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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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光明正大地喜歡,那就需要對方認可的身份。這樣哪怕以後還是會分開,起碼在一起的時候他有立場,有資格。
“所以你的意思是,身份和承諾比感情更重要,假如我現在就跟你離婚,有個人剛好對你好,肯娶你,你就可以跟他走?”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榮予安!”顧深寒忽然抬高聲,“你是老天爺派來想要氣死我的吧?!你就沒想想,萬一那個人以後對你不好怎麼辦?你喜歡他嗎?萬一在一起不開心怎麼辦?他欺負你怎麼辦?那時候你找誰哭?”
“所以我也沒說我要胡亂找個人啊。我這不是在說你不打算要我就別對我太好了嗎?這樣我就還有時間慢慢找一個真正對我好又肯要我的。”
“找找找,你找個鬼!出大門一百米你連路都找不明白!”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顧深寒仔細一看,榮予安的表情有點愣愣的,像是嚇到了。接著眼圈開始泛紅。
他頓時後悔,可又說不出道歉的話來。最後生硬道:“過來,我看看傷。”
榮予安一動不動。臉色變得蒼白,像是徹底失去血色。
可就在顧深寒以為這傢伙要無聲反抗,等著他去換人的時候,榮予安卻緩緩解開釦子,把衣服脫到了沙發上。
白皙的肩背被散開的青絲給遮得朦朦朧朧。榮予安左手抱住小腿,右手揪著褲腳,下巴抵在膝蓋上。
他什麼都沒再講,只是被顧深寒碰到的時候,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第18章
顧深寒感到指尖下的輕顫時就已經開始心疼不忍。明知道榮予安並沒有那麼一個明確要找的人,只是思想比較保守。明知道可能就是想多要一點安全感。可他一想到這個小男妻有另嫁的打算他就控制不住火大。
就那麼想要嫁給別人嗎?
顧深寒小心揭開紗布。看到裡面的傷,頓時恨不得給自己一嘴巴。
原本乾乾淨淨的背上弄出這麼大一塊疤,雖已經不再流血,看著仍然猙獰。如果不是他,榮予安根本不會遇到這種事,他還有臉在這吼人家。
“安安,抱歉。”顧深寒道,“我剛才不是有心想吼你。”
“沒事。”榮予安搖搖頭。他沒有哭,只是聲音有點碎碎的。
“……這段時間你家裡一直沒有人聯絡過你?”
“嗯。”
“同學呢?也一個都沒有?”
“有一個,但是我不記得,所以也沒說什麼。”
顧深寒找到藥箱,將傷口消毒之後再用新的紗布重新貼好,幫榮予安把衣服穿上:“我剛剛……總之是我不好。但我確實想不明白,你為什麼覺得一個身份比自己的真實感受還重要?我現在輕易許諾你,說以後都會跟你在一起。那萬一以後做不到呢?難道不應該是先喜歡,再確定?如果只有承諾,做不到不也是空談?”
“可對我來說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顧深寒乾脆在榮予安旁邊坐下來。
“我……”榮予安想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最終搖頭道,“沒什麼。寒哥你說的沒錯。”
這裡根本沒有這些,似乎連媒婆都沒了。他在這裡還想著這些才是真正的格格不入。
而且先了解,確認感情之後再談婚論嫁,再談是不是要相守一生,這樣也避免了兩人強行綁在一起互相厭憎,並沒有什麼錯。是他一根筋,總想著要先有個名份才能再說別的。
或者說,也不是名份,他是想要一個人對他實實在在的承諾。
就像在侯府,名份他是有的,那又有什麼用?那人不還是揹著他找了別人麼?
這邊的“親人”也是,二叔二嬸的身份總不假,至少在他們心裡他總該是親侄兒吧?可那又怎樣?他離開之後他們連問都沒問過一聲。是不是也是因為沒有承諾,所以也不需要對他負責?
說到底還是他太天真,而這個世界不是這樣的。
他早該學會入鄉隨俗了。
顧深寒說:“你說什麼沒錯?你最好不要亂理解。”
榮予安說:“就你剛剛說的那些,先喜歡,再確定。如果只有承諾,做不到也是空談。你說的沒錯。”
“你真這樣覺得?”
