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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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 老大,你還記得當初莊家那件事情嗎?”安洲突然拍手,激動說道,“就那個莊思淼?”
“殿試前被老皇帝看中,抓進宮裡那個?”傅空青還真的印象, 這事情他當時也是聽說,只是那時候不過道了一聲老皇帝的荒謬。
不過老皇帝這人寡廉鮮恥的事情多了去了, 女的能強制帶走, 男的自然也能。
當初眾人更多驚訝的是對方就連素有才名,重臣之家的弟子也不放過。畢竟曾經的莊思淼可是被說有鼎甲之姿。
所以之前林相晚說自己是個男的,若是被老皇帝發現死路一條的時候, 傅空青才會說未必。
因為老皇帝本就有前科。
這麼一說, 還真是有點巧了。
“你說相晚幫的那個人,不會就是莊思淼吧?”傅空青說道。
“如果是那也太巧了。”安洲瞪大眼睛,“林姑娘這能力,還真是……”比他們想得還要出奇呢。
先是救了老大, 之後又幫助六局一司在二十四衙門的壓制下重獲新生, 接著還間接扳倒了兩個妃子, 又助力雲昭儀保住孩子。
現在救了一個人, 還可能是戶部尚書之子, 這經歷怎麼看怎麼傳奇,若不是對方身份隱秘,無法分享, 安洲恨不得和別人說個三天三夜。
可惜這情況就算是到了關中的兄弟們面前,他也不敢亂說。
畢竟林相晚的情況還不能暴露。
“不然呢,那可是林相晚。”傅空青語氣得意,比誇了自己還要高興。
安洲已經習慣這人動不動就誇讚林相晚的事情了,嘖嘖稱奇了一番,然後問道:“那咱們要不要見一下莊訣?”
畢竟這可是戶部尚書,要是拉攏過來,可是有著極大的好處。
“不是說,莊訣對兒子被帶走這事態度很冷淡,甚至引以為恥嗎?”再怎麼說也是位前途大好的學子,還是尚書家的公子,老皇帝做出這種事情,自然引起軒然大波。
據說莊思淼得知要自己入宮的訊息,竟是打算自盡。結果人還沒死,就被莊訣拉了回來。
可是莊訣當時的態度並非在老皇帝手中保下孩子,反倒令人心寒。
“你若一死,連累的必是整個莊家。”
所以,莊思淼不僅不能拒絕,還要活著進入皇宮。
這訊息透露出來,眾人都怎舌不已,還罵莊訣賣子求榮。
都說虎毒不食子,結果現在倒是有個親爹將兒子送到龍榻之上。
被嚴加看管的莊思淼確實沒有再次尋死,只是對方到了宮內,卻也抵死不從,甚至再度想要自盡。
可笑的是,老皇帝當初不過是因為容貌將人看上,並非多麼執著。
眼看著他尋死覓活,很快便沒了興致。可他又不滿莊思淼的行為,便讓人將其時時懲罰。
最離譜之處在於。老皇帝不放人走,卻又擔心莊思淼一個男子在深宮之內,穢亂宮闈,便對其處以宮刑。
如此,一個原本前途大好的世家公子便被施加了精神和身體上的雙重侮辱。
而這一切,不過是因為老皇帝一個隨時興起的念頭。
一句興趣,就毀了一人一生。而這樣的事情,在這大梁屢見不鮮。
只是沒想到,莊思淼很可能就是石溪先生,而當初對孩子遭遇態度冷淡的莊訣,此時會為了對方找上他們。
不過這一切都只是猜測,真相還得見了莊訣才知曉。
“去見見他,看看莊訣想要做什麼。”傅空青開口。
這次事件,傅空青他們沒有主動露面,自然也查不到國師府上面。所以莊訣找的人,不過是傳播了“石溪”文章的人。
將人約到他們在京城安置的產業之內。傅空青和安洲躲在屏風之後,由管理酒業的老闆和莊訣交涉。
雙方將時間定在了晚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大梁逐漸衰落的景象,前些年京城眾人多次唿籲之後,宵禁便已經放開。坊市之間的柵欄消失,夜晚行動也不至於被人盯上。
莊訣帶著侍從進了酒樓,表面是去了雅間,實則已經被帶到了暗間之內。
“還真是尚書大人,失敬失敬。”老闆笑著開口,安排莊訣坐下,又派人上了茶,這才問道,“不知莊尚書聯絡我們是為了何事?”
