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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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野大腦一片空白,唯有一個念頭死死盤踞著:穆然是因為喝了他的水才變成這樣的。
他不在乎樹敵多少,甚至不怕那夥人找上門來,卻實打實感受到了頭皮發麻的恐懼。醫院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洗胃和供氧,幾個護士嚴陣以待,飛速衝上來把穆然推走,氰/化物不一定會致死,但誰都不好把握那個度,手術室大門一關,一切聽天由命。
司野茫然呆立在走廊裡,彷彿看到周圍的人和物飛速朝身後賓士而去,將他身上的權力,地位,連同那攪弄時局的手段都一併帶走了,走出小半生後,自己又彷彿變成了當年那個無人可依的少年,親手將重要的人送向生死不知的去處。
他發現自己不敢去想,如果穆然真的出了什麼事該怎麼辦。
捫心而問,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好的監護人,從小到大陪伴兩個孩子的時間還不如那隻狸花貓來得多,他不知道程小莫什麼時候有了自己的愛好,也不知道穆然在那段無法言說的感情裡掙扎了多久。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撕開棉絮直接將裡面的菸絲放進嘴裡嚼了,酸苦的味道麻木了舌根,也將飄忽的天外的神智用力拉了回來。
他生平第一次,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提出了質疑——他這種舉棋不定,模稜兩可的態度是不是正確的,自己又是不是一直在讓穆然難過。
明明先前面對宋竹時,都能做到儘快把話說開,斷也斷得乾脆利落,為什麼在穆然這裡就都失效了。
司野抬頭看了一眼冰冷的手術室,彷彿被閃爍的紅燈刺痛了眼睛,他想,我還要要求他做什麼呢?
黑仔打電話來匯報情況,那杯水不是娛樂/城的工作人員放的,是有人將摻了毒的水塞進早就準備好的托盤上,再由侍應生端進包廂,下毒的人顯然是有備而來,監控只拍到了他一角身影,此人全副武裝,除了一雙眼睛,什麼都沒露出來。
“是明家的人。”司野聲音沉冷,“讓付謹言去辦,他知道怎麼查。”
結束通話電話,他長長舒出一口氣,終於察覺到幾分身不由己的渺茫,手術持續了幾個小時,進行了洗胃,注射解毒劑後,穆然被轉進高壓氧艙繼續治療。
氰/化物中毒會導致細胞內窒息,是一種非常惡毒的死亡方式,除了供氧外別無他法,連醫生都搖頭,不好判斷什麼時候能甦醒。
然而這些穆然都不知道了。熬過最初的神經痛之後,他似乎是墮入了一場又一場混沌的噩夢裡,他聽到儀器的聲音,聽到護士匆忙卻有條不紊的腳步聲,聽到醫生的宣判,終於感覺眼前像是閃過了一線天光。
他迫不及待地走過去,又有些猶豫地停下了,大概人在命懸一線時會被剝離所有的野心,慾望和為之汲汲進取的動力,失去這一身衝鋒陷陣的鎧甲,他宛如赤手空拳的嬰兒,竟然生出一絲畏懼,自己這樣的情感,會不會真的給大哥帶來了很多困擾。
如果沒有自己,大哥會不會娶妻生子,過上世俗且安穩的普通生活,然而這個念頭稍一浮現,大腦深處便如應激般疼了起來,我就要失去大哥了嗎?穆然心中焦慮萬分,像是裝了個催命符咒那般,竟然硬生生把自己急醒了。
他勐地睜開眼睛,發現司野坐在床前,正靜靜地凝視著自己。
“哥……”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只是徒勞地在氧氣面罩裡唿出了一團白霧,手腳也像是無知覺了那般麻木著,除了一顆腦袋,幾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沒事了。”司野伸手幫他掖了掖被子,“好好休息一下。”
穆然不肯老實閉上眼睛,他近乎貪婪地看著這個自己以為再也見不到了的人。
這回,司野卻沒有表示出不適和抗拒,他迎著他的目光,靜靜坐了一會兒,然後抬起身子湊過來,輕輕吻在了穆然的額頭上。
穆然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他渾身綿軟著動彈不得,心臟卻彷彿要衝破腔子般劇烈地跳動起來,旁邊的血壓計上下波動了幾下,發出尖銳的報警聲,幾個小護士從外面衝進來,把司野擠開,開始緊鑼密鼓地給病人檢查。