“嗯。”
顧深寒鬆口氣:“那就好。以後你也別總想著離婚的事。如果我們相處得愉快,不離婚也不是不可能。我當初那樣講只是覺得我們應該相處不來,可現在不是相處得挺好?好了別胡思亂想,我教你怎麼網購,你沒意思的時候可以自己買喜歡的東西玩兒。”
榮予安也覺得沒必要再繼續聊下去,便聽顧深寒跟他講怎麼在網上買東西,怎麼綁銀行卡。
他偶爾會走神,直到顧深寒叫他,他又回過神來繼續聽。
最後倒也學會了,幾個平臺都會下單,還知道怎麼找客服問問題。顧深寒教他的時候給他買了玩偶,還有零食,水杯等。但等顧深寒回去,他又全部退掉,只買了一本海城市地圖。
晚上盧姨不在,擦身不方便,他只簡單洗漱一番之後躺下來。
傷口還是會疼,他沒辦法平躺,就只能繼續側身睡。
這時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奇怪的疑問——他現在到底是誰?
他不再是大宣朝鎮遠侯府的大少爺,也不是安國侯府的主夫郎,他也不是這裡真正的榮予安。
他是顧深寒的夫人,可也只是名義上的。
原來他還是想要一個實實在在的身份。一個只屬於他的,不會再改變的身份。
榮予安緩緩坐起來,拿手機找小海豚……
第二天,顧深寒醒來便問管家:“安安醒了嗎?”
管家說:“醒了,不過小榮少爺一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了?”
“說是去買豆漿。我說家裡也能做,小榮少爺說他就是想出去買一杯嚐嚐,我就讓連冬跟著去了。”
連冬是家裡的廚師之一。人倒是信得過,可顧深寒還是不大放心,首次用手機看電話手錶的位置。
還真是去買豆漿,人就在早餐鋪子裡。
顧深寒只當是榮予安跑出去學著自己用卡付款,倒沒想太多。
沒多久榮予安跟連冬回來,早餐人家在外面吃過。倒是知道不浪費,還提前跟廚房說了他今天不在家裡吃早餐。
顧深寒看他精神不錯,問他:“今天要不要跟我去公司看看?”
榮予安說:“不了寒哥,我今天要在家裡等快遞。”
昨天買的東西確實有次日達,顧深寒就依了他,吃完去公司。
榮予安等他走了之後問管家:“管家,寒哥往常都是在哪裡剪頭髮?”
管家說:“先生有常去的一家店,有時也會讓理髮師上門來剪。您想弄新髮型?”
榮予安說:“嗯,您能幫我問問可不可以上門來剪嗎?”
管家從顧深寒那得到的指示是隻要榮予安別自己出門,別的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隨他就行,聞言二話不說幫忙約了髮型師。
髮型師來得也快,九點半就到了。到了之後聽榮予安的想法,不禁有些惋惜:“您這頭髮剪了太可惜了,要不再想想呢?”
榮予安也心疼。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本不應毀傷。可他不做點什麼,似乎總也不能徹底融入這個新的環境。
於是他讓對方給他找了找時下比較常見的髮型,然後挑了一款問問合不合適。
髮型師覺得可以,建議他稍稍再燙一點彎,似有若無那樣看著會更顯俏皮自然,榮予安同意了。
上午他就在家裡弄了個新頭髮。
剪下來的頭髮他原本打算自己留下來,髮型師卻問他賣不賣。他問:“能賣多少?”
對方說:“正常您這一束能賣一千二。不過長這麼長而且養護得這麼好的,確實很少見,我也是真心想收藏。您看這樣行不行?這次幫您剪燙費用是折後兩千六,您要是肯割愛,我就不收錢,這束頭髮我帶走。”
榮予安有些猶豫,摸了一會兒,最終點點頭。
期間張管家問他:“小榮少爺您中午想吃什麼?”
榮予安說:“給我煮碗麵吧,什麼面都行。”
管家便去吩咐廚房。後來榮予安吃完麵,快遞也把地圖送上門。榮予安拿著地圖研究了一陣之後決定出去走走看看。
管家還是找了連冬跟著去,因為榮予安不肯坐車,說是想走一走。
期間管家不放心,隔一段時間就給連冬發一回訊息。他聽說榮予安去了趟書店,又去菜市場,還有超市。最後只在超市裡買了兩瓶水,其他什麼都沒買,聽得一頭霧。
榮予安一整個下午在外面走了兩萬多步。要不是連冬提醒他太累不利於傷勢恢復,他可能還會走更遠。
顧深寒下班回家的時候,看到路上有人,但並沒有認出來,直接把車開過去。
到家的時候他沒見著榮予安,問管家:“安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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