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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野瞪著他:“廢話。”

“哎對,就跟那個一樣。”墩子說,“隨著腺體發育成熟慢慢就能控制了,不然你以為為什麼所有低年級alpha都必須佩戴隔離貼,不然那個味道還能了得。”

“但他最多不超過七歲。”司野感覺眼皮有點跳,“你七歲的時候能釋放資訊素嗎?”

“是有點早。”墩子眼珠一轉,“哎操!那小崽子的分化等級不會很高吧,高階alpha的腺體發育更早,說不定六七歲就能釋放資訊素呢。”

司野皺了皺眉,託劉宏江的福,他對alpha,尤其是高階alpha有種天然的排斥,除了墩子這種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他身邊沒幾個相熟的alpha朋友。

他下意識反駁:“不可能,等級高能在外面流浪那麼久?”

“確實……”墩子啞火了,高階AO大多靠遺傳,社會上極少的一部分都集中在上流圈層,就算是普通人家生出了高階分化的孩子,也會養得格外精細,從出生開始就享受得天獨厚的社會資源。他想了想:“你帶他去測一個分化等級不就知道了。”

司野裝作沒聽見,心煩意亂地將菸屁股彈進垃圾桶,走之前掃過墩子的試卷,一針見血道:“上面那道錯了,應該選C。”

說罷揚長而去,留下墩子在原地悲憤怒吼:“你他爹的少來打擊我!”

測分化等級這件事被司野有意無意擱置了下來,就算測出來是高階alpha又有什麼用,他沒能力送穆然去那些貴族學校享受高階的教育資源,穆然大機率只能在劃片小學當一個奇怪的異類,至於天賦那種東西,是有錢有閒的人才會去發掘的。

不如就順其自然。

司野從小賣部出來,下意識往自己家視窗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影子先是飛快地一縮,半晌又訕訕地冒出來,穆然伸出兩條小細胳膊朝他揮了揮,用口型喊了聲:“哥。”

司野目光上移,看向更遠處天空,又覺得茫然了。如果他能賺更多的錢呢?

第23章

那段時間司野回來得越來越晚,坤哥大小應酬很多,只要有用到他的時候他基本都不會推辭。

從那場越野車外一對七的幹架,到西城的金牌打手,再到坤哥的私人保鏢,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了這個其貌不揚的beta少年。而司野本人則像一株泡水的卷柏,孜孜不倦地汲取所有他能夠到的資源,只有多被人看到才能有賺錢的機會,這種功利心在很多成年人身上都不多見。

他不怕見血,又有相當的格鬥經驗,將暴力使用得愈發得心應手。與此同時,坤哥對他的想法也有了些轉變,一個從小就跟著自己的beta,比大多數alpha更可信可靠,司野現在給他創造的價值遠比當一個馬子來的多。

坤哥突然有些慶幸自己當時忍住了沒動手,反正人就在身邊,總能吃到的。

這晚應酬結束,司野提前叫了車,把客人們一一送走,又讓服務員新上了碗醒酒湯端到坤哥面前,垂手站在旁邊等人喝完才問道:“坤哥,今晚去哪兒?”

他在處理一些細節問題上比alpha妥帖得多,簡直不遜於一個全職管家。坤哥今晚喝得有些大了,又有這麼個能看不能碰的人在旁邊杵著,簡直逼得他渾身燥熱,alpha刻在骨子裡的原始慾望蠢蠢欲動,他乾脆取消了原來的行程,說了一個情人的處所:“讓他準備一下,就說我要過去。小野,你今晚替我去城外看看。”

坤哥在城外有一個隱秘的四合院,四合院地下室是找人專門定製的,犯了事的手下或得罪過坤哥的人都會被弄到那邊去“問話”。

司野過去的時候接近凌晨,負責看守的安保都認識他,規規矩矩地喊“小野哥”。司野直接帶人前往地下室,看到了今晚的“羊羔”,是一對AO夫妻,身上已經帶了傷。

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資訊素的味道在地下空間發酵,司野並不為之所動,他看向旁邊的alpha打手:“問出來了嗎?”

“沒有。”打手說道,“他們是給坤哥銷貨的,缺了有五百萬的口子,被人發現告到坤哥那裡,立刻就把剛出生的小孩送去了國外,肯定還有後手。”

司野看向那對年輕夫妻,正亡命鴛鴦似的挨在一起,即使被綁著,眼神也恨不能將他們活活撕碎。他準備速戰速決,對打手說:“把他們分開。”

omega掙扎著被拖到一邊,司野衝打手揚了揚下巴,對方手起鞭落,房間裡立刻傳出alpha的慘叫。

司野走到omega面前,這個瘦削的男人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大概因為剛生產完,整個人還有些虛弱,但眼神中卻帶著一股韌性。他警惕地看著司野,聲音透露出恨意:“宋宇坤層層剋扣我們的利潤,那批貨拿來填週轉費都不夠,就算把我們打死,我們也堵不上窟窿。”

司野沒心思去計較裡面的是非對錯,他搬了把椅子坐下,對男人說:“那我們等著吧。”

omega瞪著他:“等什麼?”

