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一二五六節|蛟族退去
面對蛟族的突然撤軍,在場眾人都有些摸不著頭緒。
藍巖抬頭望著逐漸遠去的蛟族大軍,眉頭緊皺。
「他們怎麼突然撤了?」
「只留下敖燼和他女兒在這裡。」
「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一旁的楚中一看了眼沉聲道:
「應該不是真正撤退。」
「只是暫時退到下面待命而已。」
「眼下雙方都不敢輕舉妄動。」
「蛟族他們傷亡慘重,我們也好不到哪去。」
他望向四周橫七豎八倒下的身影。
不少人甚至連站都站不起來。
「與其繼續僵持。」
「不如先恢復體力。」
「之後再圖後續。」
藍巖卻仍有些擔憂。
「那要是等他們恢復後,再攻上來呢?」
楚中一沉默片刻。
腦海裡浮現出嶽凌那九道宛如死神般的劍氣。
隨後苦笑一聲。
「有嶽凌在。」
「我想他們暫時還沒那個膽子。」
「至少現在不敢。」
「我們先靜觀其變吧。」
藍巖聞言,也只能無奈點頭。
如今這局勢。
誰也看不清未來會如何發展。
......
隨著最後一批蛟族離開天劍閣。
原本遮天蔽日的身影徹底消失。
天空重新恢復蔚藍。
陽光穿透雲層灑落下來。
微風吹過。
若非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彷彿先前那場驚天大戰從未發生過一般。
然而。
廣場上堆積如山的屍體。
以及被鮮血染紅的石磚。
卻無聲地訴說著先前那場慘烈廝殺。
近三百具屍體橫陳四處。
有蛟族。
有龍人族。
有劍仙族。
也有魔族。
許多人直到此刻,才真正放鬆下來。
「終於......活下來了......」
有人直接躺倒在地。
望著天空發呆。
也有人抱著戰死同伴的屍體低聲哭泣。
更多的人則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身上的傷口仍在流血。
卻連包紮的力氣都沒有。
一股劫後餘生的感覺瀰漫在整個廣場。
只是。
所有人都不敢真正離開。
因為誰也無法保證蛟族會不會突然殺個回馬槍。
因此眾人只能原地休息。
抓緊時間恢復體力。
......
而楚中一卻沒有留下。
他看了一眼天劍閣深處。
沉默良久。
最終還是邁開腳步走了進去。
他知道。
自己必須去。
哪怕嶽凌此刻一劍殺了他。
他也必須去。
因為有些事情。
逃避解決不了。
尤其是陳盈的事。
每往前走一步。
楚中一心中的愧疚便沉重一分。
當初若不是自己。
陳盈或許就不會被蛟族抓走。
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
事情也許根本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理智告訴他。
有些錯誤,總要有人承擔。
而這份責任。
他逃不掉。
......
楚中一穿過大殿。
一路沿著地面殘留的血跡向後方走去。
不久後。
來到一處寬敞的內殿。
推開房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極為巨大的房間。
房間中央。
擺放著一張玉床。
此時。
陳盈正靜靜躺在上面。
她的臉色蒼白得幾乎沒有半點血色。
唿吸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彷彿隨時都可能熄滅。
床邊。
嶽凌站得筆直。
雙拳緊握。
目光始終停留在陳盈身上。
從頭到尾沒有移開過半分。
而另一邊。
周胖子則跪坐在床沿。
雙手沾滿鮮血。
正不斷運轉靈力替陳盈封住傷口周圍的經脈。
額頭上滿是汗珠。
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夠......」
周胖子咬著牙。
「止血藥還是不夠!」
他勐地抬頭看向白辰。
「白辰!」
「你們遺仙族還有沒有更好的療傷藥?」
「全部拿過來!」
「快!」
白辰也知道事情緊急。
立即點頭。
「有!」
「我馬上去!」
話音落下。
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影衝出房門。
恰好與剛進來的楚中一擦肩而過。
白辰只是看了他一眼。
便匆匆離去。
沒有絲毫停留。
......
房間裡。
重新陷入沉默。
楚中一緩緩走到床邊。
當他看見陳盈那毫無血色的面容時。
心中像被人狠狠刺了一刀。
曾經那個總是安靜站在嶽凌身旁的女子。
如今卻虛弱得連睜開眼睛都做不到。
愧疚如潮水般席捲而來。
他低下頭。
聲音沙啞。
「陳盈......」
「她......還好嗎......」
嶽凌沒有回頭。
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陳盈身上。
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床上的那道身影。
沉默片刻後。
他才緩緩開口。
聲音平靜得可怕。
「還有一息之氣。」
「胖子正在全力救她。」
楚中一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
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一般。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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