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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初現:翻案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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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掌門!」曹啟成快步而來。

守在門口的弟子微微一禮:「掌門不在屋內,還請見諒。」

曹啟成皺眉:「不是還在養傷?」

「不清楚……目前行蹤不明。」弟子低聲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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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之中。

羅煙緩緩放下茶壺。

杯中不是茶,而是深紅色的血。

他面色已恢復大半,身上的真理病幾乎消退,指尖輕輕晃動杯中液體。

「也幸虧……當初那隻狐狸流的血夠多。」語氣平淡。

卻帶著一絲陰冷。

那是狐仙元帥的妖血,他靠此撐過了真理病。

「平陽谷……似乎已經抓到於真了吧。」羅煙眼神一冷,「全部殺了。」

他語氣淡淡,卻毫不猶豫,「一個不留。」

他轉身,緩步離開祭壇。

「掌門好!」門外弟子齊聲。

「平陽谷特使呢?」羅煙直接問。

「已經回去了。」

羅煙腳步一頓。

「回去了?」他眉頭一皺,「於真人呢?怎麼交涉?平陽谷要多少報酬都給。」

語氣開始不耐。

「回掌門……」弟子吞了口氣,「平陽谷……發生變局。」

空氣,微微一沉。

「什麼變局?」羅煙聲音低了下來。

「據探查……書凝峰、九黎教、語琴宮三方聯軍壓境。平陽谷……被迫投降。」

一瞬間,羅煙瞳孔一縮,整個人猛地一震:「局勢……怎麼會變成這樣?」

弟子低頭回道:「掌門有所不知,一個半月前,書凝峰已與九黎教正式結盟。」

羅煙沉默了:這段時間……被真理病侵蝕,幾乎與外界斷絕。

而就在這段空窗期局勢已經翻了。

他慢慢抬起頭。

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九天門,真正的麻煩來了!

「不行……」羅煙咬牙,神色陰沉,「我得加快了。」

局勢已經開始失控。

他轉身準備回房。

就在門口前,曹啟成已經等在那裡。

「什麼事,啟成?」羅煙語氣不耐。

「稟掌門……」曹啟成略微遲疑,「平陽谷……已正式與九天門斷交。」

「神農卉甄那女人……」羅煙冷笑一聲,「翻臉倒是挺快的。」

「……臭。」曹啟成忽然皺眉,捏住鼻子。

羅煙一愣,「什麼?」

「掌門……您身上,好像有股奇怪的味道……」曹啟成神情古怪。

「什麼味道?」羅煙眉頭一皺。

「說不上來……」曹啟成皺著臉,「總之就很臭。」

一旁弟子忍不住補了一句:「有點像……屍臭,但又不太一樣。」

一瞬間,安靜了。

羅煙僵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妖血?

他臉色微微一變。

「……用太多了嗎?」語氣很輕。

卻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確定。

──不會……是煉妖宗在騙我吧?

羅煙臉色一沉。

「該死!」他咬牙低聲罵了一句。

──當初說得那麼好聽,沒有副作用,萬無一失。

結果現在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股氣息,越來越不對。

「……若真是如此。」他聲音壓得極低,「我一定親自去算這筆帳。」

語氣不重,卻冷得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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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煙回到房中,反覆嗅著自己身上的氣味。

袖口、掌心、衣襟,什麼都沒有!

可所有人都說有味道。

也就是說:自己聞不到?!

「羅大掌門,怎麼了?」血袍女子不知何時已站在一旁。

「妳師兄呢?」羅煙冷聲問。

「捉妖季,他入妖界補妖去了。」女子輕笑,「找他有事?」

「算了,問妳也一樣。」羅煙轉身,語氣壓著怒意,「我喝了妖血,你們說沒有副作用,那為什麼所有人都說我身上似乎有妖味?」

「哎唷。」女子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沒副作用,是指對身體無害。至於味道……可不算在其中唷!」

羅煙臉色一沉,「你們一直在騙我?」

「沒有這回事。」女子仍是那副語氣。

羅煙冷笑,語氣帶怒:「連魔王看起來都像人,你說那是魔王?連妖都不像!」

女子輕聲笑了起來。

「羅大掌門,你也見過狐妖吧?最後不也化成人形?」她語氣慢悠悠的:「你現在圈養的。確實就是魔王,如假包換。」

她微微側頭,「只要持續餵他毒妖血,再過兩年,魔王就會完全受你掌控。」

羅煙眼神一冷。

「到時候,別說殺魔王了……」女子笑意更深:「封神,都可以自導自演。」

羅煙低聲開口:「我會先用魔王,殺光所有掌門,再執行封神!」

女子輕笑,語氣帶著一絲誘惑:

