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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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羅維意,自打飯後接到席濯的電話,就煲電話粥煲得沒影了。
送走兩波人,應知長舒一口氣,轉頭看到路懸深站在月色下的青石臺階上,隔著幾米的距離淡淡望著他。
等他走近,路懸深不鹹不淡道:“小月老忙活了這麼久,終於輪到我了?”
應知撇撇嘴:“你自己的發小,你自己不管,怪誰?”
“他們的感情,關我什麼事?”路懸深聳聳肩,一副很冷漠的樣子,“我只在意我自己的感情。”
應知用表情鄙視路懸深這種見色忘友的行徑,但不得不說,他打心裡就吃路懸深這套。
自打知道哥哥也是個會吃醋的人,應知便總在哄他,已經成了熟手。
眼下山間氣溫宜人,空氣良好,月色極佳,不遠處飄來玉簪花甜膩的香氣。
四周無人,正是接吻哄人的好時候。
但路懸深比他高半個頭,又站在十釐米的窄臺階上,雙手插兜,垂眸看他,一點都沒有低頭遷就的意思。
應知想吻到哥哥,只能踮起腳,竭力去夠那雙淡色的薄唇。
終於碰到的一剎那,應知感覺自己的腰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托住,下一秒,幾乎雙腳離地,被路懸深死死摟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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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前,陳旻還沒走到篝火酒會的地點,就接到宋天昭打來的電話,說她約了個客戶,來不了了。
陳旻立刻變成霜打的茄子,爭取未果,只得不甘心地沿路返回。
順著青石板,走到某個拐角時,他赫然看見樹影交錯下,路懸深正抱著個人,吻得難捨難分。
懷裡那人被他完全擋住,只露出一點發頂,和一截雪白的手臂,那隻纖長的手無力地攀在他結實的背肌上,好幾次都有滑落的趨勢。
看起來戰況十分激烈。
臥槽!!
陳旻心中的失落頓時一掃而空,渾身都被八卦之力填滿。
與此同時,剛和席濯通完電話的羅維意也走了過來,遠遠就看到應知的背影,雖然視野昏暗,但以他和應知化成灰都能認出彼此的鐵哥們關係,他確定那就是應知無疑。
正要過去打招唿,羅維意勐地頓住腳步。
他化成灰都認識的鐵哥們,此時正被一個看不清臉的高大男人擁在懷裡,拼命仰著頭,被迫承受對方的親吻。
羅維意揉揉眼,再揉揉眼。
第一反應是應知被變態強迫了!
但仔細看應知的動作,又絲毫沒有被迫的痕跡,甚至帶著說不出的迎合。
啊?
啊……?
陳旻和羅維意分別是從兩個方向過來的,雖然第一眼認出的是不同的人,但他們心裡都懷著同樣的想法:哦豁,你小子,平時裝的人五人六七情全無的,偷情被哥們發現了吧?
兩人同時心跳如雷,同時放慢步速,同時躡手躡腳地逼近,然後迎著月光,同時愣在原地——
我哥們抱著親的人怎麼是……怎麼是……
第63章 正文完結
幾分鐘後,四個人排成排,站在路邊,沉默,cos高顏值行道樹。
陳旻點了支菸,手抖得連煙都有點夾不穩,煙霧起來的瞬間,應知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路懸深:“滅了。”
話在心頭口難開的陳旻下意識說了幾分鐘來的第一句話:“哦哦好……”
第二句話是:“我靠路懸深,你你你你個陰險狡詐心機深沉的傢伙,還說知知不是你童養媳!”
應知心跳剛平復沒多久,站在旁邊,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聞言忍不住抬起眼,看向陳旻:“什麼童養媳?”
陳旻:“就七年還是八年前吧,有個女孩兒想追你哥,被拒了,就想出一招另闢蹊徑,從你這兒下手,她把你從小學接走,大晚上帶去遊樂園玩,結果你走丟了,搞得你哥和我翹掉晚自習,找了你一個多小時,你還記得不?”
