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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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遊南聞言有點唏噓。
船靠岸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海面上最後一絲晚霞被夜色吞沒,碼頭上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謝遊南踩著踏板走上岸,腿還有點軟。
在海上漂了太久,腳踩在實地上反而覺得不真實。
顧知非跟在他後面,臉色還是不太好,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那道乾裂的口子還沒好,走路的步子比平時慢了很多。
謝遊南迴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然後返回去,開玩笑說:
“看吧,我就說讓你保護好自己的身體,年紀輕輕就不行了,以後老了怎麼辦?”
更何況顧知非比他老那麼多,很有可能走到他前面啊。
謝遊南說:“要是你老了先走一步,我就去找帥老頭。”
顧知非眼神帶了些幽怨,他想說什麼,餘光裡掃到幾個人影從對面的巷子裡壓過來。
謝遊南的步子慢了一拍。
哎我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是吧……
他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了顧知非前面。
他身體還有點虛,但他的下巴抬著,看著那幾個人,質問道:
“誰派你們來的?”
謝遊南有些緊張地看著他們,生怕對方傷害顧知非。
只聽對方身後傳來“嘖”的一聲,他說:
“起開,你們嚇到我兒子了。”
那聲音很熟悉,只見一個帥老頭從幾人身後冒了出來。
謝遊南眼裡冒出震驚的神色:
“維託?!”
“嗯。”維託略一點頭。
謝遊南拋下顧知非,一個用勁直接撲進了維託的懷裡。
“維託!真的是你啊!”
維託抱著他轉了個圈。
維託身上還是意達利亞某小眾香水的氣味,混著海風的味道,謝遊南的記憶彷彿回到了十年前還是幫會團寵的時候。
雖然在異國他鄉,但一點沒受苦。
那真是一段幸福的日子。
維託將他往上提了一下,吐槽說:
“哎喲挺沉啊。”
謝遊南撓撓頭,他是吃胖了一點。
但他不承認:“我哪有,是不是你身體不如當年了。”
維託意識到什麼,詫異問:“想起我了?”
謝遊南點點頭,看著維託有點斑白的頭髮,他的鼻子有點酸了起來,嘴一撇正要煽情。
然後被維託一手捏住了嘴巴,他看了看後面的手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我可不想在我那群手下面前哭,你忍忍。”
謝遊南:???
父愛如山體滑坡,連哭都不讓他哭了,呵呵呵。
謝遊南開始掙脫維託:“行了行了,你別抱我了。”
這麼大人還讓抱,多丟人。
他一把從維託懷裡掙脫出來,然後挨在了顧知非身邊,還是顧知非好。
維託這麼多年,私底下不知道哭了多少次,當然不可能是他嘴裡說的那樣。
只是謝遊南明顯剛哭過不久,再哭怕給身體哭缺水了。
維託看向顧知非。
顧知非朝他點頭示意,只聽維託說:
“非,這麼多年,你也不算什麼本事都沒有。”
至少把leo給救下來了。
顧知非還沒說話,謝遊南先開口說了:
“嘿嘿,那是,他最棒了。”
維託:?
這孩子怎麼胳膊肘往外拐。
從小就這樣。
實在是顏控。
“他要是真棒,就不會讓你再次出事了,連一個關在精神病院的瘋子都控制不好,還有什麼用!”
維託剛下飛機,聽見這件事就匆匆忙忙趕了過來,幸好謝遊南已經被救了下來。
顧知非手指掐著自己的掌心,將整個手心都摳紅了。
維託說的沒錯,確實是他優柔寡斷,要是之前就提前了結了顧二,就不會有後面這些事了。
“你別怪他啊,”謝遊南不認同:“都是那個顧二的錯,他已經把事情做的很完美了。”
一個世界裡有光就有暗,那些在陰暗裡滋生的東西是永遠除不乾淨的。
沒有人能保證身邊永遠沒有危險,除了預防,便是見招拆招,合理化解危機。
要是總能提前化解所有困難,那就不是人,而是神了。
維託眯了眯眼睛,他說:“寶貝兒,你真向著他。”
謝遊南笑了,他當著維託的面,然後踮起腳尖親了顧知非的臉,只聽他說:
“拜託,我們的關係,我不向著他向著誰。”
他們的關係,
顧知非愣住了。
謝遊南是什麼意思,是承認他們之間的關係了嗎?
