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血路開道,直搗黃龍
天邊才剛翻出魚肚白,木屋裡頭就已經忙得團團轉了。
趙靈溪站在桌子旁邊,把那張畫滿箭頭跟紅圈的地圖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她今兒個換了一身勁裝,藕荷色的布料緊緊貼在身上,把身體曲線勾勒得一清二楚。那對G罩杯的乳房把衣襟撐得鼓鼓囊囊的,腰收得很細,臀部的曲線圓潤又挺翹。她一頭長髮紮成利落的馬尾,用一根黑色髮帶繫得緊緊的。臉上沒上妝,嘴唇乾得起了皮,臉色白得像紙一樣。
可她那雙桃花眼裡頭,一點猶豫都沒有。
「都記住了?」她開了口,聲音不大,可特別篤定。
歐皇譽站在她對面,腰間掛著閒雲劍,背上揹著那個隕鐵龍紋刀鞘。他那張年輕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就只是點了點頭。
墨塵子站在門邊,一身素白道袍,半黑半白的長髮整整齊齊束在腦後。她手裡握著那柄古樸長劍,劍鞘上的紋路在晨光底下泛著幽幽的光。她的臉色還是有點蒼白,可那雙清冷的眼睛亮得嚇人。
凌劍薇靠在窗邊,白衣勝雪,腰間懸著寒月劍。她手裡捏著一塊白布,正一下一下擦著劍身,擦得特別仔細,連劍嵴上每一條紋路都沒放過。擦完之後,她把劍插回鞘裡,「鏘」的一聲,金屬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木屋裡頭聽起來格外清脆。
「老鄔那邊已經安排好了。」趙靈溪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點在暗獄入口的位置。「他會在辰時交接班的時候開啟側門,你們從那兒進去。守衛他已經打點過了,但只有一炷香的功夫,超過這個時間,換班的人一來就會露餡。」
「一炷香夠了。」歐皇譽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趙璇跟炎霸前輩那邊呢?」凌劍薇問了一句。
「他們會在咱們動手之後半個時辰進攻皇宮。」趙靈溪回答。「到時候太子的注意力會被引過去,你們這邊壓力會小很多。」
歐皇譽伸出手,按在地圖上暗獄的位置,用力摁了一下。
「走。」
三個人同時轉身,朝門口走去。
趙靈溪站在桌邊,看著他們的背影。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她就那麼站著,手裡攥著炭筆,指節捏得發白。
歐皇譽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
他沒回頭,就那麼背對著她,聲音很輕:「等我們回來。」
「嗯。」趙靈溪應了一聲,嗓子有點啞。
三個人推門出去,消失在晨光裡頭。
木屋裡頭安靜下來,只剩趙靈溪一個人站在那兒。她低頭看著桌上那張地圖,看了很久,然後把炭筆放下,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頭的風吹進來,涼颼颼的,把她的頭髮吹得飄起來。她看著遠處神武城的方向,那兒的天邊還有一層薄薄的霧,把城牆跟宮殿都罩在裡頭,看不太真切。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睜開眼,轉身走向門口。她也有她的事要做。
一個時辰後。
歐皇譽、墨塵子、凌劍薇三個人站在暗獄側門外頭。那是一扇很小的鐵門,鏽跡斑斑,門上的漆早就掉光了,露出生鏽的鐵皮,一塊一塊的,活像長了癩痢頭。
老鄔站在門裡頭,佝僂著身子,滿臉皺紋擠成一團,像一顆風乾的橘子。他手裡提著一盞油燈,燈光昏黃,照在他那張老臉上,看起來像個鬼。
「快進來。」他的聲音又低又啞,像喉嚨裡頭卡了口痰。「換班的人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
歐皇譽第一個鑽進去。他側身擠過那道窄門,肩膀擦在門框上,發出「吱」的一聲。墨塵子第二個,她身形纖瘦,很輕鬆就進去了。凌劍薇最後一個,她閃身進門的時候,腰間的寒月劍「鏘」的一聲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脆響。
三個人同時屏住唿吸,豎起耳朵聽。
