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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倉龍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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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很快來到丹谷。

黃百戰是黃龍觀的三師兄,與李唯一並肩而行。

他修為深厚,地位極高,笑道:“煉化煞氣,非短時間能做到。趙師弟遠來是客,有多少血珠全部拿出來吧,今天師兄我直接拍板了,你有多少血珠和我們兌換就行。”

“需要支付多少靈晶?”嫦玉劍立即問道。

黃百戰、趙軼,包括同為闡部的範小芳,齊齊哈哈大笑。

“一比一兌換便是,不用支付靈晶。”

“人神六部是一家,嫦師弟說這麼見外的話,傳出去,我黃龍觀和闡部的面子還要不要?”

走到一座名叫“血煞閣”塔閣外,李唯一取出裝血珠的界袋,遞給黃百戰:“多謝闡部的師兄們,萬分感謝。一共七百八十七枚血珠,我已經清點過。”

“其中四級血珠六百七十四枚,五級血珠七十枚,六級血珠四十三枚。”

血煞只有達到四級,才能孕育出血珠。

四級,堪比長生境武修。

五級,對應彼岸境前三重山。

六級,對應小聖山、中聖山、大聖山。

每級血煞,又分初階、中階、高階。

血煞龍魚和血煞龍熬都是六級高階的血煞,堪比人族的大聖山武修。

“什麼?”

“多少枚?六百?七百?”

“六級血珠四十三枚……真的假的……”

在場所有人齊齊驚震,難以置信的,盯向李唯一手中遞出去的界袋。

就連蕭遙,視線也忍不住在李唯一和那隻界袋上來回移動。

黃百戰失神了一瞬,迅速反應過來,手忙腳亂的探查界袋,心臟不禁勐跳,問道:“這些都是趙師弟斬殺血煞收集的?”

“不全是。”

李唯一連忙搖頭,不敢獨佔功勞。眾人暗鬆一口氣。

李唯一看向嫦玉劍:“還有一部分,是嫦師弟斬殺的。”

嫦玉劍笑道:“我就斬殺了一些四級和幾隻五級,其餘都是趙師兄大展神威誅斬拿下。”

“少往我臉上貼金,什麼大展神威?若非遇到仙姒界皇部的諸位師兄,我們未必能活著逃出禁區。”李唯一暫時不想出風頭,此言也絕非虛話。

範小芳緊張的上前,再次確認:“趙師兄,界袋中的血珠,真是你在尨淵收集的?”

不怪他們如此震驚。

誰能相信,年輕一代有人能夠以一己之力,斬殺四十三尊聖級和七十尊彼岸超然?

這可不是攜帶了先賢煉製的聖陣就能做到。

李唯一困惑的道:“只是兌換血珠而已,這……難道還要自證?”

嫦玉劍頓時不悅,高聲道:“諸位這是認為,我們在故意抬舉自己?若是如此,我們大可將血珠帶到十佛城,在盂蘭盆會上兌換,那才更加光彩奪目。”

“不怕告訴大家,這些血珠,並非趙師兄斬殺的全部。”

“在尨淵仙煞禁區那五日,我和趙師兄可謂九死一生,無時無刻不在被血煞群圍攻。其中不少血煞屍骸和血珠,根本來不及收集,全都墜入了海中。”

範小芳連忙解釋:“趙師兄,嫦師弟,切莫生氣,我們沒有那個意思。而是此事可大可小,已經達到能影響盂蘭盆會的地步。”

黃百戰立即點頭:“在場這麼多人在,訊息肯定會傳出去。敢問趙……師兄出身哪一部?”

李唯一很想說闡部。

但沒辦法解釋自己傳承於哪一支。

萬一對方要他證明身份,他連腰牌都拿不出來,反可能引來猜疑。

而且現在就打上闡部的標籤,難免會在盂蘭盆會上被闡部推出來,與截部打擂。他不想激化矛盾,無故樹敵。

李唯一知道他們在顧慮什麼,於是:“出身哪一部,沒那麼重要吧?瀛洲不參與六部之間的恩怨和爭鬥,我們是來求援的,不是來樹敵的。”

範小芳拉著黃百戰走進血煞閣,邊走邊向他傳音:“趙師兄很可能來自瀛洲帝部,他不想參與帝部和皇部之間的爭鬥,但到了盂蘭盆會上,難免會被架上去。此事我們闡部千萬別沾,只兌換四級血珠,五級和六級別碰。”

黃百戰明白他意思,謹慎一些為好。

不出事,自然萬事大吉。

一旦出現極端情況,帝部肯定要指責闡部欺負“趙勐師兄”不懂帝皇二部的恩怨,偏幫皇部,騙走了帝部的大批血珠彩頭。

秦歡鷹、袁妱等皇部弟子,神情皆變得凝重。蕭遙盯著李唯一背影,思考自己的聖魂感知為何會出錯?最終,把原因歸結到李唯一身上的黑甲和五彩石面具,覺得此二器,掩蓋了“趙勐”的真實修為。

