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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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淮啞然:“我沒有這個意思……”
“等你傷好了,我自己會走的。”玄燼看著他,抿緊了唇:“你以前照顧了我這麼久,總得讓我也來照顧照顧你吧?”
宴淮只得躺了回去,沒有再說走的事。
好在宴淮養傷的這些天,玄燼格外老實,除了每晚都要用本體擠在宴淮身邊睡覺,沒有做過任何出格的舉動。
值得一提的是,大黑麒麟之後還真的沒有再打過唿嚕了。
宴淮盯著沉睡的黑麒麟看了片刻,忍不住戳了戳黑麒麟的大黑鼻子,想不通這是什麼原理。
黑麒麟被他戳了一下鼻子,打了聲響鼻,迷濛地睜開眼看了看他,然後尾巴一卷,又圈在了宴淮的腰上。
宴淮養傷的這些天,有時也會看到玄燼處理一些加急送來的帳本。
玄燼有個金算盤,敲起來會發出清脆的響聲,宴淮看著他面無表情地快速算帳,斥責辦事不力的管事,心裡是有點新奇的。
或許,玄燼是真的有獨當一面的能力了。
不過就算玄燼再有能力,宴淮也不可能接受他的。
一養好傷,宴淮依然決定離開。
玄燼什麼也沒說,只是幫他準備好了馬匹和路上的物資,還多給他塞了幾個防禦法器。
“遇到危險不要硬扛,要多用防禦法器。”玄燼站在馬下,仰頭看著宴淮。
似是猶豫了一下,玄燼才開口詢問:“很快就是年三十了,到時候你會回家嗎?”
宴淮聞言愣了一下。
“不要再躲我了。”玄燼看著他:“回來一起過年吧……去年答應買的油酥餅,你都還沒有給我買。”
宴淮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只含煳地丟下一句“我考慮考慮”,便策馬離開了。
他揹著玄燼給他的包袱跑出去很遠,才遙遙回頭。
玄燼還站在原地,遠遠地望著他的方向。
等抵達了目的地,宴淮開啟玄燼準備的包袱,在裡面發現了一份熱氣騰騰的飯菜。
自從離開問劍山莊,這麼多年以來,也就只有玄燼會擔心他在路上沒飯吃。
宴淮一邊吃飯,一邊心想,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這真是……很難讓人拒絕啊。
宴淮承認,自己確實被玄燼的小手段動搖了堅定的意志。
年末,在一片喜氣洋洋的過年氛圍裡,宴淮還是帶著買來的油酥餅,回了一趟山莊。
第118章
宴淮回去前都想好了,要是玄燼再想著搞什麼陰暗的強。制愛,他就馬上離開,從今往後再也不相信玄燼的鬼話。
他了解玄燼,玄燼當然也瞭解他。
宴淮能主動回家,就已經是意外之喜了,為了防止把態度剛有鬆動的宴淮嚇走,玄燼很明智地沒有操之過急,而是非常有分寸地與宴淮保持了距離。
兩人默契地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像往年一樣出去採買年貨,置辦裝飾品,操辦年夜飯,也算是過了一個安安穩穩的好年。
吃年夜飯的時候,兩人都喝了點酒,玄燼平時不愛喝酒,這晚喝的酒卻比宴淮多了整整一倍。
那一杯接一杯的架勢看得宴淮膽戰心驚,宴淮警惕道:“等會兒要是喝醉了,可別給我耍酒瘋,我可是真會扇你的。”
玄燼半支著頭,迷朦地看向宴淮,聞言還朝他醉醺醺地笑:“我知道……我一定不會喝醉的,我最有分寸了。”
宴淮:“……”
宴淮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心想就不該讓這小子沾酒,玄燼本來酒量就差,真喝醉了,還不知道要發什麼酒瘋。
好在玄燼喝多就倒,倒是沒有發生宴淮擔憂的那些事,宴淮將醉倒的玄燼扶到了床上,這才放心地去洗了個澡。
結果等宴淮洗完澡出來,就發現自己掛在架子上的衣服莫名失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地零散的碎布。
碎布的盡頭,是一隻正叼著他衣服發狠撕咬的黑麒麟。
宴淮看到罪魁禍首是誰,簡直要被氣笑了。
小時候咬碎他衣服就算了,長大了還咬他的衣服,什麼狗習慣。
故意的嗎?
好在宴淮早有準備,從儲物戒指裡取出另一套衣服,剛穿上裡衣,就被黑麒麟發現了動作。
黑麒麟立即丟下爪子裡的那堆碎布,歪歪扭扭地跑過來,叼住他手裡的外衣往後扯。
宴淮急忙拽住自己的衣服,跟他拔河:“鬆口!放開我的衣服!”
玄燼的兩隻前爪在地磚上連連打滑,卻死不松嘴,他努力往後仰頭,口中發出含煳的聲音:“不許穿——別人給你的衣服——”
宴淮:“?”
