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凌目光平靜，語氣卻多了一分沉重。

「有些事，到這裡為止就好。」

他看向那些滿臉怒意的人族，聲音不疾不徐，卻句句落在心上。

「真要拼個魚死網破，你們還得再死多少人？」

一句話，像冷水澆在餘燼之上，原本翻湧的殺意逐漸沉了下來。沒有人再出聲反駁，只剩下粗重的唿吸與彼此交錯的目光。

嶽凌這才轉過身，看向那些仍緊繃著身子的鳥人族。

「我可以放你們走。」

此話一出，連空氣都彷彿微微一滯。

「但記住一件事。」他的聲音微冷，「別再來這裡。」

他抬手指向南元城，目光如劍。

「此地，我會記下。若你們再來，或帶其他妖族前來——」

語氣忽然一沉。

「下次，我不會留手。」

風掠過他的衣角，聲音落下時，帶著一種近乎宣告的決絕。

「來一個，我殺一個。來一族，我滅一族。」

鳥人們神色一變，那份剛升起的僥倖瞬間被壓成了恐懼。方才紅翼族長的下場，還歷歷在目，沒有人懷疑這句話的真假。

其中一名鳥人忍不住顫聲開口。

「你……你真的……放我們走？」

嶽凌點了點頭。

「嗯，走吧。」

「但請記住我說的話。」

那鳥人愣了幾息，像是無法相信這突如其來的生路，隨後勐然展開雙翼，向東南方飛去。牠飛得不快，甚至頻頻回頭，眼神中滿是戒備與不安，深怕嶽凌突然改變主意。

直到確定嶽凌沒有出手。

其他鳥人這才如夢初醒，紛紛振翅而起，跟隨而去。數十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遠方天際，只留下幾縷未散的血腥氣與餘溫。

場中，安靜了下來。

不多時，一名白髮老者緩緩走出人群，步履蹣跚地來到嶽凌面前，忽然雙膝一彎，重重跪下。

「多謝大俠救命之恩！」

話音落下，額頭已磕在地上。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跟著跪下，一片黑壓壓的人影，如潮水般伏低。

老者聲音微顫，卻字字誠懇。

「我等南元城百姓，沒齒難忘。先前對諸位多有冒犯，還請見諒。若非今日幾位出手，我等……恐怕早已血流成河。」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感激與敬佩。

「大俠以德報怨之心，我等銘記在心。日後但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嶽凌伸手將老者扶起，語氣比方才柔和了幾分。

「老人家，不必如此。」

他看向人群，目光不再鋒利，卻多了幾分沉思。

「我出手，不是為了讓你們感恩。」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只是……不想看到那些婦孺再受苦。」

四周一片靜默。

嶽凌繼續說道：

「自助，才能得人助。」

「你們今日的反擊，我看在眼裡。」他微微點頭，「若能團結一心，未必沒有對抗的機會。」

語氣忽然一轉，帶上一絲冷意。

「但若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後面的意思。

嶽凌目光掃過眾人。

「今天，我可以替你們擋一次。」

「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沒有人能回答。

風聲在殘破的城牆間穿行，像是在替這句話迴音。

嶽凌收回目光，語氣恢復平靜。

「今日我留下名號，不是為了讓你們依賴，而是讓你們記住——」

「你們不是隻能被欺負的人。」

老者重重點頭，聲音堅定了許多。

「我們明白了……多謝大俠點醒！我們一定會振作起來！」

嶽凌微微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去忙吧，這裡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老者連忙擺手。

「不敢再勞煩大俠，這些……我們自己來便好。」

他再次深深一拜，隨後帶著眾人轉身離去，開始收拾殘局、安置傷者、重整這座剛從風暴中倖存下來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