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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扶光微微一愣:“天地……之氣?”

“在此之前,天地間尚存殘留著一絲靈氣,這靈氣雖然不足以讓我們得道登仙,但也足以維持住世界的基本運轉。”

周爺爺緩聲道:“可是最近,天地之氣變了,我能感覺到,那股氣變得非常汙濁。”

“邪氣入侵,天下將亂。”

周扶光目瞪口呆:“啊?爺爺你又知道了!”

周爺爺回過身,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讓你跟我學道術你不學,現在跟我在這驚訝個什麼!”

周扶光難得沒跟他爺爺頂嘴,悲傷懺悔道:“爺爺我真錯了,我應該好好學道術的,您看我現在開始入門,還有機會嗎?”

“這就是我今晚要跟你說的事。”周爺爺瞥他一眼,抬步朝祠堂內走去:“跟我來。”

周扶光亦步亦趨地跟上,然後便看到他爺爺在牆上敲了幾下,開啟了一個暗格。

周扶光:“……”

不是,他們家怎麼還有暗格這種東西啊!

周爺爺不知周扶光內心的天崩地裂,從暗格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東西,再轉過身時,周扶光才發現,周爺爺手裡多了一個蓋著紅布的托盤。

“天下大亂,離火劍是該出世了。”周爺爺沉肅道:“指望你當然是沒用的,離火劍裡儲存著朱雀神君的神力,只要你有實力拿起這把劍,就能動用劍裡的力量降妖伏魔。”

周扶光敬畏地看著紅布,吞嚥了一下口水:“那如果……我沒有拿起這把劍的實力呢?”

周爺爺神秘一笑,抖著鬍鬚道:“你揭開布就知道了。”

周扶光不明覺厲,他看著托盤上的紅布,如臨大敵地朝它伸出手。

終於——紅布揭開!

紅佈下的東西徹底暴露在周扶光的視野裡。

“……”周扶光死魚眼地看著托盤裡的一根紅色鳥毛,緩緩問道:“爺爺,說好的離火劍呢?”

周爺爺毫不客氣道:“沒實力還想用離火劍?做夢比較快一點。”

周扶光這才明白了他爺爺的言下之意。

意思就是自己沒實力,就沒法使用離火劍,甚至只配擁有離火劍的初級鳥毛形態……

周扶光真誠地詢問周爺爺:“可是現在天地無靈氣,我又該怎麼修煉呢爺爺?”

周爺爺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爺爺要是知道,早就修煉成絕世高手了,扶光啊,絕世神器已經給你了,修煉的方法,只能由你自己去找。”

周扶光絕望地看著他爺爺,這種行為跟把星際飛船交給一個一年級小學生,然後告訴他“星際飛船已經給你了,至於怎麼開飛船,只能由你自己去學”有什麼區別??

周爺爺揮揮手:“行了,爺爺要說的就是這麼個事,你還有別的事要跟爺爺說嗎?”

周扶光恍恍惚惚地看著手裡的紅色鳥毛:“爺爺,既然離火劍在這裡,那……朱雀神君也在這裡嗎?”

周爺爺目光一閃,語氣頗有幾分複雜道:“這些事,等你徹底掌握離火劍,應該就能知道了。”

周扶光在茫然中被周爺爺趕出了祠堂。

周爺爺最後叮囑他的一句話是:“路漫漫其修遠兮,扶光,接下來的路,你一定要小心啊。”

周扶光站在院子裡,手裡的紅色羽毛散發著源源不斷的熱度,他仰頭看著高懸天際的明月,忽然感到了很強烈的不真實感。

今晚的這一切,真的不是夢嗎?

同一縷月光,流銀般灑落在宴淮的窗前。

宴淮沒有睡覺,而是點著燈,正伏案寫著什麼。

難得空閒,宴淮準備細化一下他的《天地淨厄正法》。

這段時間裡,宴淮已經大致搭建好了《天地淨厄正法》的大框架,用簡單的話來說,這個大框架其實總共就分為三步——洗經伐髓,引氣入體,修煉升級。

雖然這三步看上去跟普通的功法差不多,但它們代表的含義,卻跟傳統的修煉功法有很大的區別。

為了區分,宴淮決定把真主帶來的詭異力量正式命名為詭氣,他想到的洗經伐髓辦法,就是將詭氣引進體內,徹底改造身體的經脈,以適應詭氣在體內的運轉,為接下來的修煉打好根基。

