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海聲，低低翻湧。

——

車伕看著嶽凌，忽然笑了。

「這次——」

「真的是最後一次測試了。」

語氣輕鬆。

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意味。

「你過關了。」

話落。

他手腕一抖。

那封牛皮信封——

丟擲。

——

嶽凌沒有伸手去接。

眼神一凝。

三道劍氣微微一動。

其中一道劍氣托住信封。

懸於半空。

靜止。

沒有爆發。

沒有陷阱。

像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信封。

但——

正因如此。

反而更讓人警惕。

——

嶽凌緩緩抬手。

噬血劍微動。

劍尖輕挑。

「啪。」

蠟封，裂開。

——

信封展開的瞬間。

一張殘缺的古舊紙片——

忽然飛出！

沒有風。

卻自動浮起！

在夜色中——

散發出淡淡的光。

——

嶽凌瞳孔勐然收縮！

聲音壓不住震動——

「神劍訣殘符！」

——

話音未落！

那殘符——

像認主一般！

嗖！

直接化作一道流光——

射入嶽凌胸口！

——

「！」

嶽凌身形一震！

眼前一黑！

下一瞬——

意識被拉入識海！

——

識海之中。

原本靜謐的空間——

此刻翻湧！

一柄劍。

浮現。

兩柄。

三柄。

……

數量，不斷增加！

如群星般排列！

環繞！

旋轉！

劍氣交錯。

劍意縱橫。

——

嶽凌心神一震。

下意識數去。

「一、二、三……」

聲音越來越低。

直到——

「九！」

——

九柄飛劍！

靜懸於識海之中！

彼此唿應。

形成一個玄妙的劍陣雛形！

——

就在這時。

識海深處。

忽然浮現出——

四個字。

模煳。

扭曲。

像被什麼力量遮蔽。

嶽凌努力看去。

卻——

怎麼也看不清。

只覺得那四個字，像在唿喚他。

又像在拒絕他。

——

現實中。

嶽凌勐然睜開眼。

唿吸微重。

——

車伕的聲音，緩緩響起。

「嶽凌。」

「這張殘符——」

他語氣，第一次帶上一絲凝重。

「是整個魔族的至寶。」

「也是魔尊留下的傳承。」

海風掠過。

帶起衣角。

「魔皇讓我交給你。」

「不是因為你強。」

「而是因為——」

他看著嶽凌。

「你有可能，走得更遠，希望你不要辜負了魔皇以及整個魔族的期望。」

——

嶽凌沒有說話。

只是點頭。

聲音低沉。

「我知道該怎麼做。」

——

車伕微微一笑。

「希望你記住今天的話。」

——

他又補了一句。

「另外。」

「魔皇讓我轉告你。」

「神劍訣第三重——」

他看向嶽凌識海所在。

「需要金丹期以上修為，才能施展。」

「你如今只有凝神後期的修為而已，還不足以使出它」

——

嶽凌微微一愣。

心中恍然。

難怪。

那四個字——

看不清。

不是因為殘缺。

是因為——

他還沒資格看清。

——

車伕淡淡道：

「等你能施展第三重時。」

「整個東滄海——」

「沒幾人能扛住你全力之下的一擊。」

語氣平靜。

卻帶著極重的份量。

——

嶽凌深吸一口氣。

拱手。

「老爺子。」

「多謝。」

——

車伕擺了擺手。

「謝我幹什麼。」

「這東西，本來就是要給你的。」

「只是早晚的問題而已。」

——

一旁。

陳盈、楊敏等人，已經壓不住喜悅。

「太好了！」

「又得到一張殘符！」

氣氛一瞬間輕鬆下來。

——

就在這時。

周胖子忽然湊上前。

臉上堆滿笑。

那笑——

誠懇得有點過頭。

「老爺子啊！」

他語氣一轉。

變得無比恭敬。

「您這風采——」

「英俊瀟灑！」

「老當益壯！」

「神武蓋世！」

「簡直——」

他雙手一抱拳。

「無人能敵！」

眾人：……

氣氛瞬間詭異。

——

周胖子壓低聲音。

湊近。

「那個……」

「魔皇大人……有沒有……」

他眼神閃閃發光。

「留點什麼給我？」

——

全場沉默。

甚至連海浪聲，都顯得尷尬。

——

車伕緩緩轉頭。

看著他。

似笑非笑。

「怎麼？」

「之前不是還叫我——」

他語氣一頓。

「屁股長在車上的怪老頭？」

——

周胖子臉色瞬間僵住。

然後——

乾笑。

「您……聽到了啊？」

他抓了抓頭。

「那個……我開玩笑的……」

「您別往心裡去……」

——

車伕笑了。

不怒。

「胖子。」

「你這人，活潑是活潑。」

「但——」

他伸出一根手指。

輕輕點了點空氣。

「小心禍從口出，以後少嘴貧，能省去很多麻煩。」

——

周胖子立刻立正。

「是是是！」

「您說得對！」

他一臉正經。

「孫子我必定謹記在心！」

「時刻不忘！」

——

這句話一出。

連張世都忍不住偏過頭。

楊敏直接笑出聲。

陳盈無奈扶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