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伕袖口微動，像變戲法一般，又取出一物。

隨手——

拋給嶽凌。

「這個，你收著。」

嶽凌下意識接住。

低頭一看。

頓時一愣。

「……魔皇令牌？」

他翻了翻。

眼神古怪。

「老爺子，你也有一塊啊？」

語氣中還帶著點“這東西是不是其實很多”的錯覺。

車伕眉頭一皺。

那神情，就像有人拿稀世珍寶當路邊石頭。

「你以為——」

「這東西是爛大街的？」

語氣微冷。

「隨便一抓一大把？」

嶽凌一怔。

「那這是……？」

車伕淡淡道：「你之前送出去的那一塊。」

空氣安靜了一瞬。

嶽凌：「……」

他臉上的表情，像被人當場抓到把寶物拿去當人情送掉。

「呃……」

「老爺子……這事你也知道？」

車伕冷笑一聲。

「魔皇令牌，什麼時候這麼不值錢了？

你說送就送？」

語氣不重。

但殺傷力不小。

嶽凌乾笑兩聲。

「我……也是想說……」

「反正後面用不到……」

「不如用在需要的地方……」

聲音越說越小。

車伕直接打斷。

「誰說用不上？」

他看著嶽凌。

目光深了一分。

「你在東滄海——」

「這東西，比你想像中還有用。」

嶽凌一愣。

隨即正色，雙手一合。

「是！我會收好。」

這一次。

是真的收進了心裡。

接著他忽然想到什麼，抬頭問道：

「那……老爺子。」

「雷虎——你不會把他殺了吧？」

車伕搖頭。

語氣隨意得像在說順手買了顆菜。

「沒殺。」

「只是把令牌拿回來。」

「順便——」

他頓了一下。

「去了一趟城主府。」

嶽凌眼皮一跳。

「……然後？」

「把你的事，交代了一下。」

“交代”兩個字。

說得雲淡風輕。

卻讓人背後發涼。

嶽凌心中一震。

腦中忍不住浮現畫面——

一個城主，低頭聽訓。

像個犯錯的小弟。

他忍不住暗想：

這老爺子……

到底是什麼身分？

單純就只是魔皇身邊的人？

他沒有再問。

只是默默將令牌收好。

比剛才，更慎重。

車伕站起身。

拍了拍衣袖。

像是拍掉一段旅程。

「看來——」

「我的任務，到這裡就結束了。」

語氣平靜。

沒有留戀。

「接下來——」

他看向眾人。

「就靠你們自己了。」

話落。

他一步踏出。

身形——

直接騰空而起。

沒有氣浪。

沒有波動。

像一片影子，離開地面。

越升越高。

身影逐漸模煳，與夜色融在一起。

最後。

連氣息都消失了。

乾淨得像從未存在。

嶽凌瞳孔微縮。

心中一震。

「這是……什麼身法？」

沒有痕跡。

沒有殘影。

甚至沒有“離開”的感覺。

比剛才那神秘人更可怕。

他勐然抬頭，對著夜空喊道：

「老爺子！」

「我們什麼時候還能再見？」

夜空沉寂。

海風掠過。

一息。

兩息。

忽然。

不知從何處，傳來一道聲音。

像在遠方，又像就在耳邊。

「有緣——」

「自會再見。」

聲音平淡。

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蒼涼。

「前途坎坎。」

「多保重。」

話落，天地再無迴音。

嶽凌深吸一口氣。

拱手，對著夜空一禮。

「老爺子——慢走。」

風。

吹過。

再無回應。

他轉過身，看向眾人。

目光沉穩了幾分。

「走了。」

語氣不再有依靠。

只有確定。

「接下來——」

他看向遠方的海。

那無邊的黑暗與未知。

「真的只能靠我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