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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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上,我只有你可以信任了……哥哥。”
玄燼啞聲說:“跟我回家吧,我們都把那件事忘了,回到以前那樣,好不好?”
宴淮被他緊緊抱住,過了良久,才將手放在了玄燼的肩上。
玄燼以為他被自己說動了,不料下一秒,他便聽到宴淮理智的聲音從耳邊傳來:“阿燼,是我把你養大的,沒有誰比我更瞭解你了。”
“所以,別裝了。”宴淮嘆了一口氣,似是無可奈何道:“我知道你不會忘記那件事的。”
宴淮的肩上,玄燼睜開了眼,那雙幽綠的眼眸中,驚慌與哀傷已經散得一乾二淨。
第117章
宴淮放在玄燼肩上的手微微用力,推開了擁抱著他的玄燼。
見沒有騙到宴淮,玄燼也不覺得遺憾,畢竟宴淮本來就是一個理智清醒的人,並且還對他的本性非常瞭解,在宴淮這裡,他實在太難偽裝了。
玄燼收起臉上可憐的神色,認真盯著宴淮:“但是,想讓你跟我回家的這件事,是真的。”
宴淮看著他,喉嚨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一咬牙,心狠道:“沒有誰可以陪誰一輩子,你遲早要適應一個人的生活。”
“我適應不了。”玄燼緊緊注視著他的表情:“難道你就能適應沒有我的生活嗎?”
宴淮神色分毫未變,毫不猶豫道:“當然能,我本就習慣了孤身行走,當年是因為你情況特殊,我才不得不帶上你。”
“我不信。”
怎麼還說不通了呢?宴淮覺得不能再兜圈子了,他必須像之前那樣,快準狠地斬斷情緣。
所以他下定決心,決定跟玄燼開啟天窗說亮話:“你不用再在我身上費功夫了,我絕不可能再跟你發生一些其他的關係。”
玄燼看著他,扯扯唇角,似是苦澀:“好,我知道了。”
但他下一句就是:“那你現在就把我的腿打斷吧。”
宴淮愣了一下。
“腿長在我身上,如果你不把它打斷,我一定還會控制不住地去找你。”玄燼逼近宴淮一步,陰森森地笑了:“最好連我的雙手也一起打斷,因為我爬也會爬去找你。”
宴淮硬生生被他逼退了一步,眉頭不禁皺了起來,這小子有多扭曲偏執,宴淮心裡門清,但這種偏執一旦落在宴淮自己的身上,宴淮就不知道該如何去解決了。
他的目光往下,落在玄燼的腿上,額角隱隱泛痛。
換作別人,他早就一腳踹過去了。
但站在他面前的偏偏是玄燼,宴淮猶豫再三,最後實在沒忍心。
玄燼彷彿篤定了什麼,唇角微揚:“明明哥哥也心疼我,為什麼非要說不在意我呢?”
“最先對我做那種事的人,明明也是哥哥,”玄燼步步緊逼:“哥哥不會又要把責任推給極樂毒針,說自己那時全都是不得已而為之的吧?”
玄燼一口一個哥哥,若是之前聽到,宴淮估計還會很高興,覺得孩子長大了,但在這時聽到……宴淮只覺莫名羞恥。
“夠了!”宴淮忍無可忍,一把推開玄燼,冷聲道:“這次念在過往情分上,我不揍你,要是下次還敢追來,我一定打斷你的腿!”
宴淮最終幾乎是落荒而逃。
發現玄燼變得很難搞以後,宴淮打算故技重施——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
可不知道玄燼是怎麼做到的,全天下似乎都遍佈著玄燼的眼線,每隔一段時間,宴淮都會在修真界的各處“偶遇”玄燼。
好在玄燼偶遇他以後,也不做什麼,只是會定期給他送點物資而已。
宴淮剛開始是堅定拒絕這些物資的,但架不住玄燼死纏爛打,到處偶遇他,宴淮實在拿他沒有辦法,只好收下他送的那些東西。
只要他收下東西,玄燼就會消停好一陣子,彷彿真的只是為了給他送物資而來的,並且也沒再提起過讓他回家的事。
可就當宴淮以為他已經放下此事時,宴淮突然發現,玄燼名下的客棧,竟然已經開遍了大江南北,其覆蓋面之廣,已經到了宴淮隨機挑選一家客棧,都能80%盲選到玄燼名下客棧的地步。
這如果不是玄燼故意的,宴淮倒著去青龍家釣魚!
宴淮生生被氣笑了,他不回家,就把全天下的客棧都變成家是吧?玄燼是錢多的沒處燒了嗎?