可他……
謝遊南還不敢當著維託的面說他養了顧知非。
至於其他的關係,他也沒點明,畢竟還沒先跟顧知非點明呢。
就跟顧知非說的那樣,他也不想僅僅止步於小情人的關係了。
維託僵硬在了原地,好半晌,只聽他說:
“leo,告訴daddy,你是在和非進行貼面禮。”
“不是啊,”謝遊南搖頭,然後當著維託的面親了顧知非一口,這次親的是嘴。
吧唧一聲,就算維託再給自己洗腦這是貼面禮也說不過去了。
謝遊南說:“維託你沒看錯,我就是在親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
維託老父親的心,
崩塌了。
他一把將謝遊南從顧知非身邊帶走,對著顧知非指指點點:
“顧知非,是不是你故意勾引的leo。”
“哪有!”謝遊南站了出來。
明明是他見色起意。
維託怒極:“你先別說話。”
維託生起氣來還是很恐怖的,謝遊南不敢搭茬,顧知非護著謝遊南,說:
“我確實是故意的。”
維託說的也沒什麼問題。
初次見面時,他的確是捯飭了一番站在謝遊南面前的。
誰會在休閒時穿西裝啊,還不是謝遊南愛看,雖然沒記憶,但他鬼使神差地穿著襯衫就去了。
還很有心機地解開了幾顆釦子,把袖子往上挽起,露出手臂結實的線條。
顧太公釣魚,小南上鉤。
就是這樣的心機。
謝遊南看他竟然承認,心裡一百個問號。
眼見著維託看起來馬上要和顧知非切磋一番,想起顧知非身上的傷勢,謝遊南嚇得趕緊轉移話題:
“好了好了,我們回家吧,這裡還挺冷的。”
謝遊南裝作冷的樣子,縮了縮脖子,抱緊自己摸了摸胳膊。
顧知非看他這樣,脫下外套想給他披上去,維託瞪了他一眼,沒阻止。
雖然剛開始很震驚,但顧知非做的,確實比他想象的多的多。
如果leo和他在一起,其實是很合適的,但不影響他現在有點不服氣。
還是有種自家小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
披上顧知非的衣服,謝遊南上了車,謝懷北本來也要來,但不敢讓溫婉知道,這幾天他一直偷偷瞞著溫婉說謝遊南暫時出門了。
知道謝遊南安全了後他鬆了口氣,而這邊幾個人很快回到了半山別墅。
天色有點晚了,別墅周圍靜悄悄的。
維託財大氣粗,很豪橫地買下了半山別墅的隔壁,在隔壁住下了。
這邊送謝遊南迴家後,顧知非竟然還想走。
謝遊南拽了拽顧知非,問他:
“你要走?”
拜託,現在不應該要留下來嗎?
顧知非點頭:“嗯。”
這麼不解風情嗎?
現在不應該趁機再次表白,然後他美美答應嗎?
難不成在等他表白?
可惡,該怎麼表白。
謝遊南只有被表白的經驗,該怎麼表白是一竅不通。
“就是……”謝遊南沒想到怎麼開口。
“你不生氣了?”顧知非問。
當初謝遊南是生著氣跑出去的。
謝遊南摸摸頭:“那不是我恢復記憶了嗎?你應該也恢復了吧。”
隨著沈聿徹底沒有起來的可能,世界意識的能量逐漸消散。
謝遊南和顧知非的記憶全都回歸了。
顧知非點頭:“對。”
“那……”謝遊南嚥了下口水,誰知顧知非先開口說了:
“小南,我只會給人帶來無盡的災難。”
謝遊南:?
什麼意思?
顧知非嚥了下口水,他說:“也許顧二說的並沒有錯,我就是……”
災星。
“顧知非,你閉嘴!”
這句話還沒說出口,謝遊南一口堵住了顧知非的嘴巴,然後沒忍住咬了他一口。
好半天,兩個人鬆開了。
謝遊南對顧知非說:
“說什麼呢!”
“顧知非!你要當膽小鬼嗎?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你要退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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