外頭沒動靜。
「走。」老鄔提著油燈走在最前頭。
暗獄的通道又窄又矮,天花板很低,歐皇譽個頭不算高,可還是得低著頭走。牆壁是粗糙的石頭砌的,縫隙裡頭長滿了青苔,溼漉漉的,摸上去滑熘熘的。地上鋪著石板,石板上頭全是水漬,踩上去「啪嗒啪嗒」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尿騷味、血腥味,這些味道混在一起,聞起來讓人直想作嘔。
通道兩邊是一間一間的牢房,鐵柵欄一根一根排得密密麻麻,柵欄後頭是一片黑暗,看不清楚裡頭關著什麼人。偶爾能聽見鐵鍊拖地的聲音,「嘩啦嘩啦」,從黑暗深處傳來,聽起來格外滲人。
老鄔帶著他們走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到了一個岔路口。他停下來,轉頭看著凌劍薇。
「往左走是第一層的守衛室,今晚值班的是老劉跟小趙,兩個人,都收了長公主的銀子,不會為難妳。妳從那兒過去,繞到第一層的東邊,那兒有個樓梯,上去就是地面。守衛都在那兒,一共十二個,四個一組,三班輪換。現在是換班的空檔,只有八個人在。」
凌劍薇點了點頭,一句話沒說,拔腿就往左邊走。
她的腳步很輕,輕得像貓,踩在石板上幾乎沒聲音。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裡頭。
老鄔帶著歐皇譽跟墨塵子繼續往深處走。
通道越來越窄,越來越矮,到後來歐皇譽得彎著腰才能走。天花板上的石頭壓得很低,感覺隨時都會塌下來。牆壁上的青苔越來越厚,摸上去又滑又黏,散發出一股腐爛的味道。
他們經過一道鐵門,門上掛著一把大鎖,鎖頭鏽得不成樣子。老鄔從腰間掏出一串鑰匙,找了半天,挑出一根最長的,插進鎖孔裡頭,轉了幾圈,「咔噠」一聲,鎖開了。
他推開鐵門,門軸發出「吱嘎」一聲慘叫,在安靜的通道里頭聽起來格外刺耳。
門後是一道往下的樓梯,臺階很陡,每一階都很窄,只夠放半隻腳。樓梯兩邊沒有扶手,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插著一支火把,火光搖搖晃晃的,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牆上,像三個扭曲的鬼。
「第二層到了。」老鄔說。「這一層關的都是重犯,守衛比第一層多一倍。不過長公主已經打點過了,今晚值班的頭兒姓王,是自己人。妳們從這兒過去,穿過那條走廊,盡頭還有一道鐵門,那門後頭就是通往第三層的樓梯。」
歐皇譽往下走。臺階很滑,上頭全是水漬,他踩得很小心,一步一步,生怕滑倒。
墨塵子跟在他身後,手按在劍柄上,隨時準備拔劍。
第二層的通道比第一層寬一些,兩邊的牢房也大一些。鐵柵欄後頭能看見人影,有的蹲在角落,有的躺在地上,還有的來回走動,活像關在籠子裡的野獸。
歐皇譽經過一間牢房的時候,裡頭突然伸出一隻手,抓住鐵柵欄,使勁搖晃,發出「哐啷哐啷」的巨響。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黑暗裡頭傳出來,又尖又刺耳,跟殺豬似的。
歐皇譽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又經過一間牢房,裡頭傳來一陣瘋狂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那笑聲又長又尖,在通道里頭迴盪,聽起來讓人頭皮直髮麻。
墨塵子的眉頭皺了一下,可她腳步沒停。
他們走到走廊盡頭,又是一道鐵門。老鄔掏出鑰匙,開了鎖,推開門。
門後是一道更陡的樓梯,臺階更窄,更滑。樓梯很長,一眼望不到底,只能看見一片漆黑,火把的光照不到那麼遠。
「第三層,死牢。」老鄔的聲音壓得很低。「再往下就是鬥獸場。我只能帶妳們到這兒了,再往下就得靠妳們自己了。」
他把油燈遞給歐皇譽,轉身就走,佝僂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裡頭。
歐皇譽提著油燈,往下走。
樓梯很長,他走了很久,繞了好幾個彎,才看到盡頭。盡頭是一道巨大的鐵門,門很高,大概有兩個人那麼高,門很寬,大概有一丈寬。門上沒有鎖,只有一根粗大的鐵栓橫在門上,鐵栓兩頭插進牆壁裡頭,卡得死死的。