即使玄燼名下的客棧對宴淮全部免費,宴淮也硬是沒進去住過,寧可躺在樹上過夜,也不肯入住那些客棧。
宴淮也不知道自己在跟玄燼較什麼勁,反正他心裡就是特別彆扭,好像只要他進了玄燼的客棧,就會像一隻主動踏入陷阱的獵物,永遠都無法逃離。
後來,不僅是客棧,就連各地的酒樓和錢莊都被玄燼攻佔。
在發現這一點後,宴淮也是徹底沒招了。
他根本想象不到,居然有人為了追求自己,做到這種地步。
宴淮反省了一下,覺得這其中也有自己的原因。
如果不是他自己心疼玄燼,始終無法下手狠狠揍玄燼一頓,玄燼或許就不會如此執迷不悟了……
不,不對,按照玄燼這個偏執的勁,宴淮懷疑就算自己真的揍他一頓,都不能打消玄燼的念頭。
宴淮不能理解玄燼究竟為什麼那麼執著,要說玄燼真的愛他,宴淮是不信的,他覺得玄燼只是圖他的身體,再加上他們在一起太久,玄燼混淆了對他的感情,才會對他如此緊追不捨。
雖然宴淮打定主意,一輩子都不去住玄燼開的客棧,但架不住有時情況特殊。
有一次,宴淮在某個上古秘境裡受了很重的傷,勉強從秘境裡逃出來後,方圓十里只有一家客棧。
宴淮沒心思注意客棧是誰開的,一進房間就倒在了床上。
不知過了多久,宴淮察覺到有一道氣息靠近,驟然從昏昏沉沉的狀態中驚醒了過來,掙扎著撐起身體,拔出了無我劍。
劍氣殺機畢露,無我劍的寒光照亮了一張熟悉的面龐。
玄燼端著一個托盤,停在了原地。
宴淮看見是他,眼中的警惕之意也沒有絲毫放鬆,玄燼看著他染血的衣襟,眼睛彷彿被刺了一下,心頭也泛起了些許苦澀。
他居然把我當成陌生人去防備……
“在你心裡,我就是那種會趁虛而入的卑鄙小人嗎?”玄燼輕聲解釋,舌尖滿是苦澀:“我只是來給你治傷,不做別的。”
宴淮也不知信了沒有,他警惕了好一會兒,終於因為脫力重新倒下了。
玄燼快步上前,將托盤放在一邊,過去檢視他傷勢。
小心掀開衣領,肩膀上的撕裂傷觸目驚心。
宴淮還有一絲意識,抓住他掀自己衣服的手。
“別動,我看看傷。”玄燼的聲音發沉,好像壓著怒意:“你又跑去那些危險的地方了,是不是?我說了多少次,那些死老頭的任務你別理,我們家有的是錢,不缺他們的破遺產……還有,你是不是沒用我給你的防禦法器?”
宴淮聽玄燼很嚴厲地質問自己,感覺答不上來,於是默默閉目裝死。
裝著裝著,就真的暈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就發現自己被一隻很大的黑麒麟擠在床的裡側,腰間還緊緊纏著一條麒麟尾巴。
黑麒麟的大腦袋挨著他,鼻子里正發出非常有節奏的低沉唿嚕聲,震得宴淮的腦瓜子嗡嗡響。
怎麼陪護病人還帶擠佔病人床位的?並且還在病人耳邊製造噪音,罪加一等。
宴淮忍了又忍,實在沒忍住,伸出兩根手指,邪惡地堵住了黑麒麟的鼻子。
玄燼唿吸不暢,茫然地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兩人大眼瞪小眼,最終宴淮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啞聲道:“……我渴了。”
玄燼反應了兩秒,化作人形,下床去給他取水。
宴淮喝了水,感覺四周靜悄悄的,有點尷尬,於是出聲緩和氣氛:“你現在睡覺怎麼會打唿嚕了?”
玄燼愣了一下:“我……打了嗎?”
“打了。”
玄燼按了按眉心:“可能是因為這段時間太忙了,沒有休息好。”
說完,兩人又沒話說了。
玄燼似乎有點懊惱,憋了好一會兒才問宴淮:“餓了嗎?我去給你拿點粥?”
“哦……好。”
你追我逃了這麼久,忽然共處一室,還怪尷尬的。
特別是當宴淮坐起身,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換成新衣服後。
察覺到宴淮的注視,玄燼解釋道:“那套衣服太髒了,我想讓你睡得舒服點,所以才幫你換掉了。”
宴淮不知道該說什麼,乾巴巴道:“沒關係,可以理解。”
要命,他在說什麼胡話啊。
宴淮囫圇喝完了靈米粥,便想下床,玄燼察覺到他的動作,立即按住了他:“你想去哪?”
“不是什麼重傷,我先走了。”宴淮說完,低頭咳了咳。
玄燼被他氣笑了:“你就這麼討厭我?寧願帶著傷走,也不肯被我照顧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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