「不愧是羅大掌門。」她看著他,眼神意味深長,「到那時──這世上,便只剩九天門囉!」

她輕聲補上最後一句:「而掌門你……也就能名正言順地成為伏羲九天。」

羅煙面色依舊冰冷,但這正是他多年來的心願。

「行吧。」他淡淡道,「若敢騙我,九天門大軍必踏平煉妖宗。」

「何必如此,羅大掌門。」女子語氣從容,「煉妖宗已依附九天門。若君要臣死,我等自可殉道!」

羅煙未再理會,轉身走向寢室一側。

囚籠之中,關著一人。

皮膚黝黑,身形乾瘦。

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嘴。

羅煙看了一眼,「越看越像人……哪像妖。」

他取來一個骯髒的小鐵盤,將毒妖血推入籠中。

鐵鏈輕響,那東西微微顫動。

隨後低頭,伸出細長的舌頭,一點一點舔著血。

羅煙皺眉,「說是人,不像。說是妖,也不像。」

他站起身,語氣低了幾分,「……總覺得都不太對。」

羅煙心中的懷疑,很快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空虛。

九天門,確實已經在他掌中,可他卻始終覺得──不踏實。

──狐仙元帥已死。

──肅重圓死於他手。

──王夢蝶被他逼走。

整個九天門,只剩他一人獨大。

他曾經最執著的璽印。

哪怕是假的,也被他親手變成真的。

可如今卻再無當初的悸動。

「羅大掌門,何必親自看著魔王?」女子聲音響起,紅袍已褪,露出驚人的容貌。

羅煙一愣,方才的思緒,瞬間斷裂。

「啊……方才失禮了。」他語氣一轉,帶上笑意,「還請見諒。」

女子輕笑,「掌門何出此言,人家可沒放在心上。」

羅煙看著她,目光漸深,「不如妹妹……留一晚,與我聊聊人生哲理。」

女子眼波流轉,「掌門若不嫌棄……自然可以。」

夜色沉下,一切歸於無聲。

對羅煙而言,不過是片刻刺激。

半夜……

女子整理衣襟,神色如常,「人家就先告辭了,再晚……可要被罵了。」

「誰敢罵妳?」羅煙淡笑。

「師兄偶爾會念幾句。」女子輕笑,「說女孩子不該晚歸。」

羅煙點頭,「既然如此,早些回去吧。」

女子換上白色道袍偽裝成九天門弟子。

神情收斂,轉身離去。

門口弟子見狀,皆微微皺眉。

心中暗道:掌門,還真是隨意。隨便都可以臨幸師姐、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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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九天門。

在狐仙元帥之死、追殺於真與王夢蝶之後……暴戾之心已逐漸平息。

尤其各地分舵,恢復得更快,但也正因如此。

不少分舵掌門,開始察覺異樣。

近年來,九天門變化太快,太不正常了!

又加上境內飢荒、旱災頻發……

總舵卻毫無動作,既無撫恤,也無排程,一切壓力,自然全落在分舵身上。

財政吃緊,分舵遣使上報,卻石沉大海,毫無回應。

無奈之下,只能自行維持運作,甚至開始在地募資。

可資源有限,信眾朝聖仍然只認總舵。

久而久之,分舵與總舵之間,出現了一道看不見的裂痕。

本來九天門地大人多。

門規又森嚴,弟子鮮少下山。

百姓與其說敬畏,不如說疏離。

在正教體系之中,九天門治下的民生,始終都是最差的。

人們之所以仍然臣服,也只剩下兩件事:道統 與 伏羲子孫的名號。

而另一邊民心也不高的書凝峰。

在九黎百年戰事結束後,聲勢逐漸回升。

此消彼長之下,差距開始顯現。

分舵仍試圖替總舵分憂。

因為他們很清楚──

真正會動搖的,從來不是權力,而是民心。

只是這一點,遠在總舵之上的人,往往看不見。

於是分舵之中,開始出現另一種聲音:若現任掌門不是羅煙,而是王夢蝶呢?

這個念頭,起初只是零星,卻在暗處慢慢擴散。

王夢蝶的私德,確實不佳。這一點,幾乎眾所皆知,但她至少會顧九天門大局。

若是王夢蝶,這種飢荒與動盪,她不可能坐視不管。

再者,關於肅重圓之死,也開始被人反覆提起,當初直接認定王夢蝶為兇手。

可細想之下,卻處處不對。

當時她早已離開總舵,遠在邊境奉命追殺於真。

她是如何動手?又如何全身而退?

若她真是兇手,為何不乾脆隨於真離開?

反而選擇追殺於真?

這一切全都說不通!

疑點實在越想越多!

於是另一個結論,悄然浮現:王夢蝶或許是被冤枉的。

只是這些話終究沒有人敢說出口。

話語權始終握在總舵手中,而羅煙更不是會容忍質疑的人。

一個不慎就是身首異處。

所以一切只能停留在……

低聲的議論與不敢明說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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