歐皇譽把油燈遞給墨塵子,伸出雙手,抓住鐵栓,用力往上抬。
鐵栓很重,重得像一根鐵柱子。他的手臂肌肉繃得緊緊的,青筋暴起,額頭上開始冒汗。他咬著牙,使盡全力,鐵栓慢慢動了,一點一點往上抬。
「嘎……嘎……嘎……」金屬摩擦的聲音在樓梯間裡頭迴盪,一聲一聲,聽起來格外刺耳。
鐵栓終於被抬起來了。歐皇譽把它抽出來,靠在牆邊。
他轉頭看了墨塵子一眼。墨塵子點了點頭,手按在劍柄上。
歐皇譽深吸一口氣,雙手撐在鐵門上,用力往前推。
鐵門很重,可沒上鎖,只是卡得緊。他用盡全力推了幾下,門慢慢開了,露出一條縫。
縫越來越大,門後的光線從縫裡頭透出來,昏黃的,搖搖晃晃的。
門推開了。
門後,是鬥獸場。
四、鬥獸場,生死對決
歐皇譽第一個跨進去。
鬥獸場很大,圓形的,像一個巨大的井。周圍是一圈一圈的看臺,看臺上頭空空蕩蕩,只有幾根火把插在牆上,火光搖搖晃晃的,把整個空間照得忽明忽暗。
地上鋪著石板,石板上頭全是幹掉的水漬跟白濁的痕跡,一塊一塊的,像某種扭曲的地圖。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精液味、汗臭味,這些味道混在一起,聞起來讓人有種說不出的噁心。
角落裡頭擺著好幾個鐵籠子,籠子裡頭關著人。有些人縮在角落發抖,有些人趴在地上呻吟,還有一些人就那麼躺著一動不動。
鬥獸場正中央,鬼無常正站在那兒。
他穿著黑色斗篷,戴著鬼鐵面具,雙手背在身後,背對著門口。聽到門響,他慢慢轉過身來。
兩隻眼睛從面具後頭看過來,冷漠的,沒有任何感情,像兩口枯井。
他看到歐皇譽的時候,整個人愣了一下。
就那麼愣了一下,大概只有一眨眼的功夫。
然後他笑了。
他的笑聲從面具後頭傳出來,很沉,很悶,像遠處打雷似的,在鬥獸場裡頭迴盪。
「來了?」他說,語氣平靜得像在問候一個老朋友。
歐皇譽沒搭腔。他的目光從鬼無常身上移開,掃過整個鬥獸場。
然後他看到了。
牆角,鐵籠子裡頭,柳清晏全身赤裸躺在稻草堆上。
她的身體上全是傷痕、掐痕、牙印、精斑。她的乳房腫得不像樣,乳頭被人咬爛了,還在滲血。她的雙腿大開,陰戶跟後庭紅通通的,腫得老高,白色的精液正從兩個洞裡頭往外流,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滴在稻草上頭。
她的臉歪在一邊,眼睛半閉著,嘴巴微張,嘴角掛著白濁。她的唿吸很淺很急,胸口起伏得厲害,可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她的身邊,溫子瑜、陸明軒、沈硯之三個人全身赤裸站在那兒,陽具直挺挺地翹著,上頭還沾著精液跟血絲。他們的眼睛空洞無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跟之前在暗獄裡頭看到的蘇玄宸一模一樣。
歐皇譽的瞳孔勐地縮了一下。
他的手指頭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是那種壓抑到極點的、快要從胸口炸開的憤怒。
他的掌心開始發燙,火聖輪在丹田裡頭瘋狂旋轉,熾熱的勁力順著經脈往手上湧。他的手指頭蜷起來,握成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頭,掐出一道一道的血痕。
墨塵子站在他身後,手按在劍柄上,古樸的長劍已經出鞘半寸,劍身在火光下泛著冷光。她的眼睛盯著鬼無常,一眨不眨,像一頭盯著獵物的豹子。
凌劍薇從另一邊走進來。她的白衣上頭沾了血,不是她的血,是守衛的血。她的寒月劍已經出鞘,劍身上頭還在往下滴血,「滴答、滴答」,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頭。
三個人,在鬥獸場正中央會合,背對背站成一個三角形。
鬼無常看著他們,慢慢拍了拍手。
「啪、啪、啪。」三聲,不輕不重,在安靜的鬥獸場裡頭聽起來格外清脆。
黑暗中,更多人影走了出來。
十個,二十個,三十個。魔宮弟子,禁軍死士,還有那些被魔化的囚犯。他們從看臺上、從通道里頭、從鐵籠子後頭走出來,手裡拿著刀劍,眼睛裡頭閃著瘋狂的光。
他們把三個人團團圍住。
鬼無常站在原地,雙手背在身後,面具後頭的兩隻眼睛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歡迎來到鬥獸場。」他的聲音從面具後頭傳出來,又低又啞,像砂紙在磨石頭。
