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低鳴。

像在旁聽一場審判。

——

車伕望著海。

聲音平穩得像在講一段無關緊要的往事。

「但我還是想親自考核你。」

他沒有看嶽凌。

卻像把他整個人都看透。

「第一關。」

他緩緩開口。

「葉氏城客棧。」

「你不該放那些人回去搬救兵。」

語氣淡淡。

卻一針見血。

「雖然他們對你構不成威脅。」

「但——麻煩，就是麻煩。」

他微微側頭。

「這叫婦人之仁。」

嶽凌眉頭一皺。

正要開口。

車伕卻已接下去。

「不過。」

「在那個小孩的事情上——」

他語氣微微一轉。

「你做得不錯。」

「懂得用仇恨，逼他成長。」

嶽凌一愣。

「老爺子……你都知道？」

車伕沒有回答。

像這問題，根本不值得回答。

——

「第二關。」

「南天魔將。」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你能與他打得有來有回。」

「實力不錯。」

「但——」

他語氣一沉。

「你本有機會贏他。」

「卻沒下手。」

嶽凌眼神一凝。

「反而獨自跟他去了西邊。」

車伕淡淡道：

「將自己置於險地。」

「是為不智。」

海浪拍岸。

聲音更重了一些。

「雖然……」

他停了一瞬。

「你冒似也因此與他化解了仇恨。」

——

「最後一關。」

車伕終於轉過頭。

看向嶽凌。

「我只好親自讓人來試你。」

嶽凌眼神微冷。

「剛剛那個戴斗笠的？」

車伕點頭。

「我一個部下。」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工具。

「我給他的任務是殺了你。」

「看你在必死之局——」

他目光微凝。

「會不會動殺心。」

——

嶽凌沉默。

那一劍。

他確實沒有留手。

——

車伕淡淡道：

「若不是我出手。」

「他現在，已經死了。」

嶽凌抬頭。

「所以——」

「我算透過了？」

車伕看著他。

良久。

才吐出一句。

「勉強及格。」

語氣沒有讚賞。

只有評價。

「你還不夠老練。」

「也不夠狠。」

——

嶽凌低聲嘀咕：

「我也才剛滿十七……」

聲音很小。

但——

風沒有帶走。

車伕卻像沒聽見。

或者——

懶得聽。

——

他抬起手。

「我剛說的那件東西。」

「在魔都出發前——」

「魔皇親自交給我。」

語氣終於有了一絲重量。

「讓我自行決定——」

「要不要交給你。」

他看著嶽凌。

目光深沉。

「現在看來。」

「你不算讓人滿意。」

「但也不算昏庸。」

他輕輕一笑。

「所以——」

「這個給你。」

——

袖口一動。

一封薄薄的牛皮信封，出現在他掌中。

不起眼。

卻像壓著某種重量。

——

「拆開看看。」

——

嶽凌眉頭微皺。

「給我的……信？」

他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過去。

氣氛，忽然變得安靜。

海聲，似乎都遠了。

——

就在他伸手——

即將接觸到信封的那一刻。

——

變了。

——

車伕的手。

微微一沉。

下一瞬——

轟！！！

一道極為凝實的魔氣，從掌下爆發！

距離太近！

快到幾乎沒有預兆！

——

嶽凌瞳孔驟縮！

身體本能反應！

鏘——！

劍已出！

一道劍氣瞬間斬出！

正面迎上！

——

轟！！！

兩股力量在半空爆開！

氣浪翻湧！

砂石四散！

——

平分秋色！

——

嶽凌藉勢後撤！

身形瞬間拉開距離！

腳步落地的一瞬間——

三道劍氣，已在身側凝成！

環繞！

鎖定！

氣勢全開！

——

「老爺子——」

他聲音低沉。

「這又是什麼意思？」

——

另一側。

陳盈、楊敏、張世、周胖子——

同時動了！

周胖子神盾一舉！

直接站到最前！

像一面鐵牆！

張世雙手已經開始結印！

陣紋隱隱浮現！

陳盈劍已出鞘！

楊敏氣息凝聚！

四人——

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

夜色之下。

兩方對峙。

風，忽然停了一瞬。

像整個港口，都在屏息。

——

車伕，卻依舊坐在原地。

手中——

還握著那封信。

像剛才那一擊。

只是順手而為。

——

他抬頭。

看向嶽凌。

眼中，終於多了一絲真正的鋒芒。

緩緩開口——

「不錯。」

「這一次——」

「反應很快，即使在面對熟人時，仍隨時戒備，因為你不知道身邊的人何時會反刺你一刀。」

語氣裡。

帶著一點……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