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塵埃落定
「死了。頭顱落在庭院石燈籠旁邊。」歐皇譽的聲音很輕。「他的真實身份是刀無常,三魔宮五無常之一。在妳身邊潛伏了八年,今晚得了太子的命令要處決妳。只想在處決之前先佔有妳。」
趙靈溪沉默了很久。
那個八年來一直站在她身後的身影。那個從不問緣由只管執行她每一個命令的沉默男人。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假的。從頭到尾都是一把懸在她頭頂的刀,只等太子一聲令下就落下來。
「我派出去打聽萬劍城訊息的人沒有一個回來的,也是他做的?」
「應該是他。」
「我的二十二個貼身護衛也是他殺的?」
「我出去的時候,庭院裡全都是屍體。」歐皇譽說。「一擊斃命,全是咽喉中刀。」
趙靈溪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唿出來。她現在什麼都沒有了——護衛全死了,侍衛統領是叛徒,自己在太子眼中已經是個死人。宮裡也回不去了。從堂堂長公主變成了一個沒有身份的亡命者。
但她還活著。而且歐皇譽來了。
「你為什麼會來這裡?」她睜開眼看著歐皇譽。這個問題剛才一直想問,卻被春藥和快感沖得忘了。
「從萬劍城連夜趕回來。太子已經下令封鎖訊息,但我從藍月華那裡的線報得知太子派了人去清涼寺處理妳。騎馬趕了兩天兩夜的路。」歐皇譽的聲音很平靜,趙靈溪卻聽得心頭髮熱。
「你一個人來的?」
「一個人就夠了。」
趙靈溪看著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還記得在神武城的時候,把摘星樓密室的鑰匙塞給他。他說會回來的,那時覺得這句話多半隻是說說而已。一個年輕人對抗太子和三魔宮,能活下來的機會太小了。可他不但活下來了,還真的回來了,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救她。
「萬劍城那邊怎麼樣了?」她問。
「吳景然是三魔宮臥底,已死。吳正重掌萬劍城,吳承煜被抓。」歐皇譽簡短地把萬劍城發生的事說了一遍,然後看著她的眼睛。「墨塵子、方歆、凌劍薇她們都受了重傷,但都活下來了。數日後就會趕到。現在,輪到我把師父他們救出來了。」
趙靈溪抬起手,手指輕輕撫過他的臉頰。這張臉比上次見面時成熟了,眼角多了疲憊的細紋,眉宇間多了殺伐的痕跡。不到兩個月,他經歷了太多太多。
「我跟你一起去。」她說。
「妳現在的身體......」
「我沒事。」趙靈溪打斷他,語氣裡恢復了屬於長公主的果決。「太子要殺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宮裡有我的人,暗獄的佈局我也清楚。你要救人,需要我。」
她頓了頓,嘴角慢慢彎起一抹淺笑。
「況且,你剛才在我身體裡留了那麼多東西,總不能提了褲子就不認帳吧。」
歐皇譽愣了一下,然後也笑起來。低下頭在她嘴唇上輕輕啄了一下,慢慢從她體內退了出來。那根半軟的陽具退出的時候發出輕輕的啵的一聲,一大股白色的精液從穴口湧出來,順著大腿往下淌。
趙靈溪輕輕呻吟了一聲,低頭看了看腿間的狼藉。臉微微一紅,卻沒有半點羞赧。撐著床慢慢坐起來,感覺雙腿之間又酸又脹又滿足,每一步都牽動著被操得紅腫的陰唇。
窗外山風唿嘯,松濤陣陣。天邊已經開始泛出淡淡的魚肚白。漫長的夜終於要過去了。佛堂裡那盞熄滅的長明燈靜靜立在供臺上,佛像垂著眼簾,面容在晨光中漸漸清晰。那神情既像慈悲,也像看透了一切。
歐皇譽穿上衣服,把閒雲劍重新掛回腰間。走到佛堂門口望著天邊那一線金光。趙靈溪披著他的外袍走到他身邊,兩人並肩站著,誰也沒說話。
山下的神武城還籠罩在黎明前的薄霧中。那座城裡關著他的師父、師孃、師姐、師妹、師弟。那座城裡有太子和三魔宮的勢力,有數不清的禁軍和埋伏。那座城是龍潭虎穴。
可他必須去。
趙靈溪輕輕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燙,她的手很涼,兩隻手握在一起,溫度剛剛好。
「走吧。」她說。
歐皇譽點了點頭,兩人轉身走進佛堂收拾東西。庭院裡的屍體還橫陳在那裡,蕭景珩的頭顱還在石燈籠底座旁邊。晨光照在青石板上,把乾涸的血跡照成了暗褐色。
歐皇譽經過那顆頭顱時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了最後一眼。那張臉在晨光中顯得很平靜,沒有猙獰沒有不甘。只有一種解脫般的空茫。
他收回目光,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清涼寺的大門。
身後的山風吹過庭院,吹動石燈籠裡的殘火。火苗搖晃了幾下,終於徹底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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