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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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顧知非呢?
他可是為了他死的啊。
維託沒有再勸。
謝遊南在一邊看著,不知不覺淚水流了滿眶。
他想上前摸摸顧知非的臉,但是摸不到,而是直接穿過了他的臉。
他看到之後的顧知非嘗試了不同的死法,割腕跳河跳樓,無一例外,他都沒有死掉。
就像有什麼東西阻止他的死亡。
一次次瀕臨死亡時,顧知非窺見了這個世界不一樣的地方。
譬如沈聿是氣運之子,謝家只是他腳下的一塊墊腳石,謝遊南更是他打怪升級路上的一個炮灰。
很好,氣運之子是吧。
上天的寵兒是吧,那倒不錯,正好讓他給謝遊南陪葬。
顧知非偷偷回了國,他拿著刀,跟蹤起了沈聿,他當時是真的想殺了沈聿的,也距離殺人只差了一步,世界意識跳了出來。
“等等!我可以讓謝遊南活下來!”
顧知非整個人愣住,他收起了刀,他聽那意識說:
“不過他只能去另一個世界。”
顧知非再次舉起了刀。
“世界意識”妥協:“不不不,他可以回來,但得等到現在這個謝遊南死後。”
他甚至怕顧知非一刀刀了沈聿,連忙說:“很快的,他十八就會死,沒多少年的。”
“世界意識”怕死了,生怕顧知非直接給沈聿直接刀了。
原來的時間線裡,謝遊南十八歲死亡,謝懷北二十八死亡,沈聿吞併謝家,巴結京市顧家,成為海城首富。
到時候就讓謝遊南迴來吧,反正謝遊南就是個炮灰,回來也不影響沈聿的事業。
顧知非答應了。
十八歲,還有十年……謝小南就十八歲了。
挺好,挺好。
再後來,就跟謝遊南所瞭解的那樣,顧知非回國繼承家業,帶領顧氏蒸蒸日上。
他甚至找到了鳩佔鵲巢那個人的身體,給他關進了精神病院,省得到時候迴歸身體後他繼續找事。
不過顧知非倒是一次也沒去過海城。
一是不敢看到別人佔據謝遊南的身體,二是不敢見謝遊南的家人。
但這不影響他給沈聿使絆子,小到老師給他穿小鞋,大到給沈家施壓不讓認回他。
總而言之,沈聿前二十多年過得悽慘,一半都是顧知非做的。
剛開始是顧知非故意洩憤的,後來是發現沈聿越倒黴,世界意識就越弱,甚至隱隱有消失不見的趨勢。
顧知非便了解了,這個“世界意識”並非無所不能。
與其說他是上天的意識,不如說更像是個外來系統,靠著沈聿的龍傲天劇本吸收能量。
龍傲天不行了,它也就不行了。
至於它究竟是什麼,這並不重要。重要的就是,它比顧知非想象的更弱。
流光容易把人拋,十年時光悄然而逝,顧知非的筆記記了一本又一本。
或許有一天他會出現意外,那麼筆記會記下他們的所有……
顧知非有時候也會幻想,謝遊南會抽條成怎麼樣的少年。
是不是黃色小卷毛,還有著水藍色的眼睛,懶散地使喚別人,使喚完又心虛,整個人都嘴硬心軟。
不,嘴巴估計也挺軟……
每每一想起來,他就總是想笑,心也軟得一塌煳塗。
出車禍那天天氣很好,顧知非提前給自己預約了去疤手術,他一身傷,想到以後見面會嚇到謝遊南就不好了,他覺得還是把疤去了比較好。
當時他也想不到,去疤手術回去的路上,顧二會逃出精神病院,還為他精心策劃了一場車禍。
那輛車失控朝他襲來,只聽“砰”的一聲,車門被壓扁,顧知非沒了意識。
“世界意識”笑嘻嘻地冒出來,趁著他虛弱,抹去了他的記憶。
它也不傻,知道顧知非有著記憶,肯定會在謝遊南迴歸的某天抹殺了它。
至於謝遊南,它在讓他穿越到異世界的時候就抹除了他的記憶。
更是不怕他想起來。
—
顧知非出車禍瘸了腿之後,也不知怎麼的,心裡就偏想要去海城開拓專案。
就跟那有什麼吸引他的東西似的,明明他之前很少去海城。
遇見謝遊南的那天晚上,他心情並不算很好,很少去酒吧的他頭一次去了公司附近的酒吧喝酒。
他在酒吧門外看到了一個笑著的少年。
那一刻,沉寂已久的心跳動起來,是他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他按壓著自己跳躍的心,推著輪椅進了oak酒吧。
他沒喝酒,只是用餘光瞥著對方,只是這樣看著,心裡就覺得踏實。
誰知對方竟然會一步步朝他走來,每一步都踏在了他的心頭,他耳邊嗡鳴了一聲,只聽對面少年大著膽子說:“約嗎?”