“等你老公死了,就放你出去。”司野說道。

omega的臉色一下變得蒼白起來,他的視線被人擋住,看不到對面的情況,只能聽見慘叫聲逐漸微弱下去,似乎已經是強弩之末。

“到時候你去哪兒?”司野好整以暇地問他,“去國外撫養孩子?但你一個被標記的omega,人生地不熟,準備怎麼把孩子養大?”

omega劇烈顫抖起來,語不成句:“你們,你們不能……”

司野突然笑了一下:“怎麼不能?欠債還債,天經地義。”

說罷,他站起來看了眼匍匐在地上的人影:“差不多了嗎?回頭我跟坤哥請個罪,你們把這裡收拾一下……”

omega終於崩潰了,哭著抓住他的褲腳:“我知道!我告訴你!求求你,別再打了……”

“早說不就好了。”司野蹲下來看著他,面色沉冷,“一個人養大小孩很辛苦的。”

omega斷斷續續交代了貨品地點,司野這才把他拎到尚有一口氣的丈夫身邊,跟周圍人吩咐:“別真把人弄死了,顯得坤哥做事不體面。”

他看了眼時間,剛好一個小時。準備離開時,癱軟在地上的omega不知哪來的力氣,在身後罵道:“你將來一定會下地獄的!”

回應的是打手的一記耳光,司野腳步微頓,頭也沒回地走出了地下室。

一直到回家,司野的臉色都不是很好。他在玄關就把所有衣服換了下來,然後去廁所將自己洗了個乾淨,這是他第一次以主導者的身份進入地下室。

夜又被熬穿了,天邊泛起微末白光,司野立在窗邊點了支菸,看著外面的街景逐漸失了神,他想,我這樣做真的對嗎?

十幾歲正是犯軸的年紀,軸出來了還好,不然就會一直跟自己較勁。煙忘了吸,燃到尾部灼痛了手指。

司野低頭,鬼使神差般,捏著半截未燒盡的菸蒂,狠狠戳向了自己的掌心。

痛感襲來時,身體會本能縮緊肌肉抵禦痛苦,大腦短暫地出現一片空白,精神也在這片空白中放鬆,喚醒了他對於痛苦最早的記憶。

在司野更小的時候,還沒有練就在八角籠裡無往不利的本領,輸了比賽,即使身上摔得一身傷,也只能拿到最微薄的底薪。

他每天夜裡疼到睡不著,反覆去數兜裡的仨瓜倆棗,覺得怎麼都填不上生活的巨大窟窿,被巨大的愧疚淹沒時就會在潛意識裡安慰自己,已經很努力了,沒有鬆懈,我是真的竭盡全力了。

疼痛如鞭子般撻笞他的同時,也變成了一針強效的安慰劑,彷彿是他努力的證明。

很長一段時間,“捱打”可以讓司野在空手回家面對母親時不至於太過內疚。

冷風從窗縫裡吹進來,帶動空屋的房門,發出啪嗒一聲。

司野沒有被幹擾,他彷彿在替誰懲罰自己,反覆擠壓著菸蒂,直到將它蹂躪成一團棉絮熄滅在手掌中。只要痛起來,就沒有心思糾結別的了,司野有些上癮似的,又去摳掌心的傷口,木然看著鮮血順著掌紋流到地上。

直到一聲帶著朦朧睡意的“哥”打斷了他。

司野一瞬間收拾起自己的狼狽,開口時已經帶上了大哥的氣場:“怎麼突然起來了?”

穆然還有一半在夢裡,憑著感覺跌跌撞撞走到窗邊,將司野抱住,嘟噥道:“哥你怎麼才回來……我看到了烤雞。”

不知道夢見什麼了,司野失笑。穆然平時一百八十個心眼,也就這會兒還有點小孩模樣,軟乎乎貼過來叫人心裡熨帖不少。

他把穆然抱回臥室,扔到床上:“哥再陪你睡會兒。”

第二天一早穆然醒來時驚喜地發現司野竟然還在,這種日子已經好幾個星期都沒有過了。他不捨得再睡,像葛朗臺端詳金幣那樣把他哥從頭到尾打量了個遍,突然發現司野的掌心有一團黑黢黢的傷口。

那是菸頭燙的,穆然心跳漏了一拍,他對這種傷很熟悉,之前流浪的那段日子,他沒忍住熘進飯館撿了別人的剩飯,被暴怒的老闆在手臂上燙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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