他被路懸深按到床上的時候,手機連同裝雜物的收納箱一起掉在地毯上,大機率滾到了桌子下面。
也就是說,路懸深撈出來幫他接完電話,又重新扔回去了。
他可憐的手機被摔了兩次……
應知實在想不通,路懸深究竟懷著怎樣的心情,做一件這樣離奇的事。
第61章
此後一連幾天,路懸深都非常罕見地按時回家,有時甚至親自開車,去應知搞專業實踐的地方接他下工。
應知惴惴不安享受了兩天後,還是沒忍住,問路懸深最近怎麼突然不忙了,楓城那邊的空缺補上了嗎。
路懸深不再像以前那樣,用一些避重就輕的話敷衍他,而是向他詳細描述工作安排,應知對公司架構和運作細節不太熟,聽得雲裡霧裡。
沙發上,路懸深戴著銀絲眼鏡,一身居家服,手臂抱在胸前,雙腿閒適交疊,明明是在向弟弟匯報工作,卻莫名有種掌控者的從容。
應知站在他面前,歪了歪頭,表示質疑。
路懸深朝應知伸出雙臂。
應知立刻像只被召喚的小貓,十分順從地跨到他腿上,坐好,雙手摟住他的脖子。
路懸深眉梢微挑:“你哥我好歹是個領導,手下一堆得力干將,沒必要什麼事都要親力親為,何況在家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路懸深以前就是工作狂的活體代名詞,好像公司沒了他就轉不動,要不是家裡還有個弟弟,眼巴巴等他回家,應知都懷疑他會住在公司。
眼下這副甩手掌櫃的模樣,讓應知感覺到有些崩人設。
不知怎麼的,他想起幾個月前,在路家,路懸深的外公提起路懸深小時候,給的評價是“空有智商,沒有上進心”。
儘管此時的路懸深還遠遠達不到“沒上進心”這麼嚴重的程度,但他隱約發覺,自己刻板印象裡的那個哥哥,可能不是最真實的模樣。
兩人離得很近,唿吸都交錯到一起,路懸深單方面地持續壓縮距離,快貼到一起的時候,應知開口道:“可你以前都是親力親為的,經常比員工加班到更晚。”
路懸深突然一個翻身,上下調轉,應知被他重重ya在下面,後背抵住沙發。
“應知,你就這麼想趕我去工作?”
應知眨眨眼,從路懸深剛才的話裡莫名品出一絲失落。
路懸深從來不是外放的性格,而失落於他而言,是更為罕見的情緒,應知心臟頓時好像塌了一角,搖頭道:“我只會比你更希望你在我身邊。”
路懸深輕笑了一聲,似是隻將他所言當做一句甜言蜜語。
路懸深:“聽過一句話麼?”
應知:“什麼?”
路懸深:“人生苦短,不如及時行樂。”
話音落下,路懸深吻住應知的嘴唇,手探到應知腰後,勾住鬆緊帶,拉開,然後又鬆手,鬆緊帶彈回皮膚,發出一聲清脆的“啪”。
剛要進入正題的時候,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響鈴,來電人X總。
路懸深翻身坐起,不悅接通,裡面的聲音漏出來,應知聽了個大概。
對方正在攢局,想邀請幾位行業內的專家一起聚會,希望路懸深撥冗光臨,以往這種情況,路懸深都會應邀,藉此擴充人脈。
路懸深走到遠一點的地方,繼續接聽。
望著應知耷拉下去的眉眼,路懸深衝電話那頭淡淡道:“抱歉,家裡有人要陪。”
“嗯,是戀人。”
“謝謝,一定。”
“借您吉言。”
“有空再聚。”
電話結束通話後,應知眼睛都瞪大了,被“戀人”兩個字砸的暈頭轉向。
路懸深居然就這麼說出來了?
似是看出應知的震驚,路懸深走回沙發邊,淡淡道:“我如果說陪弟弟,恐怕就沒這麼容易推脫了。”
好吧,原來是緩兵之計。
應知點點頭,隨即想到什麼:“他是不是對你說了祝福的話?”
路懸深“嗯”了一聲:“他祝我們情比金堅,早日修成正果,到時候要請他參加婚禮。”
明明是很美好的祝願,應知聞言,卻愣了半晌,心裡陡然一酸。
他仰起頭,很認真地問路懸深:“哥哥,我們會有婚禮嗎?”