顧知非腦子宕機了一瞬,初次見面,心思還沒那麼活絡,下意識就回了句:“不約。”
他們都不知道。
當初謝遊南以為的一見鍾情,其實是顧知非蓄謀十年的久別重逢。
為了那一天,顧知非等了3650個日夜。
哪怕最後沒了記憶,靈魂還是先一步認出了對方。
下一秒,謝遊南睜開了眼睛。
從船上鏡子裡看去,他早已淚流滿面。
第51章
原來是這樣,
竟然是這樣!
狗日的世界意識,真該死啊!
謝遊南勐地坐起,然後他感覺有人從身後撈住了他的腰,是顧知非。
謝遊南一愣,連忙擦擦臉,用一顆紅彤彤腫得不行的眼睛看顧知非。
“你醒啦?”
聲音沙啞,鼻子紅熘熘,一看就剛哭過。
“有沒有哪裡難受!怎就吐血了呢。”
謝遊南聲音很沙啞,語氣裡帶著些著急。
“我沒事,”顧知非摸了摸他的臉,他還很虛弱,卻坐了起來看謝遊南:
“哭什麼?”
謝遊南擦擦自己臉,不承認了:“我哪有哭!你看錯了,是風沙迷了眼。”
顧知非撐著半邊身體坐了起來,他伸手擦了擦謝遊南的臉。
謝遊南本來就是被刺激地哭了,要不是狗比沈聿,要不是狗比世界意識。
他和顧知非怎麼可以這麼慘!
真是慘一塊兒去了,各有各的慘。
謝遊南想到中間缺失的那些年,他就恨不得現在都補回來。
好半晌他才止住哭,他看著顧知非眼底的黑眼圈,問道:“不再多睡會兒嗎?”
顧知非搖頭:“不用,等一會兒上岸睡也不遲。”
閉上眼看不到謝遊南,他心裡就不踏實。
“人生那麼多岸,你永遠上不完,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停下來,好好休息!”
謝遊南一語雙關。
繼承一個被親叔叔佔領的公司怎麼可能那麼簡單,謝遊南不用想都知道那中間的路多麼的困難。
顧知非這十年來一刻不停,就跟個陀螺一般連軸轉,一邊是事業,一邊是為了他。
他早就該好好休息休息了。
謝遊南說完摸摸頭,可惡,他怎麼突然哲學了起來。
顧知非緊緊盯著他好半天,給謝遊南盯得都心虛了他才說:
“好,都聽你的。”
一句話,謝遊南又露出笑容。
本來就該都聽他的嘛。
謝遊南給顧知非扶著躺下,然後說:
“你身體雖然好,但也經不起你這麼造,以後不準這樣了。”
“好。”
雖然說了好,但過了幾分鐘,顧知非還是沒睡著,他睜開眼,就想用眼睛看謝遊南。
一眨不眨的,看的很認真。
謝遊南被他盯得不自在,他說:
“睡不著?”
“嗯。”
謝遊南想了想,然後自己伸出了腿,把顧知非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大腿根上。
他有點敏感,放上去還抖了一哆嗦。
他說:“摸吧,這樣子能睡著了嗎?”
這究竟是誰教謝遊南的辦法!
顧知非嚥了下口水。
更睡不著了。
他根本不知道他剛才就是這麼摸著謝遊南睡的。
見他實在不想睡,謝遊南也不強求了,他問:
“對了,你找到你叔叔了嗎?他也掉進海里了。”
他被鯊魚叼走,生存機率很小了。
謝遊南雖然不是直接讓他掉進海里的,甚至他當時也已經救過顧二,但顧二自己作死還想要害他,他已經仁至義盡了。
但要是顧二真的死了……他心裡還是有些膈應的。
顧知非對他說:“別擔心他沒死,路過漁民發現了他,人還在,不過兩個小臂都被咬掉了。”
他靠著一個木板漂了好久,人差點就沒了,暖流帶他漂到了漁民漁船旁邊,有漁民救了他。
不過讓顧二作為一個無臂殘疾人活著,比直接去死痛苦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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