他頓了一下,面具後頭的眼睛瞇了起來,像是在笑。
「今晚,分生死。」
歐皇譽沒說一個字。
他只是把腰間的閒雲劍拔了出來。
劍身瑩白,在火光下泛著冷光,劍尖直指鬼無常的咽喉。
墨塵子也拔劍了。古樸的長劍出鞘,劍氣縱橫,她的頭髮被劍氣吹得飄起來,半黑半白,像一面旗幟在風中飄揚。
凌劍薇舉起寒月劍,劍身上頭的鮮血還沒幹,順著劍嵴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三個人,三把劍,面對數十個敵人。
鬥獸場裡頭的火把「噼裡啪啦」地燒著,火光搖搖晃晃,把所有人的影子甩來甩去,活像一群鬼在跳舞。
外頭,神武城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
像是什麼東西爆炸了,聲音大得震得地面都在抖。
那是趙璇跟炎霸開始進攻皇宮的訊號。
歐皇譽握緊手中的閒雲劍,眼睛死死盯著鬼無常。
他的腦子裡頭閃過很多畫面。
師父蘇玄宸被魔傀蟲控制,變成了只聽指令的魔傀。
師母柳清晏被六個魔化的男人輪姦,前後兩個洞同時被插,嘴裡也塞著一根陽具。
大師姐蘇清寒被自己的親生父親強姦,那根近尺長的陽具插進她體內,把精液射進她子宮深處。
小師妹林綰星被黑無常強姦,處女膜破裂,後庭撕裂出血,又被魔宮弟子輪流侵犯。
師弟們被魔傀蟲控制,失去人性,變成只聽指令的傀儡。
每一幕都像刀子一樣刻在他心裡頭,刻得很深,深到骨頭裡頭。
他把那些畫面從腦子裡頭一個一個翻出來,又一個一個壓回去。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現在是殺人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腳底的地聖輪開始轉動,九幽靈氣從腳底湧入體內,順著經脈往上衝,跟丹田的火聖輪、心坎的木聖輪、背部的水聖輪匯合在一起。四座聖輪同時運轉,金色的光芒從他身體裡頭往外冒。
閒雲劍的劍身上頭也開始發光,瑩白色的光芒越來越亮,像一輪明月被他握在手中。
墨塵子的長劍上也開始凝結寒氣,劍尖上頭結了一層薄薄的霜,在火光下閃閃發亮。
凌劍薇的寒月劍發出「嗡嗡嗡」的震動聲,劍身上的鮮血被罡氣蒸發,化成一縷紅色的霧氣,飄散在空氣中。
鬼無常伸出手,做了一個手勢。
「上。」
數十個敵人同時撲了上來。
歐皇譽第一個衝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閒雲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唰」的一聲,劍氣橫掃而過,三個魔宮弟子的喉嚨同時裂開,鮮血噴湧而出,「噗嗤、噗嗤、噗嗤」,像三道紅色的噴泉。
墨塵子緊跟在後,古劍直刺,劍尖精準地刺穿一個禁軍死士的心臟,一擊斃命。她抽出劍的時候,鮮血順著劍身上的血槽往外噴,濺在她白色的道袍上頭,像一朵一朵紅色的梅花。
凌劍薇殺到左邊,寒月劍上下翻飛,每一劍都又狠又準。她先是削掉一個魔宮弟子的半邊腦袋,腦漿混著鮮血噴出來,濺了一地。然後一劍刺進另一個人的肚子,往上一挑,腸子直接流了出來,那人慘叫著倒在地上,雙手抱著肚子,腸子從指縫裡頭往外掉。
三個人,殺出一條血路。
鬥獸場裡頭,慘叫聲、兵器撞擊聲、鮮血噴濺聲混在一起,像一首來自地獄的交響曲。
歐皇譽殺紅了眼。他的閒雲劍每一次揮出,都有一個人倒下。他的衣服被鮮血浸透了,臉上全是血,連眼睛裡頭都是紅的,分不清是血還是淚。
他一路殺到鬼無常面前。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
鬼無常的眼睛從面具後頭看過來,還是那副冷漠的樣子,好像歐皇譽殺的那些人不是他的手下,只是幾隻螻蟻。
「不錯嘛。」鬼無常說,語氣還是那麼平靜。
歐皇譽沒跟他廢話,閒雲劍直刺,劍尖直奔鬼無常的咽喉。
鬼無常側身一閃,速度快得不像話,瘦長的身影在火光下晃了一下,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歐皇譽的劍刺空了,劍尖只劃過鬼無常的斗篷,劃破一道口子。
鬼無常反手一掌拍過來,掌風帶起一陣陰冷的氣息,像冬天的寒風,吹得歐皇譽臉上的血都凍住了。
