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胖子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身上的劇痛，緩緩說道：

「我剛剛醒來後，林蛋已經把事情的大概經過都告訴我了。」

「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師姊或許……還有救。」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躺在地上的陳盈。

「所以我馬上過來檢視她的傷勢。」

「結果發現，她雖然被蛟爪貫穿了胸口，但那一擊有些偏了，並沒有傷及心脈與其他重要臟腑。」

「真正致命的，是失血過多。」

「現在她還殘留著一絲心脈，只要及時救治……」

周胖子重重點了點頭。

「還來得及！」

嶽凌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重新燃起希望。

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

「那……那還愣著幹嘛！」

「快！」

「快送她去療傷！」

話音未落。

嶽凌立刻彎下身，小心翼翼地將陳盈抱了起來。

那動作，輕柔得彷彿懷裡抱著的是一件稍微用力便會碎裂的珍寶。

接著，他抬起頭，朝著遠處大喊：

「白辰！」

「帶路！」

白辰沒有半點遲疑。

「跟我來！」

話音落下，他立刻化作一道白影，率先衝向天劍閣深處。

嶽凌緊抱著陳盈，緊隨其後。

速度快得幾乎化成一道殘影。

周胖子也咬著牙，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三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眾人視線之中。

楊敏原本也想跟上去的，但想到陳盈有他們三人照顧應該沒事，於是轉頭就去找龍嬛的屍體…

……

偌大的戰場。

忽然變得安靜了許多。

三族聯軍與蛟族，彼此遙遙對峙。

卻沒有任何一方率先出手。

所有人都愣愣望著嶽凌離去的方向，一時間竟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繼續打？

沒有嶽凌坐鎮，三族聯軍如今幾乎人人帶傷。

若真繼續交戰，只怕依舊不是蛟族的對手。

可蛟族這邊，同樣無人敢輕舉妄動。

誰知道嶽凌會不會突然折返回來？

一想到那九道猶如死神般的劍氣，所有蛟族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因此。

雙方雖然仍然劍拔弩張。

可所有人心裡，都已經萌生退意。

只是……

誰都沒有率先開口。

……

另一邊。

敖璃怔怔望著周胖子離去的背影。

就在剛才。

周胖子轉身離開前，悄悄回頭看了她一眼。

還對她露出了一個安心的笑容。

並輕輕點了點頭。

那個動作很小。

卻像是在告訴她。

放心吧。

你們父女，不會有事了。

想到這裡。

敖璃眼眶微微泛紅。

她望著天劍閣方向，輕聲喃喃：

「謝謝你……」

「胖子……」

一旁。

敖燼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先是看了看女兒。

又望了望周胖子離去的方向。

片刻後，忽然長長嘆了一口氣。

「唉……」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敖璃先是一愣。

隨即俏臉瞬間染上一層紅霞。

她連忙轉頭瞪著敖燼。

「爹！」

「你……你胡說什麼啦！」

敖燼忍不住笑了笑。

「我說什麼……」

「妳自己心裡最清楚。」

「爹！」

敖璃羞得直跺腳。

「你不要亂講啦！」

敖燼看著女兒那副模樣，嘴角笑意更濃。

「難道……」

「我說錯了？」

話才剛說完。

他忽然牽動傷勢。

「咳……咳咳！」

一陣劇烈咳嗽過後，胸口再次滲出鮮血。

敖璃臉色一變，急忙扶住父親。

「爹！」

「你怎麼樣？」

敖燼擺了擺手，勉強笑道：

「還死不了……」

他緩了幾口氣，望向周胖子離去的方向，神情多了幾分感慨。

「不過……」

「這一次，真的要謝謝那個小胖子。」

「如果不是他最後那一聲喊住了嶽凌。」

「現在……」

「我們父女倆，大概已經在黃泉路上團聚了。」

敖璃也順著父親的目光望向天劍閣。

嘴角不自覺浮現一抹淺淺的笑意。

輕聲說道：

「嗯。」

「他……又救了我一次。」

敖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有機會……」

「讓他來東海一趟吧。」

敖璃立刻警覺地回過頭。

「爹！」

「你又想幹嘛？」

敖燼一臉無辜。

「沒想幹嘛啊。」

「人家救了我們父女一命。」

「是不是該好好報答一下？」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接著一本正經地說：

「依我看……」

「最起碼，也得以身相許吧。」

「爹！」

敖璃整張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她羞得立刻把頭轉向另一邊。

「不理你了啦！」

敖燼忍不住哈哈一笑，隨即又故意皺起眉頭，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唉呀……」

「我全身都痛。」

「寶貝女兒又不理我。」

「我看……」

「我還是死了算了。」

敖璃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卻故意板著臉，輕哼一聲。

「哼！」

「痛死你算了！」

話雖如此，她卻還是默默伸手扶住敖燼，讓他靠得更舒服一些。

父女二人相視一眼。

緊繃許久的氣氛，終於因這幾句拌嘴，多了一絲久違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