頓時他對秦歡鷹的關注和興趣,轉移到了“趙勐”身上。

六百七十四枚四級血珠拿到手後,李唯一當即便分給嫦玉劍一部分。

本想將血煞屍骸也處理給黃龍觀,黃百戰卻死活不肯收。

接下來的遊山觀景,李唯一實在受不了皇部眾弟子的眼神,敵不敵,友不友,氣氛尷尬而沉重。於是,找了句託詞,先一步告辭離開。

在黃龍觀,沒有找到師父和大師姐的相關痕跡,他心中不免生出失落情緒,準備先行回停在海邊的渡天舟。

夜色降臨,一輪有別於瀛洲的明月,皎皎生輝,懸掛在天邊。

此月看上去異常巨大,是瀛洲月的兩倍。

不知不覺,李唯一已來到登雲城中的繁華鬧市。街道上車水馬龍,摩肩接踵,他幾乎是被後面的行人推著前行。

“帝部和皇部的矛盾,多半已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不然闡部不至於這麼謹小慎微。”

“此行還能請到援兵嗎?”

“至少闡部、佛部、人部必須得拿下,皇部可儘量爭取。”

李唯一思緒萬千之際,前方燈火豁然熾亮,一座丘壇式的宏偉建築,出現在視野中。一波接一波的或衣著顯貴,或修為高深的人群,不斷進入其中。

“。”

那宏偉建築的匾額上,龍飛鳳舞的書寫著這四個燙金大字。

約三十丈高的寬闊玉階上,一道道婉約動人的倩影,迎接各路賓客。從地面望去,那裡靈霧繚繞,猶如雲仙宮。

不用猜也知,此地定如天閣仙林一般,乃是服務於修者的銷金窟。

李唯一突感肚腹空空,徑直向玉階走去。

驀地。

玉階頂部一道英挺魁碩的熟悉身影,出現在他視野中,似乎是的重要人物。那些身著綵衣,臂纏帔帛的妙齡女子,齊齊向他行禮。

李唯一眼睛瞇起,感到不可思議。

那身影,那眼神。

太像五殺天羅的領袖羅生。以前和羅生接觸,他臉上始終戴著黑鐵面具,李唯一沒見過他真容。

但聖靈王念師的感知何其敏銳?

是此事太過匪夷所思,才讓李唯一無法確定,覺得可能只是相像。

李唯一立即收起身上黑甲,使之化為一塊護心鏡,收縮在心口位置。繼而改變身形,腳步迅快的邁出去,轉瞬便是登上玉階。

不露絲毫破綻的,從羅生身旁走過。

突然。

李唯一停下腳步,後退到羅生身旁,以渾厚的聲音問道:“請問這,可收血煞的屍骸?”

羅生雙眼快速上下打量,看出對方斂氣術法高明,不是簡單人物:“不收,不過海倉會旗下的丹器坊收。閣下若有需求,我這就命人帶你過去,離這裡不遠。”

“不用,待本座在享樂一番,再去也不遲。”

李唯一聲音中帶著笑意,徑直邁入大門。頓時,絢爛燈火映入眼簾,轟笑談論聲和絲竹管絃聲沖盈雙耳,鼻尖湧來酒香菜香。

心中已可確認,那人就是羅生。

李唯一心情不知為何好得不得了,拋扔出一枚靈晶,丟給跟上來接待的一位綵衣婢女:“給本座安排一個位置,環境不挑,就一樓大堂,但酒菜要上最好的。”

說完,他手指牽住婢女的淺藍色帔帛,將其拉到身旁,攔住柔韌的腰肢,溫柔笑道:“剩下來的,全部給你。”

一枚靈晶,可兌換數百萬枚湧泉幣,或數億銀錢,在任何地方都是一筆龐大財富。

“今夜玉蝶便陪仙師了。”

那妙女婢女哪受得了如此攻勢,雪白飽滿的胸口劇烈起伏,如此低語一聲,將李唯一帶到一張最靠近中心舞池的貴賓席位上,便手捧靈晶,玉指捻裙小跑著張羅去了。

李唯一坐下後,注意力便完全在羅生身上。

他能感應到羅生的修為,已破境到小聖山。

聖級強者坐鎮一座,實在說不過去。而且,就算羅生身份暴露,第九倉也不可能只單獨送他一人離開瀛洲。

李唯一沒有察覺到的是,自己在暗暗觀察羅生的時候,第四層樓上的廂房中,走出一道身形苗條的藍衣身影。

她站在雕花欄桿邊,看向坐在下方戴著五彩石面具的李唯一,雙眸宛若萬年不融的冰湖。烏黑長髮自然垂下,部分蓋在胸前,部分束在背後。

詭異的是,她這般久久俯視,以李唯一的修為竟沒有任何感知。

第四層樓上,所有從她身旁走過的人,彷彿看不見她。那些行人有說有笑,自然而然的走了過去。

藍衣女子抬起左臂,袖口寬大,繡織冥紋,五根手指若雪蔥,若玉雕,修長柔美。掌心一朵幽藍花,緩緩的浮現出來,每一片花瓣上都閃爍著數不清的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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