路懸深站著摸了摸應知的頭:“你喜歡中式還是西式,小島草坪教堂還是宴會廳?”
應知:“我喜歡簡單一點的,只邀請最好的朋友和親人。”
說到這,應知頓了頓。
除了遠在A國的小姨一家,他已經沒什麼親人了,但路懸深背後是龐大的路家,他不覺得其中有任何一個人,會支援他作為一個男性,而且還是公認的寄養弟弟,和路家未來的接班人結婚。
於情於理於名聲於傳宗接代,都不合理。
路懸深:“嗯,記下了。”
應知:“剛才那個人應該不止說了一句祝福吧?”
“他還說——”路懸深繞到另一側,俯身,從後面摟住應知的腰,手順著棉質衣襬,貼到應知平坦白皙的肚皮上,“早生貴子。”
應知喃喃道:“可我是男生,沒辦法生小孩。”
察覺到應知語氣裡的異樣,路懸深低頭吻了吻應知的發頂:“這裡裝太多東西,鼓起來的時候,很像。”
路懸深的嗓音太一本正經了,
應知有點懵,低下頭,看著路懸深那雙青筋起伏的大手在他腹部徘徊,突然就意識到路懸深說的“東西”是什麼,臉頰頓時熱了起來。
路懸深從後面把應知擁在懷裡,良久,聽到應知說:“我不喜歡小孩子。”
“這麼巧,我也不喜歡。”路懸深笑了笑,“除了某個剛開始有點煩人,後來越來越討人喜歡的小孩。”
路懸深的情話總是來得很突然,彷彿上一秒還在談論天氣,下一秒忽然說“我愛你”,應知心跳快的不像話,偏過頭,對上鏡片後暗含笑意的視線。
他突然發現,路懸深最近戴眼鏡的頻率變高了。
路懸深的裸眼視力平常基本夠用,只有在看檔案或者電腦屏的時候,會戴一下抗疲勞和防藍光的眼鏡。
難道路懸深的近視加重了嗎?
應知想起那次在餐廳包間,路清如和付母的對話,字裡行間都在誇讚那位何家小姐心細如髮,關注路懸深的身體健康,幫路懸深分憂。
他當時心裡有點不好受,但更多的是被點醒,他的確還是小孩子心態,日常生活中,遠遠不如路懸深關心他那樣關心路懸深。
這些天以來,他一直都在悄悄觀察,但除了之前在抽屜裡翻到的那瓶維護情緒穩定的藥,路懸深的身體素質簡直比草原上的獅子還強悍,尤其是那什麼的時候……
他覺得眼下正是一個很好的契機。
於是某天晚上,應知潛入路懸深的書房,把趁他睡覺時偷偷加班的路懸深逮了個正著——他就知道路懸深那副甩手掌櫃的做派是假的。
不過他並非來質問這個。
應知:“哥哥,把眼鏡取下來一下。”
路懸深照做。
應知:“眼睛閉上。”
路懸深微微挑眉,但還是繼續照做,下一秒,輕柔的指尖撫上他的眼周,細細描摹,撩起細碎的癢。
路懸深好幾次都想把那雙手捉過來,先親一頓再說,但想到應知剛才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還是忍住了。
應知按摩的手法有些生疏,但勝在用心,路懸深原本有些痠痛的眼部肌肉鬆快了不少。
他莫名其妙地享受了一會兒,問:“怎麼突然想到給我按摩了?”
應知:“我在幫你緩解視疲勞。”
第二天上午。
路懸深坐在客廳沙發上,清理回復積攢的郵件,應知趴在旁邊打手機遊戲。
每隔20分鐘,應知就會從酣戰中抽身,拿走路懸深腿上的筆電,要求他看向六米遠的大型綠植,並保持20秒,比計時器還準。
那盆蒼翠欲滴的琴葉榕原本是放在沙發邊的,早晨路懸深下樓的時候,正好看到應知拿著一個捲尺量距離,然後吭哧吭哧把兩米高的盆栽挪到遠處。
幾次三番後,路懸深捉住應知朝他電腦伸來的小爪子,眯著眼問:“你到底在做什麼?”
應知:“我在嚴格執行20-20-20法則。”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路懸深皺了皺眉。
應知認真科普道:“這是醫學上公認的護眼方法,用眼20分鐘後,看向20英尺外的物體20秒。”
路懸深一臉莫名:“我的眼睛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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