應知點點頭。
當時他還是隻個小學生,沒什麼防備心,那個女生偶爾也會出現在路懸深身邊,順帶給他一些小禮物,他就預設對方和陳旻一樣,是路懸深的好朋友,值得信賴,所以當對方說要帶他去遊樂園的時候,他沒有反對。
而且對方還提出了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誘惑:路懸深下晚自習後會來和他們一起坐摩天輪。
他還從來沒和路懸深一起進過遊樂場,因為路懸深已經過了貪戀遊樂場的年紀,大多時候都泡在球場和拳場,每次路懸深打球練拳,他就乖乖蹲在旁邊看。
後來,路懸深確實來了,但卻是紅著眼睛來的,臉色比夜色還黑。
他覺得是哥哥不喜歡自己,所以他和哥哥的好朋友單獨一起玩,把哥哥氣到了。這樣的小學生思維持續至今,應知仍然堅信這個判斷。
陳旻又掏了根新煙出來,在路懸深壓迫的眼神下沒敢點,放在鼻端聞了聞,繼續道:“第二天,你哥專門把那個女生叫到教學樓後面說話,也不知道說了什麼,等我趕到的時候,人家是哭著走的。”
“我就隨口打趣了一句,叫他別對女生這麼兇,這樣以後是找不到媳婦的,小心孤獨終老,結果你猜他說什麼?”
“什麼?”應知忍不住伸長脖子捧哏,被路懸深一把薅回自己身邊站好。
陳旻哼哼兩聲:“他說,不管是誰,敢碰應知就是不行,天王老子也不行。”
應知睜圓了眼,看向路懸深,不敢信他的哥哥居然說過這麼中二的話,而且他從未想過,路懸深當年並不是在生他的氣。
路懸深嘆了口氣,看上去很想把陳旻的嘴縫起來。
“別驚訝,重點還在後面呢。”
陳旻打斷他倆的眉來眼去。
“他說他不需要別人做他媳婦兒,這輩子有個跟屁蟲弟弟就夠了。”
“我一分析,好傢伙,這話有歧義啊,我就問他是不是看你長得漂亮,把你當童養媳了,他當場否認。”
“哼哼,我深刻懷疑這小子當年就對你圖謀不軌了,禽獸啊禽獸!”
“陳旻,你弄錯了。”應知一嚴肅起來就愛學路懸深直唿陳旻的大名,“是我追我哥的,如果我沒主動追他,他一輩子也不會說喜歡我。”
“?哈?”
連珠炮一樣的陳旻頓時啞火,隨即一把將應知拉過來,苦口婆心道:“你到底看上你哥哪點啦?千萬不要因為跟著他長大,就對他戴上什麼濾鏡,我看你就是被他天天在眼前晃習慣了,沒見過其他好男人,這麼著,陳旻哥給你介紹幾個,什麼款式花樣都有,你要不再挑挑呢?”
應知聞言,下意識去看路懸深。
破天荒的,連小女孩的醋都吃的路懸深,這次居然沒說任何話,目光不輕不重地落在他身上,似乎也在等他的答覆。
“糾正一點。”應知看向陳旻,無比認真道,“我不是因為喜歡男人,才喜歡我哥,而是我哥剛好是個男人。哪怕他是個三體人,機器人,或者沃爾瑪塑膠袋,我也喜歡他。”
最後五個字,他是對著路懸深說的。
“陳旻,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但關於喜歡我哥這件事,我考慮了十年,我想已經足夠了,不必再做更多考慮,剩下的所有十年,我要用來愛他。”
陳旻張了張嘴,一時語塞,他印象裡一向冷淡的應知居然會講出這麼濃烈的告白。
他還想說什麼,被路懸深打斷:“知知,去和你的好朋友逛一會兒吧,我看你們有很多話要說。”
應知“嗯”了一聲。
從到到尾沒說一句話的羅維意如夢初醒,鵪鶉似的跟著應知走了。
看著兩個小的離去的背影,陳旻終於把那根菸給點上,狠狠吸了一口,對著天空吐了個菸圈:“難怪那次,你看到那個姓孟的小子對應知動手動腳,氣成那樣,搞半天你不是想履行兄長職責,你是想取而代之。”
“陳旻,我再說最後一次,在我之前,知知從來沒和任何人在一起過。”
路懸深的臉色瞬間冷得像冰。
“OKOK,我錯了。”
陳旻舉起雙手。
男人的獨佔欲真可怕。
路懸深:“你還有要問的嗎?”
“……”陳旻欲言又止,“算了,我覺得我再多說幾句,你又要不高興了,不過你應該知道我想說什麼。”
路懸深:“未來的事情未來再說,我尊重知知的一切選擇。”
陳旻瞥了他一眼,一副“我怎就這麼不信呢”的表情,哼哼道:“但願真不幸真的發生的時候,你還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別到時候把人家關起來了,解救電話打到我這裡。”
路懸深挑挑眉,“你繼續抽菸吧,我先走了,知知等下該找不到我了。”
“靠!”陳旻翻了個白眼,“快滾快滾。”
路懸深走後,陳旻又點了一根菸。
他今天受到的衝擊著實太大了。
一個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好友,一個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哥哥和弟弟,總裁和學生,相差八歲的年紀,任誰看都是一座又一座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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