莊訣不苟言笑,眉宇有一道常年蹙眉留下的深痕,看起來極為嚴肅。就算在朝堂之上,這也是個極為冷淡的人物,此時看著老闆,他直言道:“何必繞彎子,我是為了那‘石溪’而來。”
“所以說,石溪先生果然是尚書家的那位公子了?”
莊訣的孩子不少,不止莊思淼一人,可此時提到的公子能是誰,兩人卻都清楚。
睜開一雙虎目,莊訣沉沉看著老闆:“我倒是好奇,犬子本該在皇宮之內,何時同蒼炎軍的人扯上關係。”
老闆笑容一頓,深深看了莊訣一眼。
他們知道不少,可這莊訣也不是個善茬,居然已經知道他們這邊是蒼炎軍的勢力。
屏風後的傅空青挑眉,繼而開口問道:“尚書這意思,是要揭穿公子與蒼炎軍合作一事,好清理門戶?不能吧,若是被皇帝知道你家大公子同蒼炎軍合作,怕是要連累到莊家了。”
這話不可謂不扎心。
兩方表面平靜,實則暗藏洶湧,一個來回,莊訣終究是沒忍住露出傷心之色。
片刻後,他收斂起自己的面容,肅聲說道:“我只是想知道,蒼炎軍如何聯絡到的思淼,他如今在皇宮可好,又為何願意治療了?”
“你和莊年沒有聯絡?”傅空青詫異。
猜測到莊思淼的身份後,傅空青便讓人去調查過莊年,這才得知莊年所在的家族就是莊家的分家,也難怪對方對莊思淼多有照顧。
“她沒有說過。”莊訣右手收緊。
實際上,莊年是他的夫人在一直聯絡。莊思淼被帶走後,夫人便被他怨念極深,怕是有訊息也不會告知。
再加上莊年本身也不能時常離宮,這訊息便越發少了起來。
到了現在,蒼炎軍反倒成了他接觸莊思淼資訊的地方。
“他確實接受了治療,是莊年拜託了一個人。”提起林相晚,傅空青多了幾分炫耀,“莊思淼對皇宮以及皇室多有怨念,文章也是他主動寫的,尚書大人要檢舉他嗎?”
話是這麼問的,傅空青卻覺得他不會。
莊訣能調查到這裡是蒼炎軍的地盤,第一想法不是舉報,而是上門合作,恐怕這位尚書也和平日裡表現出來的模樣有所區別。
“不,怎麼會。”得知莊思淼情況好轉,莊訣鬆了口氣,“我希望你們能繼續照顧好他,如果可以,請替我交給他一樣東西。”
莊訣拿出一個荷包,隱約間似乎能聽到玉石碰撞之聲。他將荷包遞到老闆面前。
老闆接過,將其帶到屏風後的傅空青手中。
傅空青打量著這荷包,並未開啟,只是說道:“我幫你做事,莊尚書又能給我帶來什麼好處?別說我心思多疑,您的名聲大家都知道的。”
什麼名聲,自然是賣子求榮的名聲。
莊訣連親兒子都能放棄,若是不透露一點誠意,誰知道他最後會不會背叛雙方的合作。
“漢中,葉施。”莊訣開口,“我和他有聯絡,我可以給你一封信件,證明此事,只要你們照顧好思淼,葉施那邊甚至願意同蒼炎軍合作。”
“葉施?!”安洲忍不住出聲,眼睛睜大,甚至差了忘了偽裝聲音。
也幸好他還記得現在是個什麼情況,連忙捂住了嘴,可是那心中驚訝卻是一點不少。
誰不知道,葉施是當初皇帝親封的平叛將領,結果去年卻突然擁兵自立。
可是這人既不和朝廷的人抗衡,也不加入起義軍,依舊鎮守漢中,卻和雙方都沒有合作的意象。
漢中地位極其特殊,只要拿下這個地方,那麼蒼炎軍所在的關中便可以直取蜀地。其他地方也是同理,只要有葉施加入,多多少少都能得到好處。
以至於僵持下來,哪邊都不想打他,讓對方走投無路之下加入另一方陣營。
可如今,莊訣這個為了莊家差點連兒子都拋棄的人,卻說自己和葉施有著合作。
安洲不驚訝才怪了。
驚訝過後他卻是抑制不住的激動。
那可是漢中啊,拿下漢中,以蒼炎軍的實力,蜀地基本就掌握在了手中。他連忙去看傅空青,想讓他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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