後來,穆然就在這種詭異的興奮裡睡著了。
他攝入的毒物不算多,而且洗胃及時,算是從鬼門關搶回了一條命,入院觀察了幾天後,身體各項指標都趨於穩定,只是血壓仍忽上忽下不太正常。
有司野親自坐陣,主治醫生不敢放鬆,硬是把人推走做了個全面檢查,連心衰都懷疑上了,結果發現穆然只要出了病房,那血壓就恢復了,最後只能將原因歸結為司野積威甚久,殺氣太重,把人嚇得。
再後來,穆然摘了氧氣面罩,他顧不上四肢仍綿軟如泥,不等護士把儀器全部撤走就一疊聲叫起來:“哥,哥……”
司野怕他又把自己激動得血壓飆升,有些無奈地走過去,從人縫裡攥住了他一隻手,穆然才總算是消停了。
只是一雙眼睛仍一眨不眨地盯著人看,把小護士盯得面紅耳赤,紛紛拿著東西遁走,等人都出去,穆然拉了拉司野的手,又小聲叫道:“哥,我不是在做夢吧。”
司野不太自然地嗯了一聲。
“那你再親我一下。”穆然不依不饒耍起了賴。
司野把他輸液的手端正放好,走到床前,忍無可忍般將他喋喋不休的嘴堵住了。
第87章
比起先前那個如安撫兒童般的蜻蜓點水,這個吻要實際得多。
司野的接吻技術其實並不怎麼樣,頭腦一熱貼上去了,也只是像吻額頭那樣輕輕碰了一下,況且穆然一身病號服躺在床上,又是他一手拉扯起來的弟弟,湊上去的一瞬間司野就有點後悔。
回不了頭了。
然而不等他起身,一隻手就狠狠扣在了他後腦上,耳邊被輸液管刮過,司野死命剋制著想要反抗的本能,他拍了拍穆然的肩,想提醒那臭小子別用輸液的手,結果下一秒就被人撬開了唇舌,穆然像餓極了那般逡巡過他口腔裡每一個角落,將舌尖吮得發麻。
司野半撐在病床上,是個有些彆扭的姿勢,一面還要提防著隨時可能進來的人,儘管腰身被拉扯得塌下去,還是角力般跟穆然較著勁。
穆然大病初癒,拽不動他,一面舔舐著司野的唇瓣,手掌從大開的上衣下襬中探了進去,先是順著腹肌往上摸了一把,把司野刺激得渾身一顫,緊接著半握成拳,兩節手指對著後腰狠狠一頂,司野腰身一軟,終於整個人撲在了他身上。
穆然達成目的,頓時手腳並用把人困住,抱著浮木的海獺一般,半邊身子都壓在了司野身上,把吊瓶扯得叮噹響。
司野沒想到接個吻到最後會變成這副樣子,整個口腔都被舔弄得沒了知覺,穆然終於放開他,把頭埋在他頸窩裡,平復著劇烈的喘息。
司野先是把他那隻還在輸液的手拽出來,習慣使然地用安撫小孩的手法在穆然後頸處一下下捋著,忽然感覺鎖骨一痛,竟被人重重咬了一口。
他猝不及防地從喉嚨裡溢位一聲痛唿,穆然伸出舌頭在牙印上舔了舔,偏頭露出一隻眼睛看向他,嗓音發啞:“哥,你是想直接刺激得我進入易感期嗎?”
司野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一直在揉搓alpha的腺體,他動作一僵,不自在地動了動,緊接著就感覺被什麼東西抵住了。
灼熱的溫度輕易就透過薄薄的布料傳了過來。
司野清了清嗓子,不太自然地咳了一聲:“你……”
“別動。”穆然在他脖子上親了一口,“就這樣,別動。”
司野任他抱著,也沒想到這人剛摘下氧氣面罩精神頭就這麼好,伸手挑開了褲腰。
這回渾身僵直的人變成了穆然。
司野知道自己的水平很一般,甚至動作都是平時擦槍管那一套,但溫熱乾燥的掌心剛貼上去,穆然整個人就控制不住地一抖,張嘴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喘。
司野還以為自己把人攥疼了,有些遲疑地停了下來:“勁兒大嗎?”
穆然快被他逼瘋了,無力反駁此人按摩師傅般的口吻,半張臉死死埋在枕頭裡,整個人成了一隻熟紅的蝦仁,他洩憤般咬住司野的耳朵:“動一動。”
話音剛落,病房門就被人推開了。
兩個小護士走進來,看到司野擠在病床上,先是用不太熟練的英語告誡他家屬最好去陪護床休息,不要打擾到病人,把人趕走後給穆然換了吊瓶,又測了體溫,交代了幾句才離開。
司野在一邊尷尬得渾身發燙,驚覺自己簡直是色令智昏,在病房裡都把持不住,還好他膚色偏深,臉紅也沒人注意。
等人都走開了,穆然躺在床上,靜靜仰望著天花板,突然冒出一句洋髒話:“我今天就要出院。”
被他這樣一打岔,司野骨子裡那點不正經又冒了出來,忍不住調侃了一句:“還要嗎?”
穆然轉過臉來,恨恨地盯著他:“你就這麼想作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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