歐皇譽舉劍格擋。「噹」的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音在鬥獸場裡頭迴盪。他的虎口被震得發麻,閒雲劍差點脫手飛出去。
鬼無常的力量大得驚人,不像一個瘦成那樣的人能使出來的力氣。
歐皇譽後退兩步,穩住身形,腳底的地聖輪瘋狂轉動,九幽靈氣從腳底湧入,他的力量在快速恢復。
鬼無常沒給他喘息的機會,整個人撲了上來,雙手成爪,十根手指頭像十把刀,直插歐皇譽的胸口。
歐皇譽往後一仰,身體幾乎貼到地上,鬼無常的手指從他頭頂上頭掠過,指甲刮過他的頭髮,發出「嘶嘶嘶」的聲音。
歐皇譽順勢一滾,翻到鬼無常身後,閒雲劍橫掃,直接砍向他的腰。
鬼無常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往前一竄,躲開這一劍。他的速度快得不像話,歐皇譽的劍只砍到他的斗篷,又劃破一道口子。
兩個人就這麼你來我往,拆了幾十招。
鬼無常的武功路子很邪門,每一招都帶著一股陰冷的氣息,像是從墳墓裡頭爬出來的死人帶出來的陰氣。他的掌風所到之處,空氣都變冷了,火把的光都暗了幾分。
歐皇譽的盤古聖軀能扛住大部分的攻擊,鬼無常的掌拍在他身上,雖然痛,但傷不了他的骨頭。可那股陰冷的氣息會往他體內鑽,鑽進經脈裡頭,凍得他的真氣運轉不順。
墨塵子跟凌劍薇解決了剩下的敵人,也殺了過來。三個人聯手圍攻鬼無常。
墨塵子的古劍刺向鬼無常的後心,凌劍薇的寒月劍砍向他的左肋,歐皇譽的閒雲劍刺向他的咽喉。
三把劍,三個方向,同時殺到。
鬼無常沒有躲。
他身體一轉,黑色斗篷像一面盾牌一樣甩起來,擋住三把劍。斗篷被刺破好幾個洞,可三把劍都沒傷到他。
他趁機一掌拍在墨塵子肩膀上,把她整個人震飛出去。墨塵子撞在牆上,「砰」的一聲,嘴角滲出血來。
又一腳踢在凌劍薇肚子上,把她踢得倒飛出去,摔在地上,滑了好幾尺遠。
歐皇譽的劍刺到他面前的時候,他伸手抓住了劍身。
空手奪白刃。
他的手掌被劍鋒割破,鮮血順著劍身往下流,可他像感覺不到痛一樣,死死抓住閒雲劍,不讓歐皇譽抽回去。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著,一個往外抽,一個往裡拉。
鬼無常的力氣大得嚇人,歐皇譽用了全力,臉都憋紅了,可劍還是紋絲不動。
「你就這點本事?」鬼無常的聲音從面具後頭傳出來,帶著滿滿的嘲諷。
歐皇譽沒吭聲。他鬆開左手,五指併攏,以指代刀,一刀斬向鬼無常的脖子。
《七刃刀訣》——烈陽。
熾熱的刀氣從指尖射出,像一道紅色的閃電,直奔鬼無常的咽喉。
鬼無常臉色一變,鬆開閒雲劍,往旁邊一閃。刀氣擦過他的肩膀,燒穿了他的斗篷,在他肩膀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傷口。
鬼無常悶哼一聲,後退兩步,低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傷口。
傷口很深,皮肉翻開,露出裡頭白森森的骨頭。可沒有血,傷口邊緣被燒焦了,焦黑焦黑的,散發出一股烤肉的味道。
鬼無常抬起頭,看著歐皇譽。
面具後頭的眼睛,終於不再冷漠了。
那兩隻眼睛裡頭,有憤怒,有驚訝,還有一絲……興奮。
「有點意思啊。」他說。
他伸手扯掉身上的斗篷,露出底下那副瘦骨嶙峋的身體。他的身上全是傷疤,一道一道的,像某種扭曲的地圖。
他擺出一個架勢,雙手成爪,十根手指頭對著歐皇譽。
「來吧。」他說。「讓我看看,你還有多少本事。」
歐皇譽握緊閒雲劍,腳底的地聖輪轉動得更快了,九幽靈氣像洪水一樣湧入體內。
墨塵子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重新握緊古劍。
凌劍薇也站起來了,寒月劍上的罡氣重新凝聚。
三個人,再次站在一起,面對鬼無常。
鬥獸場裡頭的火把還在燒,可光線越來越暗了。油快燒完了。
外頭,神武城的方向,爆炸聲、喊殺聲、兵器撞擊聲混在一起,響成一片。
那是趙璇跟炎霸在進攻皇宮。
歐皇譽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這場仗,才剛開始。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