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裡，白昭寧第一次看見了自己的母親。

她臉色慘白，滿身是血，卻仍盯著懷裡的嬰兒。

「別讓她滿十六……」

「帶她走……求你……」

晏長離抱著嬰兒，沒有動。

白昭寧的聲音很輕：「她求你了。」

晏長離道：「那夜司命臺也在。若我強行帶妳走，妳會當場被抹命。」

鏡中，白知微用最後一點魂火按進嬰兒眉心。

「昭寧，娘只能替妳偷十六年。」

「十六年後，妳要自己逃。」

白昭寧眼淚落在鏡面上。

原來她不是偷命。

是娘用命替她搶來了十六年。

問命樓裡的命燈一盞盞亮起。

黑衣小童道：「留影已成，可入樓問命。」

白昭寧把銅鏡還回去，沒有再看晏長離。

她進樓後，第一問只問了一件事。

「我娘叫什麼名字？」

樓中最深處，一盞幾乎熄滅的命燈亮起。

燈下浮出三個字。

白知微。

小童道：「第一問已答。代價，取一段記憶。」

它伸手抓向白昭寧眉心。

那是她八歲時第一次遇見聽雪的記憶。

白貓叼著紅果，放在她腳邊。

她臉色一變：「不行。」

容祈安的紅線纏住小童的手。

「這段不賣。」

小童僵硬道：「問命不可欠。」

容祈安嘆了口氣，從自己眉心抽出一點暗紅夢光。

「用我的夢抵。」

白昭寧怔住。

容祈安笑了笑：「只是個夢。」

可他的臉色明顯白了一分。

白昭寧低聲道：「為什麼幫我？」

容祈安看著她：「因為妳問的第一件事，不是自己能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