歸根到底,人類之所以會被真主的力量汙染,就是因為身體無法適應詭氣,哪怕詭氣能夠激發人體的潛力,它的副作用也會使人類逐漸陷入瘋狂。

面對詭氣,人類沒有絲毫抵抗力,就像面對陌生病毒時沒有抗體一樣,很容易就會被詭氣感染寄生。

而宴淮打算做的,就是先用詭氣淬鍊經脈,在體內鑄成一層防禦,將詭氣化為己用,從根本上杜絕被詭氣汙染的可能。

當然,所謂的引氣入體,指的當然也不是靈氣,而是詭氣。但詭氣畢竟跟靈氣有根本上的區別,它在經脈裡的運轉方式,自然也與傳統主流的運轉方式有很大的不同。

宴淮自創的這門功法,可以說是徹底顛覆了以往修仙的基本法則。

然而,宴淮卻並不覺得自己幹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笑話,世界都快被真主佔領了,還糾結那麼多幹什麼,管它靈氣詭氣,能修煉的就是好能量。

這波,屬於是偷真主的能量修煉。

宴淮現在連夜趕製的,就是洗經伐髓的第一篇章,別的不說,經脈基礎必須打好,如果洗經伐髓成功,第一個好處就是可以免疫詭氣的汙染。

宴淮完全是以自身為樣本,書寫自己的經驗,一口氣就寫到了深更半夜。

鬼是沒有睡覺概念的,宴淮之前在地府可以不眠不休地打三天的遊戲,這會兒自然也沒想到睡覺的事。

一直寫到凌晨三點,宴淮才感到眼皮有點酸澀,脖頸和腰背也僵硬了起來,宴淮心想這人類的身體也太脆皮了,才這麼一會兒就頂不住了,沒辦法,宴淮只好將額頭抵在手臂上,打算稍稍休息一會兒。

他閉上眼,朦朦朧朧間,感覺有人推了推自己的肩膀,熟悉的聲音彷彿貼著耳畔響起:“你怎麼睡在這裡?”

宴淮從臂彎裡茫然地抬起臉,看向身側,便見一身黑袍的玄燼正低頭看著他。

他垂落的髮梢掉進了宴淮的脖頸裡,帶來幾分瘙癢,宴淮看著他,不甚清明的眼神定了定,有些驚訝:“你怎麼會來周家……這麼快就找到離開地府的辦法了?”

玄燼笑道:“這是你的夢,不是現實。”

啊,原來又是託夢啊。

宴淮朝被自己壓在胳膊下的本子看去,這才發現,自己寫了一整晚的《天地淨厄正法》已經變成一堆亂碼。

夢裡是看不清文字的,很合理。

但玄燼的存在又很真實,至少他掉進宴淮後頸裡的那縷頭髮,真的癢到宴淮了。

宴淮忍不住伸手撈了玄燼一下,還真的把他的衣袖撈到了手裡。

玄燼任他玩自己的衣袖,自己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擺設,問他:“你去哪裡了?”

宴淮懶洋洋道:“意外得到朱雀的線索,跟周扶光去了趟周家老宅。”

“你想找朱雀?”玄燼的語氣有點古怪。

宴淮聽出他話語裡的異樣,挑眉看他:“怎麼,不行啊?”

“朱雀很久之前便去投胎轉世了,你找不到他的。”玄燼淡淡道:“在他的力量覺醒之前,他會一直以普通凡人的模樣存在。”

宴淮沒想到會從玄燼口中得到這個訊息,眉頭一跳:“投胎去了?好端端的,朱雀為什麼要去投胎?”

玄燼說:“修真界靈氣流失,無法修煉的後果,不僅只有實力衰退,還會影響到壽元。”

“靈氣降低到一定的濃度後,哪怕是天地四靈,也難以長長久久地支撐下去。”

宴淮提出異議:“可是狴犴活下來了啊。”

“人類的信仰之力,亦可成為一種力量,”玄燼道:“狴犴是靠著白氏的世代供奉活下來的。”

宴淮微微眯起眼:“周家同樣供奉了朱雀,按你的說法,朱雀更沒有必要投胎了吧。”

玄燼想了想:“那我就不清楚了,當時是朱雀自己這麼要求的。”

既然酆都大帝都這麼說了,宴淮也隱隱明白,他這次估計是找不到朱雀了。

“好吧。”宴淮也不覺得失望,捋著玄燼的袖子,歪頭問他:“你怎麼突然給我託夢,有什麼急事嗎?”

玄燼淡定道:“你有空的話,來白氏集團找我,我打算去看看印鈔廠。”

宴淮:“?”

宴淮有些震驚:“什麼廠?”

“冥幣印鈔廠,地府在人間的產業。”玄燼又露出那種讓宴淮坐立不安的笑,他微微俯身,意有所指道:“地府要發四百多萬的外勤費,我總得去把帳平了吧?”

宴淮:“……”

不是,地府怎麼連印鈔廠都有,這對嗎?

大帝啊大帝,你還真是土皇帝啊……

宴淮默默鬆開他的袖子:“行,我明天就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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