宴淮氣笑了,一邊跟他拔河,一邊說道:“什麼別人給我的衣服?這是我從人家店裡花錢買的!”
“就是別人給你的,”玄燼氣憤地控訴道:“你都不穿我送給你的衣服——你一點都不喜歡我!”
宴淮:“???”
不是吧,連穿什麼衣服的事都要斤斤計較?
正當他們角力的時候,那件無辜的外衣終於撕拉一聲,碎成了兩半。
玄燼吐出嘴裡的碎布,又朝宴淮衝了過去,目標直指他身上的那件裡衣。
宴淮大吃一驚,一邊秦王繞柱,一邊嘗試跟他談判:“別咬了別咬了……那我穿你送的衣服總行了吧?”
玄燼這才停下追逐的腳步,滿意地跑開了。
這又是去哪了?
宴淮遲疑地等待了一會兒,就看到玄燼叼著一堆黑色的衣服,顛顛地跑了回來。
認出那些衣服是誰的衣服後,宴淮:“……”
我只說穿你送的衣服,沒說穿你的衣服啊!
但玄燼就蹲坐在他面前,期待地等待著,宴淮看著他在地上愉悅滑動的尾巴,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撿起地上的那些衣服穿在了身上。
玄燼的體格比宴淮要高大一些,宴淮穿著他的衣服,衣襬都拖到了地上。
“這下可以了吧?”
好訊息,玄燼總算消停了。
壞訊息,到了睡覺的時候,玄燼又開始鬧麼蛾子了。
宴淮剛躺下,外面一顆大腦袋就湊了進來。
緊接著,玄燼的一隻爪子就光明正大地踩上了床榻,顯然想跟著他一起睡。
宴淮急忙將湊進來的大腦袋推出去,嚴厲道:“不行!你自己睡!”
玄燼被他抵著腦袋,依然倔強地往他這邊湊:“要跟你……一起睡。”
“你都這麼大了,怎麼一起睡啊,”宴淮雙手抵住他的腦袋,哭笑不得:“你會把床壓塌的!”
玄燼壓根聽不進去,執著地往宴淮床上走。
清醒的時候,玄燼自有一股傲慢在身上,是不屑於用這麼不體面的方式達成目的的。
但喝醉酒後,玄燼要比平時倔一百倍,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宴淮硬是被大黑麒麟擠進了角落裡,而這張床果然支撐不住大黑麒麟的重量,在短暫支撐了幾秒鐘後,便轟然往下一塌。
玄燼渾然不覺,只顧著將下巴搭在宴淮的胳膊上,喉嚨裡還打起了舒適的唿嚕聲。
“……”宴淮無語了幾秒,又氣又好笑地撓了撓黑麒麟的下巴,湊近問他:“又拆家又打唿嚕,你究竟是屬小貓的還是屬小狗的?嗯?”
玄燼捕捉到關鍵詞,皺了皺眉:“不是小狗,不要……叫我小狗。”
宴淮扯扯麒麟臉頰上的鬍鬚:“不是小狗,那就是小貓咯?”
玄燼安靜了一會兒,才迷迷煳煳道:“嗯……對,我是小貓……”
這真是醉蒙了。
宴淮彎起唇角,決定考考玄燼:“七千八百九十六加一千六百五十一等於幾?”
“九千……五百四十七。”
不錯嘛,醉成這樣,居然還能算數?
“那你最討厭誰?”
“討厭……所有人。”
宴淮:“那也討厭我咯?”
玄燼皺了皺眉,含含煳煳地從喉嚨裡發出低沉聲音:“只喜歡……宴淮。”
宴淮不太想承認自己被取悅到了,他壓住唇角,故意說:“光說喜歡沒有用,尾巴拿來給我玩玩,展示一下誠意。”
玄燼還真的很聽話地把尾巴遞到了宴淮的手上。
麒麟的尾巴像龍尾,尾端覆蓋著黑色絨毛,手感絕佳,宴淮剛順著毛捋了幾下,就聽到玄燼的喉嚨裡再次發出了舒服的唿嚕聲。
玄燼喝醉以後還挺好玩的。
宴淮又玩了幾下尾巴,大概是被摸舒服了,玄燼忽然伸出舌頭,舔了宴淮的臉一口。
宴淮:“……”
不對,這一點都不好玩!
宴淮用他尾巴上的毛擦乾淨自己的臉,像哄寶寶一樣拍拍黑麒麟的後背:“好了,小貓快睡覺吧。”
等玄燼睡著了,宴淮從儲物戒指裡掏出準備好的壓歲錢,悄悄抬起黑麒麟的大爪子,將紅包壓在了他的爪下。
“新年快樂,阿燼。”
或許是因為跟玄燼建立了太多的羈絆,宴淮發現,他還是無法像對待其他人那樣,輕易地跟玄燼劃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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